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的守护》冯轩

19、裁员

　　菱萧开启了新篇章，所有的部门也逐渐进入了新的工作模式，虽然少了部分职员，但是各个环节的任务量并没有减少，加上人心惶惶，所以工作显得更忙碌一些。设计组工作量似乎满足不了多个审核部门的需求了，人员匹配还是出现了不均衡的现象，整个公司里，有的职员之间已经产生了不满情绪。
　　经历了那么多事件，荆菱一直心事重重，她放下手里的工作来到周艺萧的办公室。周艺萧正在筹备着下一次股权变动会议内容，他看到荆菱进来，感到非常意外，一般她很少来这里。
　　周艺萧掩饰不住吃惊的表情，下意识的问道：“荆总你怎么来了，有事电话叫我过去就行啊？”
　　荆菱坐到他对面椅子里，手捂着嘴轻声咳了一下，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自从周艺萧接替了她的很多业务，她感觉跟他说话也没有了那么大的力度。她带着一丝失落的神情慢慢的说道：“哦，没什么大事，萧哥，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公司这些天的业绩状况。”
　　周艺萧皱了皱眉，盯着荆菱的眼睛看了几秒，想从她眼里流露出的神态判断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可是，从荆菱的表情来看，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不同，于是周艺萧的心底稍微平静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道：“嗯，公司业绩依旧不太好，这月的净利润同比下滑了11.9%，是历史上没有过的。”
　　荆菱的内心深处，早就有一种非常细微的声音告诉她，公司的运营出了一些问题。可是她非常信任周艺萧，她觉得如果不是周艺萧在，她可能做的会更差。
　　但是荆菱想深入的探究一下究竟问题出现在哪里。她只能从周艺萧这里寻找答案。她又何曾想到，周艺萧本身就是答案。
　　“萧哥，你对公司业绩下滑有什么看法？”
　　周艺萧自己心里明镜似的清楚问题所在。他起身反复踱了几步，低着头思索着如何回答荆菱的话，想了一会才说道：“菱妹，我们得面对现实。这次资料泄密对公司的负面影响很大。我在尽力挽回损失，但是这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
　　荆菱望着周艺萧问道：“可是合并了BRE以后，所有的设计依旧是属于菱萧，事情已经内部解决了，怎么就有了负面影响了？”
　　周艺萧生硬的挤出一丝痛苦的表情说道：“菱妹，现在可是信息时代，人家网站早已经挂着菱萧因为秋款时装泄密被迫合并BRE的负面新闻了，只是几家大型网络公司迫于跟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并没有参与报道。即使这样，公司的形象也已经受到了影响。当初我就劝过你，不要授予沈沐生那么大的权力，以至于发生这么大的事件，还好现在亡羊补牢来得及，否则因为这样的蛀虫毁掉整个公司，得不偿失啊。”
　　荆菱反问道：“可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啊？最起码沈沐生的动机站不住脚。我在上次机关例会上已经提出给他涨薪的提案了，而且让你也通知到他本人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啊？”
　　周艺萧没有想到荆菱还在替沈沐生考虑，这是他最不可容忍的事情，“菱妹啊，你不知道什么叫做贪心不足蛇吞象吗？”
　　荆菱摇了摇头说道：“有机会我还要找他谈谈。”
　　单凭周艺萧的话，荆菱并没有绝对相信沈沐生会背叛，她希望再见他一面，起码要再确认一下。倒是眼前还有一件令她头疼的事，周艺萧在公司本来就尚未稳定情况下做出人员调整，已经在不同程度上触发了人心动荡。她担心事态发展到收不住的程度。“萧哥，这次调整是不是因为我们公司合并的事决定的太突然，公司的规模变的臃肿导致的吧？”
　　关于此类问题，周艺萧是早就有应对的准备的。“不是这样的，公司扩大不代表臃肿，合并有利于提高我们的竞争能力，短期的业绩下滑应该属于正常现象，毕竟要有个磨合期，我相信过了这一阶段，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倒是人员情况的确是需要适当调整，而且不仅仅是调整，我在考虑下一步裁员方案。”
　　显然，周艺萧马上又要有更大的动作。荆菱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本来是担心人员调整会在员工间造成一定的影响，岂知他马上又要提出新的一轮裁员的方案。
　　“萧哥，我们不能再有更大的动作了，我已经了解到各部门因为调整的缘故，影响到了员工的工作积极性。”
　　周艺萧又坐回自己的老板椅里说道：“菱妹，我正打算跟你商量，为了提高公司的运作水平，裁员势在必行，之前的调整是对主要部门的人员变动，而下一步裁员是要裁掉原菱萧的几个部门。”
　　荆菱吃惊的问道：“部门？你是要取消部门吗？”
　　“公司运营这是很正常不过了。”
　　“为什么是原公司部门，新部门的人员状况就匹配的合理吗？”
　　周艺萧翻看着手里的本子说道：“哦，我调查过了，SetOne跟BRE公司的人员素质相当出色，都是正规专业毕业的高水平人才，做事效率比原菱萧员工高很多，而且菱萧老员工素质良莠不齐，很多人仗着资格老，做事没规矩，严重影响公司的发展，有必要适当裁员简配。”
　　“可是菱萧员工都是父辈们亲选的，在公司从业这么多年，非常熟悉这里的运作模式，我不觉得他们工作上有什么不妥之处。”
　　“菱妹，为了公司的长远利益，你要忍痛割爱啊，管理企业要心狠些。这不是在做游戏，同情心不能放到管理中，就因为你心软，我们才经历了这么大的波折。该放手一搏了。”
　　荆菱突然间觉得周艺萧近期变的好像成为另外一个人，公司的大型运作都进行的突兀难以捉摸，她不是不相信他的做法，但是最近他的这些行为似乎并没有得到很好的收效，反而危机层出不穷。可是她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何况，周艺萧是不可能把公司刻意的往火坑里推的。
　　荆菱思索了一阵，问道：“那你想裁去哪些部门？”
　　“菱妹，我们是设计公司，有设计部门，有审核部门，有规划有程序和安保，而且关于企业谈判交流工作，我跟几个部门经理就能胜任了，我觉得你的秘书部是不是多余了。”
　　荆菱着实吃了一惊，她脑海里显现出徐曼曼的影子。难道说周艺萧想解散秘书部？
　　周艺萧的实质目的是不断削弱荆菱的公司地位跟能力，首先就要从最亲密接触的秘书部开始，他知道荆菱不会同意这样做，于是紧接着说道：“徐曼曼是可以留在别的部门工作的，至于其他的员工，大可以裁去。我已经安排好薪酬补偿金了，只要适时公布就行。另外还有人事后勤部，也在我考虑的范围。”
　　“你都已经着手进行了？”荆菱诧异的问道。
　　“哦，这是目前公司摆脱困境的最有效办法。”
　　“那我们公司岂不是逐渐被外来人员取代了，那工人持股呢？也要逐渐转交出来？”
　　周艺萧没有正面回答荆菱的问题，他知道荆菱需要一段时间的消化，于是绕着弯子说道：“菱妹，我们的公司到了必须改革的时候了，我是学经济的，我知道在这样的节点上需要做什么事，你要相信我。”
　　“可是公司一直运作的挺好呀，只是合并以后多了些问题，这些都是可以逐步解决的。”
　　“我这不是正在解决嘛。”
　　“萧哥，我觉得你做这些事之前，是不是要跟我商量一下。”
　　“这些事都是当务之急需要马上做的，是有必要的，所以草率了些，不过我都是为了菱萧好。”
　　荆菱摇摇头说道：“萧哥，我真的不明白，你这样做事不是过于激进了，动作大了员工会产生较大的情绪的，即便是没被裁下的也会产生危机感。近期由于合并这事公司人员变动够大了，还要做出这么大动作，我觉得不可行。”
　　周艺萧已经摆出了领导者的架势，很肯定的说道：“从管理上讲，越是改革，越要速度，不能拖沓，长期逐步推进这种蠕动式管理模式只会压垮现今的企业。目前国际形势压力太大了，我们不具备打持久战的能力，必须在这样的现状下打开局面，壮士断腕才能保全自身。”
　　荆菱突然间头痛欲裂，这疼痛不是来自于所谓的严酷的企业竞争或是业务管理，而是来自于周艺萧一系列动作所带来的无形压力，她接管菱萧也已经一年多了，还没有遇到过像他描述的那样严重的局面。这两个月里的变化太大了，突然感觉像是在梦里雾里一样。荆菱觉得，有必要跟周艺萧好好谈谈关于裁员的事情了。
　　这时冯瑶推门走了进来，荆菱吃了一惊问道：“冯总监，你进屋前不敲门吗？”
　　“哦，哦，我，我敲了，可能是声音小，你们没听见。”冯瑶抿了抿嘴退了几步到了门外。
　　荆菱本想确认一些事情，见冯瑶有事，于是说道：“萧哥，你明天晚上有空没有，好久没有一起说说话了，我们去吃顿饭吧。”
　　周艺萧对荆菱说道：“好吧，我们明天约，我们好好聊一聊。”
　　荆菱起身往外走，边走边说道：“关于裁员的具体措施细节明天再跟我汇报一下，我有决定权。裁员是大事，是要事先会议研究决定的，而且要提交懂事申请。这样，你马上拟定一份裁员报告给我看看。”
　　“我知道了荆总。”周艺萧帮着打开办公室的门，荆菱看了一眼门外的冯瑶，皱了皱眉转身离去。
　　荆菱离开后，冯瑶再次走进来，周艺萧瞪了她一眼说道：“不是让你小心些吗？”
　　冯瑶傲气的说道：“怕什么，以你现在的地位，我们早已经把荆菱架空了，你以后对她别那么客气。”她上前去双臂勾住周艺萧的脖子，娇声说道：“想我没？”
　　周艺萧分开她的胳膊问道：“怎么，有什么事吗？这么着急。”
　　“我倒是没事，刚刚听到你们明天下班要约会去啊？”冯瑶有些不高兴的问。
　　“能有什么事，就是荆菱想了解一下最近公司业绩为什么越来越差，我刚刚修改了账目，否则真实情况更糟，她让我给解释解释，这事不好解释，我们就约个地方细说。”
　　冯瑶说道：“你打算怎么解释？恐怕你也圆不了这谎。”
　　周艺萧嘿嘿一笑说道：“我看出来荆菱已经不知所措了，未来的事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还不是怎么骗她都成。”
　　冯瑶哼了一声，“反正你别在犹豫了，时间拖得越久对咱们越不利。”她把一个表格扔到周艺萧的桌上接着说道：“这是裁员的名单表，你再看看。”
　　周艺萧拿起那表大致看了看，说道：“刚才你也瞧见荆菱的态度了，我们不能操之过急，先只解散秘书部好了。明天晚上，我再给荆菱上堂课，灌输一下迷魂汤，你我的好日子就指日可待了。”
　　冯瑶撇了嘴说道：“只怕你不只灌输迷魂汤吧，是不是想灌输点别的？你还指望着当荆家女婿呢吧？”
　　周艺萧带着激动说道：“都走到这一步了，你认为，当女婿还那么重要吗？现在的菱萧，已经是我周艺萧的天下了。未来，我还要改变时装界的格局，所有的人都将重新认识我们。哈哈哈哈哈……”
　　随着周艺萧的一声长笑，沈沐生发给程序组的主机端程序，再次启动运行。
　　包括周艺萧在内，没人会想到沈沐生的木马程序也已顺利的注入到公司网络上的任何一个分枝。
　　甚至周艺萧也期待着平台的尽快投运，他希望自己的公司在接手前，能够尽快的走入正轨。他也认识到了，没有规范的工作平台，无法快速完成一整套完美的产品。
　　沈沐生笔记本的系统软件绿灯也开始闪烁，他知道，他的主机端已经开始能够调出所有的实时数据，这给他搜集周艺萧的犯罪证据带来很大帮助。他已经提前制作了一个监测程序，不用经常进行人工数据筛选，任何公司里的变动文件都可以自动下载分类保存，这样，他可以分出精力去做别的事情，他毕竟需要赚钱。
　　放下笔记本让它自动运行，沈沐生来到院子里整理电动三轮车上的货物。
　　每份货都重几十斤，他是带伤一件一件扛着摞到车上的，明早开始，他要逐一送到指定卸货点。
　　这些天，他一直徘徊在附近，想找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最终，他选择了一家快递公司。他考虑到只要把每天货站的快件送完，还能抽出很多时间整理文件。这份工作对于长年出力干活的沈沐生来说，相比之下还算轻松。虽然薪水不多，但是加上菱萧公司发的解聘款，还是能够短期内解决家里的燃眉之急。而且他也顾不得太多了，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尽快在周艺萧向荆菱发动攻击前掌握第一手证据，然后狠狠的回击他。
　　因为没有手机，不能通知到客户。沈沐生承揽了所有的公司大件，每天的固定时间送到各大公司指定仓库或是门卫就行。虽然件都是大件重件，比较辛苦，但是薪水也相对能高一些。不过挺尴尬的是，每天还要送一趟菱萧公司。见到旧同事，他还是能感觉到他们在身后对他指手画脚，不过还好，暂时没有碰见荆菱，他受不了她也带着奚落的眼光。
　　三轮车是快递公司免费发放的，沈沐生简单处理了一下便开始拉运货物。张婧本想每天准备一些保温午饭放到车上，被沈沐生婉言拒绝了，他觉得麻烦别人非常的过意不去。
　　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自从上次张婧问沈沐生是否喜欢荆菱以后，不但他觉得跟荆菱之间不应该发生感情，连与张婧之间都变得疏远了许多，他不清楚，是因为自己变得更加的孤独，或者是对张婧的那些话无形中产生了反感，总之，产生了一种近乎厌世的独特感觉，他只想静静的做好该做的事情，然后躲在一旁不再参与任何的世事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