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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离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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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了离职手续,从财务领取了一万元的解聘款之后,沈沐生找到了周艺萧。
面对着这个表里不一的恶棍,也不能再用厚道的方式了,他斜依在门口摆弄着手里的银行卡说道:“周总,你知道我缺钱,我想要更多些。”
周艺萧翘起了二郎腿,点燃了一颗烟,使劲的吸了两口,目光一直在沈沐生的身上游移,他仿佛是看透了沈沐生的本质一般,想着曾经高估了对方的智商,笑着说道:“呵呵,钱不是问题,我再给你两万,你放心好了,等我将来有需要时还会雇你的,你的电脑水平我是承认的。”
沈沐生轻蔑的说道:“雇我是不必了,恐怕你雇不起的。”
“哈哈,你真是不了解我的实力。”周艺萧顺手捋了一下油光的头发,轻松的仰面大笑。
沈沐生不想再继续看他表演了,直奔着主题说道:“现在你得逞了,毁了一切证据,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得到什么,你拥有的还不多吗?”
周艺萧坐在老板椅里,吐出一股股的烟圈,看着头上的薄雾,他猛的问道:“我怎么没听懂你的意思呢?”
周艺萧的反应是在沈沐生的意料之中,但是沈沐生还是说出了心里沉积已久的那句话:“你的终极目标是想排挤掉荆总占有整个菱萧公司吧?放心吧,没有了证据,我已经构不成你的威胁了,你大可以为所欲为了。”
周艺萧沉默了许久,他把烟灰弹到面前的烟灰缸里,瞅了沈沐生一眼,本想再抽一口,突然又觉得无味了,于是把半截烟拧灭,说道:“昨天晚上那件事你处理的很明智,我发现沈沐生你是我遇到的最聪明的人,你要是一开始就站在我这边,相信我们一定能够合作的很好。你也知道我做事的原则,为我工作的,我都不会亏待。这样好了,你先休息一段时间,等我的目的达到,你再回来为我工作,我肯定高薪聘用你。我保证,你提的任何价码,我都无条件答应。”
“不必了周总,我虽然喜欢钱,可我不会给你做事,你的钱,我怕烫手。”
“呵呵,这话说的,天底下哪有怕钱烫手的。刚刚还在祈求我给你钱呢,这又说我的钱烫手,你倒是一个矛盾的存在。”
“你的钱是烫手,我朝你要的,是要回我自己应得的。”
“好好好,你该得的,我统统给你,顺便也给你留条后路,你先考虑考虑是否跟我干,荆菱那边你就别再抱有什么希望了,她出手没我大方,你以后有什么需求尽管来找我。”
看着周艺萧假惺惺的表态,沈沐生突然间感到无比恶心,他有一种想上前去使劲掐住他脖子的冲动。曾经还幻想过周艺萧会跟荆菱成为天造地设合适的一对,现在突然觉得这个恶魔是不是早就垂涎总经理的位置很久了。他戴着伪善的面具一直做着准备,表面上是亲近荆菱,可是实则是时刻准备着撕咬她,沈沐生打了一个激灵,他不知道周艺萧下一步要怎样去蚕食荆菱,会不会把她也像是对待他那样最终消灭殆尽。如果是这样,那荆菱目前的处境实在是令人堪忧。
可是沈沐生知道,他是一个弱者,无论从自身的经济条件或是社会地位,他终究是一介草夫,他不具备与强权做斗争的实力。他现在唯一能做的是暗暗的积蓄能量,到能够爆发的那一刻,再去充分的施以还击。
他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从他说出辞职的话语那一刻,他已经把自己摆在了一个全新的位置,他知道,他要作为一名战士,去守护荆菱手里那最后一片土地,守护这片土地不再被周艺萧夺走。
可是还击又谈何容易。
沈沐生放下了架子,仿佛是在承认错误一般,慢慢说道:“你也不用担心了,我已经跟菱萧没有任何关系了。不过,刚才你承诺的两万一定要兑现,我需要钱来养家。”
周艺萧轻蔑的笑着说道:“好好,你把账户给我,我立即叫人给你打过去。”
沈沐生把卡号抄写下来放到周艺萧的办公桌上,缓缓退到门口,最后说了一句:“请不要欺负荆总,不然我真回来找你。”
周艺萧只是把椅子转了过去,背朝着沈沐生,露出了无比邪恶的神态。
迈出菱萧公司以后,沈沐生回头望了望楼顶上的巨型LX字母,他觉得那个大大的X真的是个讽刺。他现在唯一的遗憾是荆菱还身处在周艺萧的魔爪之下。此时,荆菱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也在看着楼下抬头观望的沈沐生,她的心头感到一种无以名状的失望,还掺杂着一丝失望,她觉得沈沐生不该背叛她。虽然相处时间并不长,但是她觉得已经看清了他的为人,他不应该是这种为了金钱背信忘义的人,至少不应该是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做蠢事的人。
荆菱展开沈沐生的手写辞呈,上面赫然写着:
辞职申请
尊敬的荆总:
您好,非常感谢您在我人生低谷时候不计条件的接纳我,并给予我最大的支持和帮助。本应尽本人最大能力报答知遇之恩,无奈世事弄人,具体缘由您已清楚,这里不再过多赘述。在此,我希望公司继续沿用系统平台,该平台凝结了程序组无数的辛勤汗水,大部分模块职能已经完善成型,对于设计组工作效率有着质的提升。而且,数据流失与平台运行无关,纯属蠢材个人行为。为了公司顺利发展,望荆总采纳我的意见。未来若程序出现任何文件泄密问题,我虽辞职,也愿立此证据承担任何后果。
虽然辞去职务,但我仍然衷心祝愿您和公司有着美好的明天,祝您前景光明,不再遭受任何小人的陷害。
特此
申请。
申请人:沈沐生
申请已经被周艺萧盖章批准,她从周艺萧那里取来的时候,那张纸还有周艺萧揉搓的痕迹,可见当时看了辞呈后周艺萧非常生气。荆菱不明白,沈沐生临走还立据承担程序后果是为了什么。她隐约觉得事情不像是表面看来的那么简单,可是又分析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沈沐生走时的背影带着无尽的悲凉,有着难以诉说的无奈,与他进公司的形象判若两人,当然,一来一去的心情境况不同,但是荆菱似乎觉得,他的那种悲愤,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抵抗,不是针对她,但是,究竟又是针对着谁呢?
徐曼曼在荆菱的办公室里帮着归纳设计室的文件,她悄悄的递给荆菱一杯咖啡。也跟着看了一眼辞呈,很是意外的说道:“咦?这个沈组长真的很奇怪,辞呈里没几句话,怎么还给自己挖这么大个坑,不怕以后掉进去啊?”
荆菱反问道:“你也觉得奇怪吧?”
徐曼曼一摊手:“能不奇怪吗?他傻呀,带着系统源文件走呗,还能卖给别的公司赚钱。把系统留这里,还要求承担着责任,怎么有这么痴呆的想法。”
荆菱叠了辞呈,放到抽屉里,陷入了沉思。
沈沐生离开了菱萧公司,回到张婧的诊所收拾物品。他的个人物品非常少,一个大包就可以全部容纳了,在他闷声不响的整理过程中,张婧走过来好奇的问道:“生哥你收拾东西做什么?”
“嗯,我把工作辞了。”他说的很是平淡。
张婧吃惊的问道:“为什么啊,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工作吗,怎么说辞就辞呢?”
“哦,公司系统出问题了,秋季时装的设计资料泄露给了其他公司。大家都说是我出卖了菱萧。”
“他们怎么这样啊,公司整个安全系统都是你贪黑起早做出来的,凭什么说是你出卖菱萧呢?”
“这里面的内幕太多,甚至涉及到外公司的集团利益,我现在也说不清的。”周艺萧拉开行李袋的拉链,从桌上把几份资料放了进去。
“那也不能说辞就辞你啊,没有证据凭什么啊?”张婧已经着急的话语哆嗦,眼里也噙了泪水。
沈沐生倒是很自然的整理着行李,一边给包裹系着绳子一边淡淡说道:“辞职是我自愿的。”他不想再多说些什么。
张婧上前拽过行李,丢在一边说道:“你就是被他们欺负软了,走,我跟你去找那个荆菱说理去。”
“跟荆菱没关的,是我自己承认的,辞职也批准了,我已经在公司做了结算,也得了不少钱。”
他把公司结算的钱拿出五千递给张婧说道:“妹子,这些日子麻烦你了,这点钱算作我的住宿费用吧。”
张婧推回钱,生气的说道:“哥你说什么呢,你又没麻烦我,再说,你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你这样懦弱,只能让坏人更加嚣张,现在当务之急是你要还自己一个清白,就算我们的能力有限,也要抗争一下啊。而且即使失败了,那我也相信你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沈沐生没再索要行李,他实在是心力憔悴,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生哥,你先住着,现在更需要安顿下来找一份工作才是。”
沈沐生望着张婧,叹了一口气说道:“很多时候,我努力的想去做好每件事,为什么反而越做越糟。其实我不怕自己经历什么磨难,但是我怕我的朋友受到任何的伤害。”
“生哥,你别这么说,我觉得你就是人太好了,他们都欺负你。”
张婧看到沈沐生的胳膊包着纱布,惊讶的问道:“你的胳膊怎么了?怎么伤到的?”
“哦,昨晚公司的主机室着火,我灭火时燎了一下,不要紧的。”
“你帮他们灭火,他们还辞掉你。这些人简直狼心狗肺。不行,不好好处理会感染的,让我给你处置一下伤口。”张婧拿来消炎药和碘伏,打开沈沐生包的纱布,露出一排排有些发红的水泡,中间部分已经发炎红肿,伤及肌肉了,她的眼睛突然间冒出了泪水,连忙低头擦了一下,颤声说道:“生哥,你怎么搞的,这都已经伤到肌肉了,我们还是去医院处理吧,弄不好要植皮的。”
沈沐生嘿嘿一笑说道:“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我受过的伤,比这次重的多了。”
张婧仔细清理着伤口说道:“以后别这么辛苦了,你为了别人卖命工作,最后还落了这样的下场。”
沈沐生没有察觉到张婧情绪的变化,只是思索着公司里的事情。说道:“说了没事的,这点伤不算什么的。”张婧包好伤口,给他倒水吃了两片消炎药,又测了一下体温,没有发烧,算是没有大碍。
她为沈沐生备了一盒药放到他的兜
里,又拿来热毛巾想给他擦脸,沈沐生连忙接过毛巾说道:“真的没事的,妹子你再照顾我,那我真成病人了。”
张婧红着眼睛噗嗤一下笑了,说道:“哥你现在就是一个病人,照顾你是应该的。”
沈沐生不好意思的说道:“可别,我又不是小孩子,惯出毛病可不好。”
擦过了脸,沈沐生让张婧去忙自己的,他静静的坐在诊室门口思索着。他觉得,周艺萧下一步肯定要对荆菱采取非常手段了。这次的事件,荆菱是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的。所以他无论怎样付出都无所谓,而是担心荆菱会在日后被这些阴险的人算计。下一步他所要做的就是尽快查出周艺萧在公司里犯罪的证据。
沈沐生庆幸荆菱送给他的那台笔记本电脑,虽然公司的主机已经被烧毁,但是所有的系统文件和周艺萧在公司内部所做的非法勾当,都完整的保存在他的笔记本里。只需要联网,公司的主机重新运行以后,甚至还能够继续控制公司各个部门的电脑,这是周艺萧百般算计也算不到的一个BUG。
他正想着,诊所的门突然被推开,摇晃着进来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大概五六十岁。跌跌撞撞的走到桌边扶住了桌角,他斜眼看了一眼沈沐生,冲着张婧就喊道:“闺女,好久不见啦!”
张婧在屋里给患者换药,听到喊声立即走出来,见了那人说道:“爸,你不在乡下好好呆着,来我这里做什么。怎么了呀?这酒你是戒不了了?”
那人一屁股坐到沈沐生边上的座位上说道:“这不,刚刚下火车饿了,就在站口吃了点饭,闲着也闲着,就喝了几口酒。”
沈沐生看他醉酒怕闹事,本来想劝这人出去,见张婧喊他爸,连忙起身客气的问候道:“哦,是叔叔噢。”
张婧的父亲名叫张金树,住在乡下已经很多年,很少来城里看张婧。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沈沐生,摇晃着脑袋迷迷糊糊的说道:“你,你是谁,婧儿的男朋友吗?长得挺老啊,你有钱没有,有钱好,没钱,没钱请离我姑娘远,远点。”
张婧叫沈沐生坐下,说道:“生哥,你别理他,他就这样,整天除了喝酒,什么事都不做。”
“我?什么事都不做?我什么事都不做?那你开诊所的钱是,是哪来的?”说着,张金树掏出怀里的小瓶白酒,重重的放在桌子上,萎靡着半躺在椅背上。
张婧大声说道:“那钱是妈妈去世前攒下来的。”
“我一直没告诉过你,你妈妈,你妈妈是攒了些钱,可那钱,那钱,早就被我赌光了,赌光了,你开诊所这钱,你知道是哪来的……”话没说完,人已经倒下呼呼睡去了。
张婧生气的说道:“每次喝酒都胡说八道,这个毛病是改不掉了。”
沈沐生奇怪的问道:“叔叔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
张婧叹了一口气,说道:“要不是我爸又赌又喝,我妈也不至于那么辛苦去世那么早,哎,过去的事别说了,本来他一直呆在乡下挺消停的,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过来了,生哥你别介意哦。”
沈沐生叹了口气说道:“哦,妹子,你想多了,我哪里会介意,叔叔又没说错话。真想不到你家里也这么多难处。”
张婧把酒瓶收到了抽屉里,说道:“哥,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从小到大都是娇生惯养啊。”
沈沐生连忙摆手说:“没有,没有,我只是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的。”
张婧叹了一口气说道:“哎,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爸自从我妈去世后,其实赌博的毛病已经改了,可是这酒是喝的越来越多了。”
沈沐生帮着张婧把她父亲扶着进了旁边卧室,张金树双手比划着,嘴里还在叨咕着:“我,我,我来要账……你……欠我的。”
两人把张金树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回到了诊所里。沈沐生说道:“是不是叔叔晚上得住这里啊?”
张婧说道:“不用,我家里有多余房间床铺,他每次睡个两小时就清醒了,等他醒了就跟我回去了。哥你最近就安心的住这里,别的不要多想了,你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工作的。”
沈沐生叹了口气说道:“工作我是暂时可以放下的,不过菱萧公司那边我还是不放心。他们应该在酝酿一个更大的阴谋,我担心一些人联合起来对付荆总。”
张婧走过来看着沈沐生问道:“生哥,你别在多管闲事了,她赶你出来,你还惦记着她,你,你不会是爱上荆菱了吧?”
沈沐生一怔,竟然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张婧轻轻的坐在沈沐生的对面看着他说道:“生哥,你醒醒好吗?我们都是普通人,人家荆菱是金凤凰,那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你还是收起来吧。”
沈沐生方才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已经不知不觉的什么事情都在考虑荆菱了呢?张婧的话语真的是给了他一记耳光。他清楚,他可以为荆菱付出,但绝不能爱上她。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他们之间都存在着不可能,甚至是不应该。
窗外的知了还在叫着,清风吹拂着树叶哗哗作响。隔壁那边张金树在被窝里喃喃的念叨着:“周,周全翰,你这该死的,你,欠我的……当年,我差点就,就,就害了荆家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