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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祝寿 申末武帝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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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末武帝携后妃进殿,众人起身跪迎圣驾。武帝心情大好,龙行虎步登上宝座。
大太监甩开拂尘亮声道:“起!”
众人归位立在案几前,大皇子夏承恩带头举起酒杯为武帝祝寿:“恭祝父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整齐划一的声音回荡在殿内,武帝两手伸直搭在股间巡梭一周,朗声道:“好!好!众位爱卿坐。”
谢恩过后大臣们纷纷落座,夏承恩迫不及待上前朝武帝行大礼,杨氏手中托着一长条状紫檀叶木盒,带着皇长孙紧随其后。
夫妻二人拜寿,夏承恩邀功般道:“父皇看,这是小普陀山养了百年的老参。儿臣带皇长孙亲自上普陀方求得这一枚,现献给父皇,祝愿父皇寿与天齐。”
杨氏顺着他的话打开木盒,一株小儿臂腕粗壮的人参静静躺在其中,细细看可见那参须泛着淡淡紫光,参叶虽离了土壤依旧绿意葱葱,可见不凡。
武帝点头,夏承恩见状使劲催促身后的皇长孙让他出来贺寿。皇长孙被推得一个趔踞险些摔下。
杨氏看在眼中只觉心惊肉跳,她下意识去拉却碍于手中寿礼而不得,幸好皇长孙自个儿稳住身子弯腰,像模像样作揖道:“孙儿祝皇爷爷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大皇子一家这礼送得不算精巧但甚得帝心,百年人参虽不至于让人返老还童却能延年益寿。武帝示意大太监收好,拍拍皇长孙肩膀:“好,同你爹一样有孝心。”
他这话虽对着皇长孙说实则是对夏承恩的夸赞。夏承恩心下一喜,还想乘热打铁说上几句喜庆话就被夏承恪打断。
“父皇安康。”他与余氏并立,一双玉人瞧着便令人赏心悦目。余氏微微侧身与杨氏见礼。
夏承恪上前自袖间取出黄花梨木锦盒道:“前久偶然得了莲安居士一副丹青绘图,儿臣一介粗人留着只怕要辱没这绝世佳品,便借花献佛送与父皇,恭祝父皇寿比南山。”
武帝闻言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欠身上前,夏承恪连忙展开图。武帝细细品味,大笑出声:“好,是莲安居士真迹。不错,不错。”
莲安居士乃大夏德高望重之人,凡他所出书画无一不是精品,饱受皇室追捧。武帝喜收藏书画多年,一直苦苦寻求莲安居士真迹而不得,没想到被夏承恪得了献上来,可谓一大惊喜。他亲手接过书画,爱不释手,若不是还在宴席之上,他真心想就此好生观赏一番。
莲安居士真迹方登场便将夏承恩千辛万苦寻来的百年老参衬得黯然失色。武帝虽未夸赞夏承恪但那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夏承恩见夏承恪背着右手一副风光月霁模样恨得牙痒痒,脸色登时沉下来。
杨氏见此让人将皇长孙抱下去,不想孩子瞧见父亲狰狞面孔。她知晓武帝年轻之时喜弄文墨,老二这礼可算是投其所好,送到他心坎儿上去,夏承恩与其此时踩夏承恪引得武帝厌恶不如往后再寻了精巧之物送进宫。但她未出言提醒夏承恩,只垂眼跟在他身后。
左不过他夏承恩如何与杨家已无多大关系,在他眼中夏承恩不过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天。谷种蛀虫一案杨家未上手图的便是慢慢与夏承恩母子脱离,自皇室这潭浑水中抽身出来,只可惜杨家掺和太多,几乎将举族身家压在夏承恩身上,难以快速回手。
夏承恪目的达到,见夏承恩阴着脸也不在意,与他夫妻二人一拱手算打过招呼携余氏离开。
夏承恩怒火中烧,想发难也无人可发。他仅剩的一丝理智提醒他,人还在御前不可无状,尤其在武帝寿诞这等大日子,万万不可触下武帝霉头,勉强扯出笑违心夸赞道:“二弟运气好,能得了居士书画。”
武帝一门心思扑在画上,不愿听他叽叽呱呱打搅,随意挥手让他下去。夏承恩一滞,手脚僵硬地退下。
夏承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拉拉沐言示意她起身。沐言不动声色示意他夏承守夫妇还未献礼,照着辈分还不到他们俩。
夏承卿悄悄指向陈氏微微摇头。沐言虽不解还是依言起身。夏承卿起身之余快速凑到她身侧小声道:“陈氏历年最后方出,不必管她。”
沐言心领神会,想来是陈氏欲要压到最后方出,好一鸣惊人,震惊四座。只可惜,她那礼虽贵重但在场诸位哪个不是搜肠刮肚寻那些贵重之物进献。陈氏那只玉如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若说精巧更是沾不得边,只怕要让她大失所望了。
沐言瞥眼自家手中木盒,想想自家这尊紫玉麒麟并未费多少心思买来,不尤心下失笑。兴许今日在场的满朝文武也就她如此随性。
果不其然,这尊紫玉麒麟远远不及莲安居士真迹得武帝欢心。他虽言笑晏晏做出满意状,沐言却知晓这不过做戏与他人看,毕竟沐家还是一代宠臣。
武帝拉着他二人夸赞一番才放人离开,末了却出人意料,意味深长瞧了沐言一眼。
沐言直觉与终南山之事有关,只一时半会儿难以得出他那眼用意。她随夏承卿坐下,时不时望上武帝一眼,直到五皇子夏承仁不晓得献了什么,引得武帝笑声不断,听在沐言耳里莫名变成示威……
示威……沐言恍然大悟。前几次被召进宫中盘问仙人踪迹之时,他可不是这般和颜悦色。她记得起先不过是武帝反反复复询问仙人可有留下其它讯息,到最后直言相向,逼着她回忆仙人行踪。她当然不知仙人行踪,每每做出苦思冥想模样再摇头就能见他满眼期待化为灰烬。
那之后武帝颇不待见她。她不胜在意,甚至隐隐生出快意来。亲眼见着他希望破灭似乎能平息她心中无声愤怒些许——当年漠北将士盼星星盼月亮等着军粮之时何尝不是从满心欢喜变到冰冷绝望。
方才那一眼与孩童打架示威异曲同工,是武帝稳操胜券向她宣告——你个没用的东西,朕没你也能寻到那仙人。
想通这点,沐言憋不住就想向夏承卿求证又因着陈氏离得近不好再拿酒蘸了在桌上写字,索性借着衣袍遮掩拉过夏承卿垂在身侧的手掌,以指代笔描画。
夏承卿右手被她牵着,只得拿左手喝酒。细细碎碎的酥痒自她指尖穿过整只臂膀散到全身,勾得他浑身酥麻难耐,瞬时裆/部隐隐有抬/头趋势。
他连忙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一注鲜红辣椒送进嘴里。口腔内登时充满辛辣气息,舌尖隐隐发痛。夏承卿内心泪流满面,当真是难消美人恩,他这会子既要压制冲动又要凝神分辨沐言笔划。
半晌沐言放开他手,夏承卿稳住心神拼出讯息,她是问武帝可有派人去终南山。他嘴巴还辣着十分不舒服,但心中不由生出自豪来,他家媳妇儿明察秋毫,不过与那位打个罩面便能察觉他意图。
袖子中的手微微用力捏住沐言又向下点了点。沐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回答——是。
沐言又摊开他手追写:“他找着了?”
夏承卿摇手,反手换他来写:“我同三哥派人假装,不日将引进宫中。”
沐言不晓得他们兄弟二人何时开始谋划此事也不清楚那人如何取信于武帝,却由衷佩服。
那边小六已祝完寿,陈氏整理宫装,昂首挺胸上前献礼,夏承守还是不远不近跟着。
奇的是原先觥筹交错的众人不约而同停了动作,大殿内倏然静下来。沐言侧目,就见有几家大臣女眷捂住嘴小声笑起来。
她不明所以,陈氏已朗声道:“祝父皇身康体健,寿比不老松。”她献宝般奉上玉如意,等大太监收走便交握两手不住搓动。
武帝微微眯眼,似已习惯有这一出。他不动声色瞧向户部尚书就见做爹的与女儿一个样子,搓着手点头哈腰又一脸期盼看向这边,像极看门哈巴狗。
武帝微点头算是回应,大太监上前请陈氏下去。陈氏一呆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两个小太监不失礼数地架下来。
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沐言总算理解小小每每说起这一家子人眼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说起来她与陈氏也就大婚进宫谢恩那回,彼时她帮着余氏刺了皇后与杨氏几句,后就只听说她如何得罪京中女眷给夏承守摸黑。没想到是这样子一个不着调的人,难怪夏承卿提起她家难得明确表示出不屑。
皇子们祝寿完毕才是后妃。武帝贵为九五之尊,又是寿星,这次宫宴只他一人独坐玉阶之上,皇后与妃嫔皆照着品级坐在下手。此时三三两两约了与武帝贺寿。
沐言无心再看,左右不过是妻妾相争的把戏。在武帝心中就算皇后这位正妻也与妾室无二样,均排在皇子身后,还能指望他什么?皇子涉及大夏江山社稷,他关心不过是朝政权势罢了,后宫女人不过是他眼中生儿育女的工具。
一场宫宴群臣相怡,直至亥方歇。沐言早已无聊透顶,一等钻进马车便催着赶紧回府,她被厚重的宫装捂了一天早汗流浃背,难过得紧。
夏承卿失笑,敲壁板示意白安快些赶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