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的守护》冯轩

8、聚餐

　　菱萧是业内设施最为完善的公司之一，有着庞大的健全机构。单是微机中控系统就占用了一大间房厅。不仅每个部门都实现了自动化管理，包括报表、财务、后勤保障，就连全公司很多大型设备，甚至于餐饮、影音、健身场所都受数控操纵。员工间有着工作及休闲娱乐一体化的数字化全方位服务。
　　这些配套设施的关联都与程序安保系统无缝挂接，沈沐生知道他将担负起很重要的责任。而且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类多套合一的程序组建工作，经验非常匮乏，所以他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
　　菱萧公司光设计部门就下属十几个大组，每个大组都有数个相对独立的设计小组，这样分门别类汇总上来的设计初稿要经过数道审核手续才能筛选出一套初步的设计组合。而每经过一个审核环节，都可能发生数据泄露。要想把控好安全防护，首先要把控好节点，也就是各个审核点。沈沐生找到荆菱，经过授权，他逐一检查各个中间部门的电脑，并安装投用了自己设计的监控程序。这样，他就在冯瑶所管辖的审核部里部署了一套比较全面的防控网络。
　　沈沐生天生是这方面的天才，对于数码理论有着过人的造诣。在短短几天的实践性工作中，他完成了许多程序员合作都难以完成的工作，重新建立起一整套安全防护系统。而且他又把各个办公室的日常操作整合到这个平台上。公司内部每个人的工作都实现了精准关联，又不会相互干扰侵袭，整个系统算是有了一个比较完整的雏形。
　　在国外类似的工程要高薪聘用给资质强大的专业团队，可是国内这方面一直是行业空白，荆菱的目光长远，但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乙方进行合作。建立程序组是她无奈的选择，她到目前也不会想到，她聘用的沈沐生的能力已经是国内顶尖水准，而即使他转正以后的收入水平，连同行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沈沐生没有出过这个城市，很多行业现状他都不清楚。此时的南方各大中型企业公司，都在紧锣密鼓的巨资招募他这类IT人才。
　　不过他非常满足，他做的工作也得到了公司大部分人的认可和称赞。
　　当然，也有例外。
　　正由于这些大量的程序布控，让周艺萧对他产生了一定的警觉。
　　周艺萧对程序不是很了解，他先让沈沐生将他设计的系统平台的功能及运作方式做出一份简要报告，他把这份报告秘密的给了他的一个朋友卢刚看。卢刚是一家电脑公司的工程师，他拿着系统简介看了一会问周艺萧：“你确定这是一个从来没有经过专业培训的打工仔编写的程序？”
　　周艺萧懊恼的回答道：“我不但确定，而且这个人还是我招聘过来的。”
　　卢刚啧啧称赞道：“周总，真是恭喜你了，我从业这么多年，对国内外的各种公司专业程序做过统计研究，你们公司的程序，几乎整合了所有该具备的一切功能。一般来说，每一种软件都有自己某一项突出的特点，要想把全部功能都做强大，几乎是不可能的，或者说不是一两个人短期内能够完成的。我现在只看到了你这系统的功能简介就已经非常惊叹了，这些模块放到一起还要解决指令冲突问题，我的公司专业职员也达不到这个水平。不过话说回来，我估计你的这个程序组可能在给你汇报系统功能时夸大其词了，这个程序组长如果真具备这样的实力，我们公司老总肯定愿意花你公司十倍薪水的价钱雇他。”
　　周艺萧苦笑着说道：“我愿意出更多钱把他送给你。”
　　卢刚惊讶的问道：“有这样的人才你还不满意吗？别的公司要是知道了你雪藏着高手，肯定都想从你那里挖人的。”
　　周艺萧又接着问道：“这个系统如果真是像他描述的功能这么强大，是不是建成以后各个部门所有的日常操作都在他的监控之下了？包括管理层？”
　　“当然，只要想查询，你们公司每个人的网络行为可能都在系统的掌控中。怎么，周总怕有什么把柄落在别人手里啊？嘿嘿。”
　　周艺萧摇摇头说道：“哎，这样好了，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介绍你俩认识，你要是把他给我挖走，我倒是不介意。”
　　“周总，玩笑可不能这样开，我要是真挖了你的人，到时你不得吃了我啊？怎么，你的公司想不开了，把手里的宝贝往外推。”
　　“你是我朋友嘛。”周艺萧把那简介资料合起来，放到卢刚手中，“真给你时候，别觉得烫手。”
　　卢刚拍了拍那资料小声说道：“恐怕是周总嫌烫手了才想递给我吧，我可是见利忘义的人哦。”
　　周艺萧翘起了二郎腿说道：“要是他也见利忘义就好办了。”
　　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菱萧公司的八楼经理室里，沈沐生将一周工作做了简单汇总，给荆菱递交了阶段工作报告。
　　荆菱看着厚厚的报告书问沈沐生：“沈组长，这些都是程序组这几天完成的吗？”
　　“是的荆总，我希望您能给些指导意见。我们做了挺多工作，但是我头一次写报告书，可能还存在很多缺陷。”
　　荆菱翻看着报告，里面光对系统平台的程序介绍就有十几页文字。她实在不清楚，这么庞大的工程如何在短期内完成，虽然报告说明了平台系统还需要后续大量的建设及维护性工作，但是整个框架基本上都已经成型，甚至其功能强大到已经把服装设计工具软件整合到一起，每名设计师都有自己独立的工作空间，他们能够直接做好设计保存到自己的用户权限下，工作效率已经有了极大的提高。
　　荆菱本来没有想过沈沐生的团队短期内会做出什么业绩，她设立程序组是有她自己的长期规划的。但他几天内的表现倒是让她刮目相看，而且不知不觉中，似乎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一定的好感。
　　她凝视着沈沐生称赞道：“沈组长，你近期的工作做的相当出色，早就超出了我的预期。”
　　沈沐生谦虚的说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想知道荆总下一步有什么具体指示没有。”
　　荆菱满意的看着报告，啧啧称赞，她不想在这么短时间里再给他增加任务。于是说道：“沈组长，我的指示就是你们这两天好好休息一下。工作不是一天做完的，你们也需要劳逸结合。”
　　沈沐生带着焦虑的神情说道：“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我要赶在时装展会前把系统完善好。”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要不这样吧，沈组长，晚上你有空吧，你们几个初来公司，我们也没准备一个欢迎仪式，晚上就一起吃个饭吧。”
　　沈沐生连忙说道：“不用了，荆总，不必破费了。”
　　荆菱打断他的话说道：“破费还谈不上，你要是有时间，那就这样定了，先回去休息休息，下班通知他们三个一起去，一会我让徐主任把饭店的地址告诉你们。”
　　“哦，那我替组里先谢谢荆总了。”
　　荆菱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沈沐生拿了报告回了办公室，心里特别兴奋，他每得到荆菱的表扬，就感觉自己像一个孩子得到老师的夸奖一般，越是欢喜，越是有无穷的动力。
　　周艺萧正在他的办公室里等他，见到沈沐生面带笑容回来，问道：“呦，沈组长有什么喜事吗？”
　　沈沐生抿嘴说道：“哦，没什么，工作顺手了，就感到有些开心。”
　　“你的系统简介我看过了，我觉得是不是功能有些臃肿了？你能同时处理好那么多的任务吗？”
　　“可是周总，我觉得那些功能都是必要的。你是担心多任务冲突吧，这些都是小问题，稍加留意脚本就解决了。”
　　“你说的挺简单，做起来不见得那么容易吧？”
　　沈沐生自信的说道：“这对于一般程序员来说是有些难度，但是还是有很多办法的。您放心，我都能处理好。”
　　周艺萧简直哭笑不得，他觉得沈沐生的工作严重影响着他个人的计划。可是又无法明说，他后悔当初竞聘时的细节没有处理好，以至于造成如今这么被动的局面，他简直恨死刘炳瑞了（具体原因后文有介绍）。
　　他试探着问道：“嗯，沈组长，你给荆总汇报过工作了吧？”
　　“刚刚汇报完。”
　　“荆总怎么说？”
　　“荆总对我们组的工作评价很高，希望我们好好休息一下，呵呵。”沈沐生笑着说道。
　　周艺萧一拍桌子立即说：“就是嘛，短期做那么多工作，难免出错的，一来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二来你先不必要一下子把系统平台所有的功能都配备齐全，我看那个监控功能，先往后缓缓再说。”
　　沈沐生不会想到周艺萧的真实目的，他解释道：“这些功能基本上都配备齐全了，不需要往后延期的。”
　　周艺萧严厉的说道：“我已经决定了，这是命令，你现在只要把工作流程处理完善就行，监控部分以后做，我不希望这么大的工程出现任何纰漏，必须要阶段性完成任务。”
　　“可是荆总那边……”
　　“她那边我来解释，不用你操心了。”周艺萧匆匆说完就转身离开，沈沐生一阵迷茫的发呆了许久。

　　荆菱交代徐曼曼找家饭店，并通知程序组的几个人，晚上组织一个小型聚餐，也算公司对新来员工的一点心意。
　　徐曼曼知道荆菱经常吃西餐，于是在一家非常有档次的西餐厅要了定位。
　　沈沐生没有吃过西餐。他想穿的体面一些，反复想了想，还是工作服最好，他觉得工作服是西装样式，应该算是比较正式，不过左胸的位置那个LX公司的标志还是比较显眼，还好是晚上，应该没人注意到。
　　西餐厅位置不是很远，下了班，他简单把全天工作做好记录，然后出了公司去坐地铁。
　　按照徐曼曼的通知很快找到了餐厅，到了门口，工作人员见他着装不是很正式，对他进行了简单礼貌的询问。恰巧荆菱赶到，对服务人员说：“您好，这位是我的朋友，我们是一起的。”荆菱是餐厅的VIP会员，服务人员非常熟悉她，于是没再多问，很客气的带着他们来到餐位。周艺萧、徐曼曼与其他三位新同事也已经在那里等候。
　　服务生拿来菜单，荆菱问道：“安德烈今天在吗？”
　　服务生说道：“安德烈主厨今天刚好在的。”
　　荆菱合上菜单说道：“那给我来份熏鲢鱼，牛扒，再来一杯咖啡，放一块糖，牛扒他知道怎么做。”
　　“好的，请问其他先生女士有什么需要。”
　　周艺萧跟徐曼曼各自点了喜欢的食物，轮到沈沐生，他带着窘态看着那个服务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组里的成员都等着他点餐，他突然间觉得特别难堪。
　　荆菱跟服务生说道：“你给这位先生来份牛扒，要七分熟，一份蛋皮土司，一个鸡高汤，一会你把上次我留在这里的红酒拿来。”
　　“好的。另外三位先生呢？”
　　“我们每人跟他一样各来一份。”组里的其中一个人在职场也有过经历，知道这个情形不能让组长下不来台。沈沐生倒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过了一大关。
　　徐曼曼瞅着沈沐生的装束，不屑的说道：“我们荆总特意嘱咐我正式迎接你们大家到菱萧，我准备了这么正式的餐厅，沈组长怎么穿着工作装来吃西餐？”
　　沈沐生其实也觉得脸上有些发烫，解释道：“哦，我真的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就餐场合，所以礼节都不懂，让大家见笑了，今天的通知有些突然，所以我也没有什么准备，其实是应该提前做些功课的，目前这套衣服已经是我最好的了。”
　　荆菱笑了笑说道：“准备什么呀，就是一起简单的吃顿饭，你别听曼曼胡说，都是自己公司人，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周艺萧说道：“那也应该注意一下，我们是服装设计公司，个人形象必须要注重，员工走出来就是代表着菱萧公司。所以这方面素质也要提升，沈组长你下次可要注意了。”
　　沈沐生频频点头说道：“周总说的是，我有很多方面都存在不足，刚刚入职，我需要跟大家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周艺萧又对荆菱说道：“对了荆总，我觉得程序组现在的工作劲头不错，但是工作进度有些快了，我怕仓促中出错，已经跟沈组长交代完了，先弄好平台那部分设计功能就行，安全监督功能留到下一阶段进行，你看如何？”
　　荆菱也没多想说道：“这样也好，我也怕进度快影响了质量，缓一缓也行，先按周总的建议去做吧。”
　　周艺萧看了看沈沐生，沈沐生虽然对自己的程序非常有把握，但是他也理解荆菱的心情，于是随和着说了两声好。
　　过了一会，服务生将菜品端上来，沈沐生看着面前的牛扒，盘边的刀叉，额头又渗出了汗。荆菱拿起刀叉，演示着让沈沐生跟着她的样子做。沈沐生也是聪明人，虽然动作不是很规范，但是小心翼翼的慢慢随着她做，也没有出太多洋相。
　　服务生最后上了红酒和汤，荆菱倡议大家一起喝酒，众人都跟着举杯。一杯酒下肚，周艺萧说道：“荆总，你这瓶玛歌堡够他们一年的工资了，可真是大方啊。”
　　荆菱一笑说道：“哪有啊，这一段时间程序组创造的价值，岂是几瓶葡萄酒可比的。”
　　沈沐生不习惯葡萄酒的酸涩味道，拿着汤杯喝了一口汤，周艺萧皱着眉头问道：“沈组长，你不知道汤要用汤匙喝吗？”
　　徐曼曼噗嗤一笑，心里想着，这回可着实让这个土坯子出尽糗了，那边的沈沐生连忙放下杯，红脸说道：“哦，对不起。”
　　荆菱拿起了汤杯也直接喝了一口说道：“其实我也喜欢这样喝，更方便一些。”
　　周艺萧看了看荆菱，使劲吸回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煎熬的聚餐过后，沈沐生感觉到吃饭比在公司工作还要劳累，他不但没吃饱，还折腾出来一身汗。
　　买单时，荆菱递交给服务生一张卡片，沈沐生问徐曼曼：“是不是要七八百块啊？”
　　徐曼曼白了他一眼说道：“差不多，你那份。”
　　沈沐生咧了嘴不敢再出声。
　　临出门时，荆菱叫来了代驾司机，主动要求送沈沐生回家。周艺萧虽然内心有一些气愤，但是表面没有流露出来。只是对荆菱说道：“菱妹，晚上去我家坐会吧，我父母很想再见你一面呢，上次吃了饭后还有很多事没跟你聊完。”
　　荆菱看了看表，已经是八点钟，对周艺萧说：“很晚了萧哥，你也知道，我是最不喜欢那种场合了，说话都不自在。还是改天再去吧，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那也好，你先回去，沈组长自己回去就行，你这几天为了夏季展会过度操劳，得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说完瞅了瞅沈沐生。
　　沈沐生也连忙说道：“是呀是呀，我自己就能回去，这时间还有地铁，方便的很。”荆菱见沈沐生也坚持自己走，也就没多说什么，道了别坐上车离开。
　　看着荆菱的车驶走，也送别了徐曼曼跟其他组员，周艺萧对沈沐生说道：“沈组长，你也看出来了，我们荆总每天都忙于工作，我希望你们不要任何琐事都向她汇报，你还只是一个组长，要摆正自己在公司里的位置，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以后组里的工作或是有其他什么事情，你汇报给我就行。”
　　沈沐生瞧了一眼周艺萧，他那脸上满是鄙夷万分的表情，他感觉周艺萧的话里有话，这分明是告诫他别跟荆菱走的太近。其实沈沐生从来也没有想过他跟荆菱之间有会什么交集，但是通过周艺萧的这番话，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以他沈沐生的身份，是不能跟荆菱那样的精英人士存在任何瓜葛的，哪怕只是普通的朋友也不可以。沈沐生微微笑着说道：“周总，您的话我记住了，以后有什么事，我会先汇报给您的。”
　　周艺萧拍了拍沈沐生的肩膀说道：“嗯，你还是很明白事理的，放心，沈组长在公司里只要一切事情都按我的要求去做，我也不会亏待你的。以后你业务上也别那么辛苦了，我们不是网络公司，也不是电脑公司，什么防火墙还有工作平台，只要能正常运行就好，监控程序做的过于缜密，反而会影响到部分人的积极性。”
　　沈沐生是聪明人，但是对周艺萧的话还是充满了疑问，从他竞聘菱萧的职位开始，好像这个周总的做事风格就非常的奇怪，他怎么能在这样重要的事情上放任程序组存在懈怠的工作态度呢？“周总，我有点没听明白你的意思。”
　　周艺萧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欠妥，想了想说道：“总之，这样吧，以后你做事前都提前跟我汇报一下计划内容，等我批准后再实施。我会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考虑，尽量减轻你的工作强度。”
　　沈沐生从周艺萧飘忽不定的话语里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周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