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的守护》冯轩

9、端倪

　　又是新的一天早上，徐曼曼来到沈沐生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扁平纸箱，她对沈沐生说道：“沈组长，荆总听说你没有笔记本电脑，一大早就让我从资产库给你调拨一台，哼，我跟她这么久，也没有过这样的待遇。喏，给你。”她把一台尚未开箱的笔记本放到了沈沐生的桌子上。
　　沈沐生拿起箱子，问道：“这个真的是给我的？”
　　“当然了，东西就在你手上，这还能有假？”
　　沈沐生非常激动的对徐曼曼说道：“我一直的梦想就是拥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哦，你的梦想够高大上的。”
　　“真是谢谢你了，徐主任。”
　　徐曼曼不耐烦的说道：“你还是谢谢荆总吧，我就是一个传递员。你给她打一个电话，就说东西我已经带到了，问问她还有没有别的吩咐。”
　　“哦。”沈沐生拿起办公电话打给荆菱：“喂，荆总您好，我是沈沐生，笔记本我已经收到了，真是太感谢您了。”
　　荆菱听到他已经收到了电脑，微微笑着说道：“电脑是我让徐曼曼拿给你的，最近看你总加班到那么晚，下班都没有车了。以后如果有可以回去做的工作，拷到笔记本里到诊所去做，更方便一些。我这也是为了工作考虑，让你的效率能提高一些，所以你也不要跟我客气。这个笔记本也没有多少钱，算是公司给你这段时间辛勤工作的小补助。另外，你的月薪我也通知财务调整了一下，这个月虽然是实习期，但是让你也可以拿到额外奖金。可能你刚入公司，薪金水准不会太高，不过坚持一段时间就会好些，也希望你别太介意。”荆菱替沈沐生考虑了很多，生怕他产生什么其他的想法。
　　沈沐生感觉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忙说道：“荆总您言重了，我怎么会介意呢？能来菱萧工作就是我的幸运，至于薪水多少，我没有要求，一切就按公司的制度办，其实保持现状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荆菱再次笑了，说道：“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你放心，勤奋的员工在菱萧是不会被亏待的。”
　　沈沐生偷偷瞄了一眼徐曼曼，问荆菱：“徐主任让我问问您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
　　“哦，你上次给我做的阶段汇报里面有些需要公司解决的事情，你现在可以告诉徐主任，让她记录下来帮你想办法解决。”
　　沈沐生犹豫了一下说道：“荆总，那些都无关紧要，现在有一件事是比较着急去解决的，可是恐怕徐主任也无能为力。”
　　徐曼曼狠狠瞪了他一眼，心想你能有什么事情是我解决不了的，哼，解决不了更好，我还懒得去解决呢。
　　荆菱继续问道：“是什么事情你跟我说，她办不到我帮你协调。”
　　“嗯，就是关于在设计部门安装客户端的事情。因为我们的电脑都联网，所以我觉得不能仅仅在主机建立防御系统，联网机器加强防范工作要不留死角，这次我又对整个系统进行了一次大的升级改动，需要在设计组重新安装客户端子程序，电脑设置也要有一些修改，考虑到专业性，他们无法自己更新，所以我需要领导的授权。早上我跟周总做了请示，他说不建议我在设计部做这些改动，目前的系统运行已经能满足日常需求了。”
　　荆菱问道：“怎么你已经跟周总汇报过了吗？”
　　“是的，周总说，你那边挺忙的，以后程序组的工作跟他汇报就行。”
　　荆菱立即变得严肃起来，她皱了皱眉说道：“周总主管财务跟产品营销，程序组的工作直接由我管理。我工作再忙，安全系统平台的事还是要过问的，系统出了问题就是大事，你们的工作以后还是要对我汇报。”
　　沈沐生继续说道：“其实周总也是怕您分心，近期展会的事已经牵扯您很多精力了。只是我觉得这件事的确需要荆总亲自授权才能进行，我私自去改动其他部门的电脑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荆菱略想了一下答应道：“好吧，我拟一份通知，一会让秘书部下发到设计部，你尽管去安装，不过尽量不要影响到他们的工作。”
　　“好，那麻烦荆总了，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沈沐生得到了荆菱的许可，心里终于有了底。
　　荆菱放下电话，又拨通了周艺萧的手机：“萧哥，程序组的工作由我来管理就行，你不用替我操心。我知道你可能担心我自己顾不过来，但是这个平台项目一直是我主抓，我知道它的重要性和系统目前所需的必要功能，所以，以后他们的工作还是让沈组长直接汇报到我这里。”
　　周艺萧没有想到沈沐生会这么快到荆菱那里告状，他的脸上显现出一丝不悦，干笑了两声说道：“呵呵，菱妹，我是怕你操劳过度，你看看你这一天，都累成什么样子了。那些小事我是想替你分担一些。管理软件又不是服装设计，你不用什么事情都插手的，累坏了身体伯父该拿我是问了。”
　　荆菱坚持说道：“程序平台是我最关注的项目，你就不要跟我争了。你近期的市场调研也非常辛苦，这几天董事会还要听你的汇报。另外省服装设计协会观摩团马上来调研，你先帮我组织安排一下会场和客餐采购，要给领导们留下些好的印象。”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就不去过问程序组的事了。你要记着好好休息，别累坏了。观摩团的招待你尽管放心，我会准备好。”挂了电话后，周艺萧心里暗自咒骂了两句，看来这个沈沐生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得到荆菱如此的关心，沈沐生心里正高兴，差一点没笑出声来，他抬头突然看到徐曼曼愣愣的看着自己。立即收敛了笑容说道：“哦，荆总说没有别的事了。”
　　徐曼曼看着沈沐生打完电话又在偷着乐，恼火的问道：“沈组长你请示领导关于我的问题时候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什么叫我办不了？是，让你去设计部门安装软件这事我办不了，可是你连问都没问过我就那样说，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沈沐生一看徐曼曼生气了，立即哄着说道：“徐主任，别生气，我这不是不想什么事情都劳烦你嘛。我正要给你看一个软件呢。”他把电脑屏幕斜着挪了挪给徐曼曼观瞧，徐曼曼用眼睛瞄了瞄，且听他下面会怎么说。
　　“主任你看，这个软件是我专门为你们秘书部设计的，有了它，各个部门的汇报数据直接就能生成工作报表，有数据分类，有结果分析，有整改建议，非常的智能化，省去你们月度总结的很多工作量，还有行程计划提醒功能，只要平台联网运行后，我把这个软件集成到平台的秘书部模块上，任何部门就不需要再提交繁琐的数据和总结汇报，大部分工作都直处理成固定格式的文档，你只要简单修改一下就能存档留案了。”
　　徐曼曼睁大了眼睛惊奇的看着沈沐生进行演示，兴奋的合不拢嘴，拍着手说道：“哇，沈组长居然这么能干，你还真的是解决了我们部门的很多难题啊。对对对，我就是需要这样的工作软件，这可省去了太多的麻烦了。”
　　“怎么样，我可是从来没把你放在眼里呢！”沈沐生假装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徐曼曼立即改变了态度，她把沈沐生的水杯拿起来去饮水机接了杯热水，毕恭毕敬的端过来，和气的说道：“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你大人不计小人过，行吧？”
　　沈沐生用手指敲了敲杯子，说道：“哎，也没个汤匙，喝水都不敢拿杯子了。”
　　徐曼曼憋不住乐了起来：“呵呵，在这等着我呢，吃西餐吃出阴影了吧。行了，上次是我不好，平台运行后我请你吃中餐，粤菜、川菜、鲁菜、湘菜随你挑，这样算是我给你赔个不是吧。”
　　沈沐生满意的托起了下巴，懒散的对徐曼曼说道：“行了，没你事了，去忙吧。”
　　徐曼曼习惯性的撅起嘴，眼睛一翻，哼了一声，她又突然想起件事问道：“对了，沈组长，你没有手机吗？每次我有通知找你都要打你办公室电话，或者来办公室找你，万一你不在，想联系你都费劲。”
　　“哦，我以前除了家人都没什么联系人的，也就没配手机。以后如果有需要时我会配一部，不过暂时好像还没什么必要，毕竟工作时间我都在这附近。”
　　“切，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徐曼曼转身离开他的办公室，已经到了走廊，她又小声自言自语道：“就是为了省钱呗。”

　　午饭后。
　　荆菱通知各个部门配合程序组安装软件，沈沐生为了不耽误其他人的工作，利用他们午休时间抓紧安装设置，他几乎一刻也没有闲着，中午跑遍了所有的设计室，还好这次是一劳永逸的工作，电脑里的子程序以后只要通过主机进行升级即可。另外，这些程序绑定了监控软件，不但能够检测到公司各个系统传输文件的动向，又可以提示出文件的改动时间及数据量变化。可以说，公司里的大小事情，只要是在平台网络里运作，都在沈沐生程序的监控之下了。他当然记得周艺萧曾经命令他暂缓系统平台监控功能的执行，但是他觉得只要工作做的准确无误，进度提前一些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要不发生任何错误，那么肯定能够得到领导的认可。
　　他当然不知道周艺萧的真正目的所在。
　　设计部的每台电脑都处理完后，沈沐生在他的笔记本硬盘里也装了主机端，并调试了一下软件的运行情况。
　　正如预期的一样，平台已经能够在线进行设计操作，整个流程比起原来简化了许多，也更加的安全。
　　加上之前在其它科室安装的程序软件，整个菱萧所有的电脑已经全部实现了线上管理。
　　沈沐生又试着调出了其他部室的资料变动情况，他发现近期改动频率较大的不仅仅是设计部，同样，财务子系统也频繁变更文件数据，而且都是基础账目类报表。按理说，财务运行数据在结算以后就不会再有任何变更，如有新的采购以及月度薪金发放会重新生成新的报表，旧文件会保存在固定的位置。那么这些基础数据的变动势必会造成公司已有财务的数目混乱，更严重的结果将导致资金链的断裂。
　　他在原来模拟公司运营软件时候学习过类似的经营管理，所以对此有一定的了解。
　　因为产生了疑问，他调取了变动文件的具体目录，其中除了银行转账记录，还有公司固定资产台账，甚至是月度收益旧账也被人为做了很大修改。
　　虽然没有涉及到设计稿件流失，这些变更可以说不在沈沐生的职权管辖范围内，而且这是公司高层的动作，他不便参与，不过由于事关重大，他还是决定亲自去找周艺萧汇报。
　　而周艺萧恰巧也在想着沈沐生，思考着如何才能收买他。
　　沈沐生打印了一份网络监控数据交给周艺萧说道：“周总，我在平台系统调试过程中发现近期财务数据修改变动比较频繁。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我觉得需要跟您汇报一下。”
　　周艺萧感到很吃惊的问道：“我不是让你暂时不要制作启用系统监控功能吗？”
　　沈沐生并没有发觉他的情绪上的剧烈变化，仍旧把注意力集中到那些数据上，“周总，马上就要到时装展了，我不想发生任何数据泄露的事件，所以对所有电脑都启用了监控。而且目前来看，运行状况良好，不会发生你所担心的事情。”
　　周艺萧拿起那些监控记录表一看，皱紧了眉头问道：“就算你的系统运行无问题，你不是监控设计部的工作情况吗？怎么财务资产系统也受你监视了？”
　　“周总，听我给您解释一下，由于各部门电脑都处在菱萧的网络内，荆总已经授权在公司内部所有电脑安装系统客户端了，而且，我并没有越权查看详细内容，只是发现文件改动异常情况跟您汇报一下。”
　　周艺萧翻了翻报表，发现果然表里并没有列明数据变化的具体内容，他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一些，说道：“哦，是这样啊，这阶段因为荆总刚上任，制定了一些新的标准，包括公司基础台账在内的很多数据都需要做些格式上的改动，财务报表的类目顺序变动也挺大，但是账目并没有进行更改，所以你也不用过多关注这些，只要把你系统平台的设计功能那方面做好就行了。”
　　沈沐生听着周艺萧的解释感觉挺有道理，于是说道：“我的职责是防止公司的设计文稿被盗用。但是监控软件也会检测到其它电脑里的一些异常行为，我只是对刚刚监控到的事件有选择性的整理给您，这些数据我觉得有必要汇报一下，如果您认为没这个必要，以后的类似问题我就不再关注了。”
　　周艺萧点了点头说道：“嗯，以后你只要管理好设计监控就行，其他部门的文件变动就不用过问了，我们都有专职管理员的。今天的事你也不用跟荆总汇报，一会我简单帮你把系统运行情况跟她讲讲就好，你回去做好自己的事吧。”
　　“那好，周总，我先回去了。”沈沐生走时没有再拿回文件。
　　周艺萧一直盯着沈沐生离开，他的后背隐约冒出一丝凉意。这次，他深深的察觉到，沈沐生已然成为他成功路上的一块难以撼动的阻碍。之前一直没有意料到，一个设计公司里的程序部门竟能起到这么大的作用，细思则恐，是不是以后做的每一件事，都会完整的呈现在系统的监控之下呢？要是那样，是时候该想方设法的做些什么了。

　　沈沐生依旧充满激情的工作着，他也发觉出周艺萧对于自己的关注不寻常，只是还不能确定他的真实意图，或许只是对于自己的工作性质存在着一些敏感质疑，毕竟自己是新人，又处在这样一个容易泄密的危险岗位，难免会引起高层的警觉。
　　周艺萧叫来冯瑶，他的内心目前充满了顾虑。他跟冯瑶说明了他对沈沐生的担忧。冯瑶倒是满不在意的说道：“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沈沐生只是在监控程序部门的文件走向。所有的设计样本还是要汇总到我这里审核，真正掌握核心文稿的是我，还不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周艺萧苦笑着说道：“就因为这样你才不能轻举妄动啊，我不是说沈沐生使你的权限受到什么限制，而是其他人已经没有了泄密机会，只有你什么都在掌控，资料一旦流失出去，数你的嫌疑最大了。”
　　“你怕什么，真要是造成菱萧的巨大损失，她荆菱已经自身难保，股东会立即就会控制她的经理职权，她即使怀疑是我做的又如何。那时你做了总经理，荆菱在菱萧就是名存实亡，她明白了一切也已经晚了。”冯瑶得意的看着周艺萧，她感觉所有的计划已经成竹在胸，所以对周艺萧的担心一点也不在意。
　　周艺萧还是不放心的念叨着：“不行，我必须在计划实施前，排除一切干扰。只要沈沐生还在监视我们的行动，我就不得安心。”
　　冯瑶抱着周艺萧的胳膊抬头娇笑着说道：“呵呵，你呀，就是前怕狼后怕虎，你要是早行动，菱萧早就是我们的了，就是因为你的一再犹豫，我们的局势才变得如此被动。”
　　周艺萧长叹了一声说道：“哎，也是，到了该做决断的时候了，优柔寡断是成不了大事的。”
　　冯瑶的表情由娇媚瞬间转变为阴冷，说道：“至于那个沈沐生，既然你怕他对我们不利，那就一不做二不休，资料出问题时，当然首先想到的是程序防控问题，我们联合起来，直接把责任推在他头上，让他一个人有口莫辩。荆菱现在还是对我们比较信任的，到时候，我们既达到了目的，同时又祛除了你的一块心病。”
　　周艺萧赞同的点着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还要等到一个好的时机。当然，我还要先试试能不能收买这个人，说实话，真要是把他拉拢到我们这边，以他的才能，对公司未来的发展还是很有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