《言之卿卿》拖延症猫大

36、第三十六章 大事 十

　　十月金黄，饭庄也要开张。将近冬月，再三个月便是年关，京城一日冷过一日，肉锅子暖和又补身，在京城反响甚好。沐言等到十日后才下帖子请子怡夫妇与小小夫妻在饭庄小聚，她做东请客。
　　武帝寿诞过后京中发生几件大事，先是朝廷收税上缴国库之时，发现银库出现巨额亏空，而胆敢挖武帝金库的不是他人正是户部尚书。武帝震怒，下令彻查，陈家慌不择路竟扯出杨天宝与大司马来。
　　本不过户部尚书被收押牢中，其妻急病乱投医求到大司马夫人处。大司马夫人素来与她无甚交集，自然不敢偏帮，更不要说这事牵扯甚大，她也不敢沾染。
　　哪想陈夫人不晓得从哪听得消息，认定大司马能救陈家于水火之中，几次将人堵在司马府中苦苦哀求。与她好言软语相劝陈夫人听不进耳，次数多了大司马夫人厌烦便硬了口气：“这事我家老爷确实无能为力，夫人请回。”
　　短短几日，陈府树倒猢狲散，陈夫人尝尽人间百态，见此不由气急骂道：“我家老爷得意之时，你们哪个不是腆着脸追捧，如今落难，不过动动嘴皮子的事却要见死不救。我道你平日里吃斋念佛该是菩萨心肠，原都是沽名钓誉之辈。呵，我忘了，不就是心里有鬼才成日里往庙里跑。呸！什么大司马夫人，左不过勾栏子里的老鸨儿，卖了亲侄女给杨家做外室，坏人夫妻情分，也不怕天打雷劈！”
　　原只是老妇撒泼之语却戳中大司马夫人心事，顿时大惊失色。她倏一变脸，等同于坐实此事，陈氏便晓得这是抓住她把柄，变本加厉叫骂起来。
　　大司马夫人情急之下叫人将陈夫人堵了嘴捆去柴房。陈夫人哪里就范，疯婆子一样与下人厮打。司马府诸多下人竟堵不住她，眼睁睁见她逃出府去，在京兆尹处报官。
　　她人还未到京兆尹，京中便已知晓刑部尚书杨天宝背着夫人养了门外室。好巧不巧，那外室正是大司马夫人侄女，据说还是大司马夫人牵的线。
　　大司马夫人气个仰倒，心中惶恐至极。大司马属武帝一派，历来不参与皇子争斗，更不与皇子外家交集，因此她对大司马千瞒万瞒就怕他知晓自家侄女跟了杨天宝做外室，如今叫个落水狗叫破，可如何是好！
　　而那陈夫人告到京兆尹用的由头是大司马夫人对官员女眷动用私行，逼得京兆尹原不想参与此事也只得上报朝廷，毕竟陈尚书官职未削，陈氏还是官家女眷，而依照大夏律法，殴打官家女眷罚以一年苦力。
　　国库亏空一案便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大司马被夫人蒙在鼓里，平白叫京中众人瞧了场笑话，更是与杨家结仇，左右为难。
　　京中百姓议论多日，那等子游手好闲之人不怕事大每日里蹲守杨国公府与大司马府，尽己所能打听细节，竟叫他们顺藤摸瓜找着杨天宝外室住处。没一会儿，那外室长相几何，身形如许都探个明白，又在京中掀起轩然大波，引得书楼争先恐后出了不可言说的话本子。
　　沐言随着瞧了场好戏，等得知那市面上流行的话本竟是以杨天宝夫妇与那外室为原型所编造愣是哭笑不得。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着实可怕。
　　这桩公案最后被武帝断了。他原先就晓得杨天宝养的外室与大司马有关，但最终选择装聋作哑。倒不是他万分放心大司马，而是求得一个制衡之道。
　　大司马那人爱国忠君乃性情中人，却有勇无谋，最易意气用事。虽也因此武帝才看重他，将人提拔上来，成为左膀右臂，但刀能杀敌亦能伤已，他这秉性注定他易受人挑拨。
　　此事若由他出面捅破，无异于摆明告诉大司马不得君王信任，届时一但杨家蓄意利用，等同于他亲手将人推向老大。与其如此得不偿失，还不如粉饰太平，叫他两家争锋相对，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武帝掐着日子分别招了两家人进宫。当夜杨天宝便依妾礼将那外室用一顶小娇抬进国公府；大司马则逼着自家夫人将那侄女除名，往后那侄女如何再与她，与这司马府无干。
　　陈家则被武帝快刀斩乱麻判为抄家，只一夜陈家连带陈氏如同凭空消失般在京中不见踪影。
　　陈家离京，但后事持续发酵，有传闻道杨天宝夫人同他闹和离，将杨家搅得天翻地覆。大皇子妃杨氏因着这事三番五次回娘家也没能阻了波乱，反倒被夏承恩迁怒，怪她杨家闹出丑闻影响他大业。
　　杨氏焦头烂额，听他这般言语纵使对他死心多年，还是觉得凉到心底里去。等夏承恩摔门出去，她眼里只有森然冷意，越发坚定将杨家脱离他这衣冠禽兽的决心。
　　大皇子当夜为表不满索性留宿小妾处，妄图下杨氏面子。那小妾往日仗着夏承恩宠爱没少给她上眼药，更有一次妄图害皇长孙，被抓现行哭唧唧两句叫夏承恩软了心保下来。
　　新仇旧恨加一起，杨氏再不顾及丁点夫妻之情，随手买进一对调教好的姐妹花一并抬了送到那小妾处。夏承恩因着摔进刺从坏了大半的身子就此被那对姐妹花彻底败落。
　　武帝处理完杨家之事，没两日便在大朝日下旨封国师。旨意一出又在京中引起轩然大波，以史为鉴，多少明君励精图治半身最终将一世英名毁在炼丹药上，大夏开国皇帝因此明旨禁令往后子孙敬鬼神而远之，不得封请道士和尚。这位国师还是大夏百年王朝来头一位。
　　武帝此举有违祖制，朝中大臣反对者居多，以内阁为首的元老们跪求武帝收回旨意却引得武帝大发雷霆。
　　自十年前罪己诏后他逐渐把持朝政，做那一言君王许久。沐家败落，兵权收归更让他将作为帝王至高无上的权利牢牢掌在手中，却不想有一日被大臣顶撞。
　　武帝当场便红了眼，戾气暴涨，惊得靠前几位内阁大臣心惊。今时不同往日，内阁首辅眼见几位三朝元老呕心沥血，苦苦劝谏武帝而不得反被夺官终于认清武帝决意。
　　下了朝，三位老大人被接走，朝臣风声鹤唳。他心下叹气，朝中风云渐起，大夏还不知走向何方。
　　十月初八国师临朝，据传当日清晨整个京城便能听闻仙鹤清啸声，来人身披霞光脚踏仙鹤，越过宫门落在大殿前。他鹤发童颜，着一身青色道袍，手持一截碧玉拂尘，说起话来声洪如钟，走起路来龙精虎猛。
　　武帝又惊又喜，他虽晓得御林军寻到了人但也是头回见。他行的太急，胸口起伏，喘得厉害，最终是被大太监并几个小太监扶着出的大殿。百官面面相觑，跟在身后。
　　那道长念了声道号，对武帝道：“陛下，贫道奉师祖之命特来面圣。”
　　师祖？武帝微一愣，立时有御林军头子上前小声在他耳边解释：“道长是仙人亲传弟子。属下一行人寻到终南山时，道长正于山巅踏鹰修炼，若非属下机灵报上来意怕是还要巡上许久。”
　　不是仙人本尊，武帝心下略微失望，但回想起道长乘鹤仙姿，料想也是得道高人便笑着与他道：“道长远道而来，辛苦了。”
　　道长甩开拂尘笑而不语，露出尘柄。武帝目光一滞，若他未记错，老四媳妇当时回来带的也是一样的玉管。他心下大定，势必要将人留在宫中。
　　“陛下心愿，贫道略有耳闻，只是出家人不得参与凡尘世事，扰乱天纲，还望陛下谅解。”道长似知武帝心中所想，开口截断他到嘴边的话。
　　武帝难得静默。天纲，也就是说天道已有安排。想他贵为真龙天子，难道还不可知那天纲不成！他盯住道长：“朕乃百姓之天，朕便是那天纲。”
　　道长眉眼未动，只云淡风轻道：“陛下九五之尊，对寻常百姓而言自是天纲。贫道师祖有感于陛下怀民之心，曾夜观星象，算出陛下命有一劫，特此命贫道前来相助。”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夏承恪最先反应过来，他快速瞟一眼夏承恩见他眼带茫然立时大声喝道：“乱说什么！”他本以为这是杨家找的江湖术士，看来并非。
　　夏承仁随旁附和，他不信这半路出现的道长真是什么得道高人：“再乱说，我拔了你舌头。”
　　夏承恩畏畏缩缩观望半晌选择沉默。方才道长乘仙鹤而来，定是仙家之人，哪能扯谎骗众人。他暗暗瞥武帝，竟觉得武帝红润的脸上现出丝丝黑气来。然他转念一想觉得不对，道长所言大劫必是伤及性命的，武帝一死，他身为中宫嫡长子不就能顺理成章登基么！如此断不能留下这道人搅合了大事。他登时推开申身前之人扑向道长做势要打：“哪来的骗子，竟敢糊弄父皇！”
　　如此，那位道长必然留不下来。他心中大喜，脑海中已是他一身龙袍端坐金銮座接受臣民朝拜的景象。夏承恩涨红脸欺上前，哪想下一瞬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开去，重重砸在柱子上，一口血喷出淋湿胸襟。
　　变数来得太快，夏承恩滑下来重重摔在阶上发出闷响才将众人惊醒。明明道长身形不变，大皇子却被甩了出去……
　　鸦雀无声……
　　这一手镇住所有人，连心有疑虑的夏承恪、夏承仁都呆若木鸡，再不生不出其他念头。
　　夏承恩已经昏迷过去，武帝却周身热血翻涌，声音因激动万分而颤抖：“小儿莽撞，道长莫怪。”他不顾夏承恩死活，只挥手命人将他抬下去。
　　道长依旧淡笑不语。武帝也不在意，自说自话道：“朕有意封您为国师，还请道长莫要推辞。”
　　那道长几次推诿，拖到下早朝还未有个定论。京中诸人皆对此颇为关心，到晚些宫中传出消息——道长终究还是住在宫中成了大夏头位国师，只是武帝用了什么法子将人留下就不得而知了。
　　沐言在这档口将两家人约出来，一是她自己想去饭庄瞧瞧，二是庆贺子怡终于可出门放风。夏承卿对此无异议，等三皇子府与顺王府回了帖子便约在十二那日。

作者有话说

　　这章补上周六的份，明天如果顺利也是两章齐发，补完上周日的份。小天使们多多支持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