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的守护》冯轩

21、迷茫

　　一个人的世界观人生观局限性小，很难理解其他人的想法，也很难融入到纷繁的社会当中，甚至会迷茫于外围的环境里。这种人虽然善良，但是更容易受到伤害。沈沐生只要放开了角度去思考问题，依他的才华，很容易在电脑领域打拼出一片天地。
　　但是他偏偏执迷不悟，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更是维护荆菱的权益，这是一种不求回报的付出。
　　他一天都在奔波忙碌于体力劳动中，只求匀出适当的时间回去整理资料。
　　晚上，沈沐生为了回避原来同事，在菱萧员工下班后归拢了货品，最后一站来到菱萧公司，打算放到门卫室。恰巧小吴值班。小吴看到沈沐生，本能的从柜前溜到监控室内，可是沈沐生已经在喊他的名字，只好又硬着头皮出来。
　　同时，荆菱加班后从电梯走出来，看到沈沐生喊小吴，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
　　只见沈沐生抱着很多快递包裹放到值班柜台后对着小吴说：“小吴，我把快递放到这里，晚点我通知他们早上来取，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
　　小吴结结巴巴的说：“哦，好的。沈组长，哦不，沈，沈哥，嗯……之前那事，我对不住你，可是，可是……”
　　沈沐生冲他一摆手说道：“没事，都过去了，我想过了，你应该有你的苦衷，在外做事都不容易，以后我往这里送货，会总碰面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没准哪一天我也会有事求到你头上呢？”
　　小吴满面堆笑说道：“是是，您不记仇就好，以后我是再也不做蠢事了。下次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肯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边说边帮着沈沐生抬包裹。
　　沈沐生掏出签收单递给小吴，在小吴签字的时候，对他诚恳的说道：“我还是要警告你，以后不要再做损人利己的事。”
　　小吴手一抖，差点掉了笔，连忙说道：“都是我一时贪心，见钱眼开，让你背了黑锅。”
　　沈沐生笑笑说道：“呵呵，做了违背良心的事，本来应该受到惩罚的，不过我原谅你了。你也不用自责，以后不要再做违背良心的事情就好。”他接过签收单，回身突然发现荆菱正站在电梯口看着他们，于是马上便往外走。荆菱快速跑着过来喊住他：“沈沐生，沈沐生！你等等。”
　　小吴见荆菱跑过来，装作没理会沈沐生，立即躲到监控室里。
　　沈沐生也装作没听见，立即走出大门朝自己的电动车走过去。荆菱跟着追了出来继续喊着：“沈沐生，你站住！”
　　他见无法回避，皱着眉头转身问道：“哦，是荆总啊，我只是来送快递的。真的没干别的，你这回可以再去问小吴。”
　　荆菱走上前去，气喘吁吁的问沈沐生：“刚刚你们在说什么呢？”
　　沈沐生拿起了头盔，拍了拍灰尘说道：“哦，我嘱咐小吴替我守着快件。”
　　荆菱只是急于解开内心的疑问，“你现在有空没，我有些事想问问你。”
　　沈沐生仰头看了看菱萧大厦广告牌子显示的时间说道：“今天的货送完了，这是最后一站，不过我得把车送回去。您要还是问出卖设计的那件事，我真的无话可说。”沈沐生自己心里清楚，他现在解释也是多余。
　　他很想告诉荆菱周艺萧是一个怎样的无耻小人。但是荆菱是不可能相信他，荆菱在他面前不数落他就已经彰显了她的素质了。
　　如果菱萧没有荆菱，沈沐生是不屑于跟周艺萧斗的，至少不会因为自己被辞职这件事大费周折去讨回公道，他完全可以换个公司重新发展，现在，很多行业已经知道了他的实力，争着抢着要雇他。可是菱萧有荆菱，沈沐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最终被魔鬼吞噬掉，他的一切抗争，可以说都是为了她。
　　但是他面对着荆菱的质疑，却是无力辩解。
　　荆菱跑的有些喘，她稍微平复了下气息说道：“的确，我想具体了解一下那天发生的事情，希望你能够如实告诉我，要是你真的是被冤枉了，那你得跟我说出实情啊？”
　　沈沐生内心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感动，他知道荆菱还在对他抱有一丝的希望，她对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所以差一点就把想要说的话脱口而出了，但是他终究是忍住了。
　　“荆总，过去的事情我真的是不想再去提了，反正菱萧我是不能再呆下去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而且我欠你的，将来一定要还你。”
　　荆菱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沈沐生。“这是我朋友开的公司，虽然没有菱萧规模大，但是肯定能给你不错的待遇的。是一家跟我们合作的服装制造公司，不涉及设计泄密，所以你可以放心的去那里。我觉得凭借你的才能，一定能作出不俗的成绩。”
　　沈沐生拒绝接收名片，面露不大自然的神色，说道：“荆总，我在这个城市干习惯了，去别的地方水土不服，谢谢你的好意。”
　　荆菱尴尬的收回名片，显得有些不情愿。“哎，无论怎样，我是希望你过的好一点。”
　　沈沐生推着车，与荆菱并肩而行，边走边说道：“荆总，我什么活基本都干过了，感觉现在也挺好的，现状就是你看的这样，也没辛苦到哪去。至于那天的事情，我真的不想多说了。”
　　荆菱幽幽说道：“在我的眼里，你不会做那些事。只是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感到挺迷茫的。”
　　沈沐生一笑，说道：“荆总您高抬我了，我其实为了钱什么事情都敢做，而且你要记住，知人知面不知心，很多人不是你眼里看到的那样。通过这件事你也看到了，背叛你的往往就是你最相信的人。”
　　“可是我觉得如果真心对人，换回的一定是别人的真心。我现在只想知道，那天你跟谁透漏的设计。”
　　“荆总，你认为一个已经被开除的人还会给你透漏关于泄露你公司秘密的具体事情吗？你也不必问我啊，周总都知道的。”
　　“是的，周艺萧跟我说过，BRE为了保护各人名誉，没有公示当事人的名字。当时由于两家公司没有合并，我也不便过问具体细节。现在，我想从你这个当事人得到真实的情况。”
　　“呵呵，假如说当事人也不清楚情况呢？荆总，你觉得周总人怎样？”
　　“周艺萧对待工作非常认真。他平时是有一些严厉，可能你对他会有一些成见，但是他绝对是一个兢兢业业的经理人。”
　　沈沐生停下脚步，对荆菱说道：“荆总，就到这吧，再往前你回去就远了，你说的话我知道都是对我好，你的心意我理解，做事都要承担后果的，我既然接受了，就不会再回去了，这就是我的答案。”
　　荆菱说道：“我还是觉得你是一个做事稳重正直的人，我不认为你做了那件事，又或许是被迫所做，既然你不说，我也不难为你，我希望我们仍然能像朋友一样相处，你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好吧，再见。”说完，荆菱轻轻挥手跟沈沐生告别，然后回公司去取车。沈沐生看着荆菱走远，心里感慨万分，在他做了“错事”以后还能这样为他考虑，可见荆菱是多么的善良，他默默的为她祝福，希望这个女人能够在任何时候都能坚强的面对一切。
　　离开公司后，荆菱如约来到饭店，周艺萧正坐在那里等候。
　　“对不起我来晚了，路上堵车。”荆菱把包放在一边歉意的说道。
　　周艺萧笑着说：“这么晚了，路上车还那么多啊？”
　　荆菱本想随便编一个理由搪塞过去，谁知道这个小细节也被周艺萧看穿。她连忙转移话题说道：“萧哥，你点菜了没。”
　　周艺萧又笑着说道：“女士没到，我怎么能点呢？”他摆手招呼服务员过来。两人点了两份中式快餐和饮料，边吃边聊了起来。
　　互相说了些关于公司业绩情况的事，荆菱主动提出了她的焦虑。
　　“萧哥，我从进了菱萧以来，今年是最烦心的一年，本来应该是对业务越来越熟，可现在为什么感觉越来越力不从心了。自从夏季展会过后，我觉得好像一切都变了，感觉你也变了。”
　　“我哪里变了？菱妹，就是因为沈沐生在公司里搅合了一下，我们才变得被动起来的，你总是不承认现实。”
　　“萧哥，我不认为这一阶段公司所做出的选择都是正确的。相反，有很多决策都像是错误的。”
　　周艺萧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喝了一口饮料说道：“菱妹，我觉得你有压力是正常的，你太累了，而且你的累还没用正地方。我很早就跟你说过，开公司不是开商店，是，我们是做设计公司，但我们同时是在推销产品，没有企业跟我们洽谈业务，就没有利润。这些年来，菱萧已经在同行间做的很出色了，可即便是这样，我们仍然面临着经济大潮变革的考验，我们已经在步伐上慢别人很远了，要是不动，现在不仅仅是落后的局面，可能已经被现实淘汰了。我是在试图加快我们的速度，摸索过程会有一些变化的做法，所以会有很多人对我会产生怀疑，的确，改革是要面对任何质疑的，但是不改已经是不行了。我们改了，但是还是退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荆菱头疼的厉害，只是摇摇头不说话。
　　周艺萧盯着荆菱，过了许久才说道：“菱妹，公司的事交给我去做吧，董事会那边我没有完全的实权，很多部门不能按照我的要求去做事，耽误很多工作，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没有威慑力，改革就成了空谈了。你只要安心做你的设计好了，或者干脆在家呆着，一切交给我好不好？”
　　荆菱疑惑的问道：“萧哥，你的意思是我不配做这个总经理吗？”
　　周艺萧连忙解释道：“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有很多想法不一致，导致什么方法都推行的比较缓慢，是不是应该找个解决问题的途径，让变革能够顺利进行下去。”
　　“萧哥，我的确是心累了，恨不得马上就退休。可我们都知道，这些都是安慰自己的话，我必须要坚持下去。无论菱萧处在怎样的低谷，我都要陪着她走下去。当然，我觉得我的事业有你来护航真的是我的幸运。所以，你下一步需要做什么，怎么去做，只要跟我说清楚，我相信我还是能按照你的意愿去做的。”
　　周艺萧拿起了筷子，吃了一口菜，脸上露出难以察觉的不悦，微微点了点头。
　　荆菱想起了泄密的事说道：“萧哥，我一直想问是当初BRE公司的哪位员工与沈沐生串通窃取的图样。”
　　周艺萧的筷子悬到了半空中，他愣愣的看着荆菱。
　　荆菱还在用疑问的目光瞅着他。
　　“嗯，哦，那个人……那个人叫卢刚，都已经辞职了。”
　　荆菱追问道：“那我能找到他吗？”
　　“回头我可以帮着联系一下。你找他干什么？”周艺萧的表情已经不大自然了。
　　“我想帮沈沐生恢复原职，我感觉他是被迫做出这件事的，公司的系统还需要他来完善。”
　　此刻，周艺萧的不悦已经完完全全显露出来，他非常生气的问道：“怎么，你对我说的话还存在怀疑吗？这个沈沐生可真是有魅力啊，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周艺萧的话突然让荆菱感到吞咽困难，并不是她惊异于他的疑问，而是这句话一直以来也在她的心底徘徊，只是她从来都压制住不敢去触碰。这些天其实她都在努力的为沈沐生寻找一个回来的借口，可是她并没有仔细的去想究竟是为什么，直到周艺萧赤裸裸的说出来方才发现问题的根源。
　　荆菱尴尬的说道：“不，不是那样的，我们在平台做设计时候发现了很多问题，都是现在程序组无法解决的，所以我就突然想到了是不是该叫沈沐生回来，这样所有的难题就能够解决了。当然，得先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背叛了菱萧。”
　　周艺萧生气的扯掉胸前的餐巾，起身说道：“好吧，我尽快找到卢刚，让他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说完他叫服务员结账。
　　荆菱还怔怔的坐着，她还在回味着刚刚的那些话语，一时间无法自拔……
　　沈沐生把电动车开回张婧诊所，张金树正在屋里大声斥责张婧：“你是不是喜欢那个送快递的了，我告诉你，我还没死呢，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跟他在一起。你今天的这一切拥有，你清不清楚多不易，我可不想你再像我们一样过苦日子了。”
　　“爸，我的事你别管，你管好自己的生活就好，就知道成天喝酒，你看看你都喝成什么样子了。”
　　“我的死活不要你管，我也不用你再给我汇钱，你爸我现在有钱，你只要给我找个好人家嫁出去就行。”
　　沈沐生把车锁好，进了屋说道：“叔叔您误会了，我跟张婧就是普通朋友关系，我是租用您家诊所，年底我会把租金一并交齐的，但我们俩的关系真不是您想的那样。您要是介意的话，我这就搬出去住。”
　　张金树上下打量着沈沐生问道：“你看看这房子多大，你到底出了多少租金啊？”
　　张婧抢着说道：“多少钱也不是你的。你把自己管好就行，什么事别让我操心，你还没说你哪来的钱呢？”
　　张金树得意的笑着说道：“怎么，我开车拉货挣的怎么了？”
　　张婧说道：“你的车都卖了好多年了，哪来的车拉货。”
　　“别人雇我怎么了，死丫头问题咋这么多。我跟你说啊，你租房给他我同意，但是钱可不能亏欠，别的事情我可不同意。”
　　“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收拾东西先到我家，别喝点酒在这里胡闹。”
　　“哎你个死丫头，怎么跟你爸说话呢，我跟你说要不是我这两天高兴，我非打你不可。”
　　张婧把张金树硬生生拽了出去，沈沐生礼貌的对他说了声再见，然后去取了笤帚默默的打扫了一下房间。
　　送走了张金树，张婧回来跟沈沐生说道：“生哥你别介意哦，我爸一喝酒嘴就没遮拦。”
　　沈沐生笑了笑说：“没关系，他说的也没错的，我能理解。你赶紧也回去休息吧，这里我帮着打扫一下。”
　　“那好，我要是不回去，说不准他又喝上了。生哥你也早点休息吧。”
　　“好的，我一会简单弄完就休息。”
　　张婧走后，沈沐生搞完卫生，洗漱了一下，躺到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心里思绪万千。他在想，即便是荆菱认为他做错了事，她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这个女人心地善良，为人处世处处能够为别人着想。这让他产生了一种淡淡的眷恋之情，不过他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发生任何感情，他只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一个穷人，他只有埋葬自己的一厢情愿，祝福她未来的生活能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