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的守护》冯轩

7、晚归

　　头一天上班，因为工作比较多，加上自己也需要熟悉一下系统流程，沈沐生在公司一直加班到了晚上9点。组里的另外三人早已经回家。等他把这一天的计划工作都完成，才发觉时间已经很晚了，晚班公交车都已经没有了。公司距离诊所有5站地，他也没觉得有多远，平时走路习惯了，便沿着大道往回溜达。沈沐生边走边哼着歌曲，他的心情愉悦，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畅快过了，他觉得，活多不要紧，只要是做自己喜欢的工作，苦点累点都是值得的。
　　荆菱跟往常一样也才开车回家，路上几乎没有车辆行人，她一眼就看到了沈沐生，便停下询问：“沈组长你是才下班吗？怎么走着回去啊？”
　　沈沐生看着身边停下一辆豪车，车里说话的正是荆菱，他礼貌的回答道：“哦，是荆总啊，今天我把公司程序归类整理了一下，系统文件做了点调整，平台的框架已经做好了，没有想到不知不觉就晚了，这个点没有公交车了，公司距离我的住处不远，所以就走路回去。”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荆菱把车往路边挪了一点停下。
　　沈沐生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了荆总，您忙您的吧，我这走不多远，一会也就到了。”
　　荆菱大声说道：“快上车，都几点了，我也没别的事，别再客气了。”
　　沈沐生怕弄脏车，小心翼翼去开了车后门，不好意思的说：“那谢谢荆总了，就在前面六七公里有个学苑巷，你到那里停一下车，我往里走不多远就是了。”
　　荆菱想到在那附近发生的那次事件，不由内心一颤。“六七公里还说不远，我知道学苑巷，我在那里上的高中，快上车吧。”
　　沈沐生左右看了看说道：“这车我好想在哪里见过呢？”
　　他在下班时已经换回了旧衣服，于是仔细拍了拍裤子、跺了跺脚上了车。
　　荆菱笑着说道：“呵呵，这车是全球限量版，市里只有这一辆。”
　　沈沐生说道：“上周有一天晚上下雨，我看到一辆跟你这辆差不多的车陷到前面不远的泥里，我还帮忙去推了，那颜色样式怎么感觉和你的车很像呢！”
　　荆菱吃惊的问道：“怎么这么巧呢？下雨那天我车就陷到那片泥里了，确实是有个人在后边帮着我推车，不会是你吧？”
　　沈沐生看着荆菱笑着说道：“就在那段维修路段，我怕司机下车脚上沾泥，当时喊了一句：‘点火往前开，我推你！’”
　　荆菱指着沈沐生马上接着说：“对对对，就是你，推过去后你是不是又冲我喊‘别客气快走吧！’”
　　“原来真的是你，哈哈哈……”两个人异口同声并大笑起来。
　　荆菱慢慢的往前开着车，接着说道：“我还真要好好谢谢你呢，那天我没带伞，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呢。对了，下那么大的雨，你是不是因为推车都被淋湿了？”
　　沈沐生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道：“其实当时我也没带伞，早就被雨淋透了，也就都无所谓了，走着走着就看到有一辆车陷在泥里，谁遇到这种事都是要帮忙的。”
　　荆菱微笑着说道：“那可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换做别人，看到陷的是这种车，恐怕是要讹上些钱才走。沈组长，我发觉你是一个很乐于助人的人，帮助别人还不求回报。”
　　沈沐生被领导夸奖，心里感觉特别温暖。他谦虚的说道：“哪里哪里，都是应该做的。”
　　荆菱好奇的又问道：“你已经在这里打工很多年了吧？看简历你29岁了，初审时候本来以为你不适合这份工作呢。”
　　沈沐生淡然的说道：“打工十多年了，从乡下出来就在这里，几乎什么活都干过，别人都说这里打工好赚钱。”
　　“十多年了，你赚到了吗？”
　　“呵呵，赚的很少，出力打工您也是知道的，收入不可能太多，还要供妹妹上大学的。”
　　“哦，原来你还有一个上大学的妹妹，那你的编程技术那么好，怎么没想着去找份好工作。”
　　“荆总，我没有文凭，去过很多公司，哪家都不要我的，要不是您录用我，毫不夸张的说，我现在还在工地搬砖呢。”
　　“沈组长，我很好奇，在那样的环境中你是怎么学的编程。”
　　“我就是喜欢电脑程序，这也可能是天生的，从小我就对二进制数字特别敏感，看机器语言就如同看小说一样入迷，要不是家里穷，我真的要考一所大学学习软件工程，呵呵，可是这些只能是穷人家孩子的幻想。”
　　荆菱开着车，听到沈沐生谈起贫困的家境有了一丝伤感，为了调节一下气氛，她按了下方向盘上的音乐键，优美的乐曲从四面八方飘了起来，她将音量稍微调小，继续说道：“说实话，开始看你的简历，我真的以为你来错地方了呢。我虽然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但是你也知道，程序员这个工作，一般都是要经过一定的专业培训，还需要一定的经验和阅历，再加上一点悟性，这工作不是随便谁都可以胜任的。菱萧虽然是服装行业，但是我们这几年做的规模在国内也算是不小了，企业越大，越是需要在管理上注重细节。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创业容易守业难。我在菱萧最辉煌的时候接手了总经理职位，很多人看到的只是我光鲜的一面，但是他们不知道，这个行业的风险有多大，现在的明星都讲究时尚，他们哪怕撞次衫，都会长时间成为别人的笑柄，更何况我们是站在时装界的前沿。所以我希望在设计审核的过程中，一定要确保安全无疏漏，不要出现任何的差错，这也是我建立程序组的目的。”
　　沈沐生很认真的听完荆菱说的话，很有感触的说道：“荆总，我知道你很重视程序组的工作，我也很珍惜你给我的机会。你放心，我会很努力去做好的。”
　　荆菱自从接了父亲的班之后，每天都绷紧着神经去工作，真的如她所说，她在光鲜亮丽的表面之下，又付出了多少常人无法想象的努力。她也是一个女人，同样希望过着安稳平淡的生活，可是这在目前仅仅只能成为她的一个奢望。甚至只有每天夜里，她才能静静的躺倒在床上，享受片刻的安宁。
　　她望着皎洁月光下的道路，平复了下心情，对沈沐生说道：“沈组长，头一天上班，你对工作的感受如何？整个公司属你们的工作最特殊，所属的性质完全不同，这里的各部门，包括我对你的业务都不是很了解，以后还需要相互间多沟通才好。”
　　沈沐生回答道：“编程本来就有种独特艺术性的，只有程序员自己能感受到她具有的魅力，我们是为大家服务的，所以不需要别的部门进行协助，只要提供给我他们的需求即可。荆总，我第一天上班，菱萧给我最大的感受就是规模。这里太大了，我真的很荣幸能在这样的公司任职。”
　　“那沈组长你觉得我们工作还有那些方面欠缺呢？”
　　“荆总，服装设计我是不懂，单说程序系统，公司原有的程序漏洞很多，需要尽快逐一修补，各个部门间文件传输也没有统一的标准，今天我在公司服务器建立了个工作ftp，以后各部门暂时只能通过我建立的文件夹互相传数据，而且给他们设置了权限，不能看到别的部门文件，这样，真要是相互间有必要传输资料，也只能通过我进行授权。这样做应该比原来安全有效，即使有资料泄露，也立即能够查到事件发生的源头。这么做算是暂时应急，等下一步建好工作平台，整合了各部门的职能，所有的工作就可以有序进行了。”
　　荆菱知道了沈沐生在一天里真的做了很多事情，感到很高兴，同时也担心他会因为大量的工作而感到厌倦，于是问道：“这头一天上班就做了这么多事，忙坏了吧？”
　　沈沐生其实是感觉到很疲惫了，一般的人是承受不了他这样的劳动强度的，但是他并不想让荆菱知道他的真实状态，于是憨憨的笑着说道：“呵呵，没什么了，荆总，就像您说的那样，我们马上要参加夏季时装展会，目前正是紧要关头，说实话，我这边工作还有些滞后，程序还要继续建立和调试，真怕拖了公司的后腿。”
　　荆菱说道：“也难为你了，刚来公司就面临这样的挑战。认真工作当然是好事，但也不要过度劳累，透支自己的身体不好。”
　　“没事的，这个岗位是我梦寐以求的，您能给我机会，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沈沐生发自内心的说道。“竞聘开始时，我记得我就跟您说过，我能胜任这个岗位。其实那个时候我对公司的状况并不是很了解，但是我既然来了，那说出去的话就要去做到。我要报答您对我的信任。”
　　荆菱被沈沐生的话逗笑了：“呵呵，沈组长，非工作时间跟我不用这么客气的，你是凭自己的本事被筛选出来的。不过你好像对你的工作真的挺满意的，我刚才似乎还听见你唱歌了。”
　　“额，额，呵呵。”沈沐生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许多，幸亏天色稍暗没有让荆菱看到。
　　大约十几分钟到了学苑巷口，沈沐生下了车说道：“荆总，我到了，再往前车进不去的，谢谢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荆菱停到路边下了车，对着沈沐生说：“我去你住处看看方便吧，好久没来这里了，正好想走走看看，上学时候每天都经过这段路。”
　　“哦，我方便的，只是怕耽误您的休息时间。”
　　沈沐生在左侧陪着荆菱往前走，他让荆菱小心脚下的路牙石。荆菱边走边借着路灯四处张望，好久没有来过这附近了，上学那阵，这里曾经是那样的熟悉。七年的时间不短，有的地方已经建起了商服，但大多数建筑都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这个小巷的道路依旧不宽，她看着那个事发地点，突然又打了一个冷战，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感冒了，这一天可能是工作压力有点大，免疫力下降，受了风寒，徐曼曼说的没错，是要注意一下身体了。
　　“路牙石都换高了，要是曾经就这么高，车就上不来了。”荆菱幽幽的叹道。
　　“荆总，您说什么？”
　　“哦，没事，我说这里的道路都翻修过了。对了，你的住处在哪？”
　　“不在道边，要从胡同往里走一会。”
　　两人绕进了一条居民胡同，不一会就到了张婧的诊所，沈沐生用钥匙开了门，荆菱看着诊所的门面问道：“你夫人是开诊所的？”
　　沈沐生笑着说：“呵呵，荆总，我还没结婚呢，这个诊所是我的一个朋友开的，晚间空着，我考虑着租下来能便宜些，就住这了，我就是一个人住，这里上下班也挺方便的。”
　　“哦。”荆菱跟着进了屋，沈沐生打开灯，把待诊椅往外挪了挪，还特意拿毛巾擦了擦椅面，让荆菱坐下，对她说道：“您别介意，这里其实挺干净的，我朋友每天都要消毒的。”
　　荆菱打量了一下诊所，面积不大，但是很干净整洁。
　　“不用客气，对了，这么晚了，你还没吃饭呢吧？”荆菱突然想起他一直加班很晚，自己办公室有徐曼曼备的快餐，下午已经简单吃了些，可是沈沐生一定还没有吃，就顺便问了一下。
　　沈沐生以为荆菱也没有吃饭，反问道：“嗯，荆总也没吃吧？”
　　荆菱说道：“我在公司吃过了，要不我请你去吃宵夜吧？”
　　“哦，不了，那样太浪费了，我自己能做，您稍等一下。”沈沐生去休息室洗了手，从生活用的冰箱里拿出两个方便袋和两个碗回来，在荆菱的面前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些面筋，放到大碗里又倒进一些调料。荆菱好奇的问：“这是什么？”沈沐生说道：“是我平时做的一些熟面筋，用面和水揉出来的，然后蒸熟了冰起来，没饭吃的时候拿来拌上我配的调料吃，省钱还方便。”边说边从袋里取些香菜葱末放到里边。淋上自制的调味料，顿时屋子里弥漫了一种诱人香气。荆菱闻着香气不由得暗暗咽了下口水，不过刚说过吃了饭，即使想尝尝，也没有方便开口。
　　荆菱笑着说道：“真看不出来，你还会做饭。”
　　沈沐生边用勺子搅拌边说道：“这哪是做饭啊，就是简单对付一口，说到做饭，我也在饭店学过一阵，能做一些家常菜。有时间我给您露一手，呵呵。”他从柜子里取了两双筷子，将大碗里夹出一部分面筋放到小碗里递到荆菱面前说道：“荆总，你不嫌弃的话就吃一点吧？我做东西还是很不错的。”
　　荆菱实在是忍受不了香气的诱惑，接过了碗筷，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闻起来挺香的呢，还真想尝尝。”她夹起一根小口尝了一下，口里胃里顿时愉悦极了，沈沐生回身去倒水的间隙，荆菱忍不住把那小碗面筋都吃了进去。沈沐生拿了水来，他跟荆菱一起看着空碗，荆菱的脸嗵的一下现出红晕。
　　沈沐生立即说道：“没事没事，这里还有很多呢，荆总你再吃点，冰箱里还有呢。”他将那大碗推到荆菱面前。
　　荆菱的确被这香味四溢的美食吸引了，带着点俏皮的语气问道：“真的还有啊？”
　　沈沐生见荆菱喜欢吃，开心的说道：“呵呵，冰箱里真的还有，平时我都备了很多，您多吃点。”
　　“可是我吃饱了，我得回去了。”荆菱看着那碗，也不好意思再吃，刚刚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尴尬了。沈沐生见她已经面露难色，于是拿了个干净的食品袋，将面筋倒在袋子里，说：“荆总，你带回去放冰箱里能保存一天的。以后想吃时候随时过来取，如果不把料和面拌在一起还能保存更久的。”
　　荆菱瞅着袋子没有接，有些害羞的说：“不不，不要了，那谢谢你了。挺晚了，我该走了，就不耽误你吃饭休息了。”
　　沈沐生把荆菱送出门，看着外面的天色已晚，他拎着袋子，说道：“嗯，荆总，这么黑的天，我还是送你到车那里。”说完将荆菱一直送到道边的车上，又帮着把袋子挂到座后的挂钩上，提醒荆菱下车不要忘记拿，然后又叮嘱说：“荆总，天黑小心点开车。”荆菱点了点头，他一直目送着她开远才回到诊所。
　　沈沐生进了屋，打开冰箱，看着冷藏室里已经没有了面筋，默默的又关了冰箱门，拿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无可奈何的笑了笑。
　　荆菱到了家，脱了外衣鞋子，荆盛洪和夫人还有仆人们都睡去了，她悄悄的到厨房取了碗筷，将那些面筋全部倒入碗中，又到酒窖拿了瓶上好的红酒，偷偷的溜到卧室里，在办公桌上摆开了阵脚，不伦不类的吃喝了起来，她感觉，很久没有这么能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