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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这就离别? 棒打鸳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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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茶水又是点心,宋颖竹反被弄得不好意思,道明了歉意。
却见温氏摇了摇头,笑道:“傻孩子,你也是个心细的。难怪我家晏儿说见到了仙子。寻常人家的小姐见到晏儿莫不是躲得远远的,就是背地里取笑。可惜了我家晏儿空长了一副好相貌,也只有你愿意和他亲近。”
宋颖竹苦笑不得,若是温氏知道自己今天真实的来意,恐怕就不会这样夸自己了吧。
问明了秦晏去处,温氏只道秦晏不喜人多,并没有跟着过来。
宋颖竹反而松了口气,人家还很热心地叫自己下次多来玩。
哪里来的下次哦。
迎接她的是高泰,秦晏正在书房。
宋颖竹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他正在书案上拿着笔,似乎在画画。
阳光正好照在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瓷肌一般的肤色隐隐透出光泽,俊美似祗,再加上此刻不说话认真的表情,不经意间流露出浑然天成的雅致,更令人惊艳。
明知道他是个呆儿,宋颖竹还是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不自觉加快。
怎么就成了花痴了呢?
宋颖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轻轻唤了一声:“小晏晏。”
秦晏闻声,一抬头,放下手中的画笔,欣喜地跑过来,呼道:“小竹子,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的脸,可好了?”宋颖竹伸手就去摸那被打肿的脸,红肿已经消退不少。
许是第一次有女人摸自己的脸不习惯,秦晏微微有些愣住,然后极快地自己伸手揉了揉脸,“没事,不疼。”
“你在画什么呢?”
宋颖竹原本以为秦晏就算在画画,不过也是鬼画符闹着玩而已。
等她将书案上的画拿起来一看,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白纸上,两只兔子跃然其上,正在草丛中欢快地觅食。背后岩石林立,几根树干盎然生机,惟妙惟肖,简直就是一副佳作。
“原来你画画这么好看呀?”宋颖竹忍不住发出惊叹。
要知道自己可是个画画白痴,一点绘画的天分都没有,所以特别羡慕会画一手好画的人。
她的初恋曾经就是个会画漫画的高手。
旧事不提。
秦晏似乎感觉到不好意思,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师傅教过的。”
宋颖竹将双兔嬉戏图拿在手上看了又看,下意识脱口而出:“要是能有一张我的自画像,该有多好呀。”
还在现代的时候,宋颖竹就很喜欢古代的东西。无论是衣服首饰还是琴棋书画,尤其是古代仕女图。闲来无事在手机里放几张古装仕女图,可是她人生的一大爱好。
“什么是自画像?”秦晏显然不懂,微微皱了眉头。
“就是纸上有自己的样子。”宋颖竹暗自咬咬舌头。
幸好是个呆子,要不然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呢。
“啊”,秦晏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就是画人嘛。”
宋颖竹怕他再追问,忙转移话题道:“师傅还教了你什么呀?”
于是这个下午,宋颖竹对秦晏又有了新的改观。
秦晏会写字,也会读四书五经,懂一部分的道理,有些一知半解,但若举个简单的例子,很快通透。也会吹箫,虽然翻来覆去只有一首。
算起来已经比自己要多才多艺,唯一遗憾就是看起来有些呆呆的,比常人反应慢上几拍而已。
不知不觉就忘记了时辰,也忘记来的初衷。
到底是春轻忍不住推门进去。
宋颖竹听秦晏说了件趣事,正捧腹大笑,余光瞥见春轻,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春轻见此情形,心里头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想起老夫人的吩咐,终是硬着头皮上前,先是向宋颖竹屈了一礼,道了声:“小姐,对不住了。”
接着出人意料,“扑通”一下跪在秦晏面前,朗声道:“晏王爷,本来这些话不该奴婢出言犯上。但为了小姐着想,还请王爷顾念小姐的清誉,以后不要再见我家小姐了。”
宋颖竹有一瞬间觉得无比难堪,仿佛是在心仪之人面前丢了面子一般,但老夫人的话犹在耳边,一时脸红的就像熟透的西红柿,快要胀开了似的,只能拿春轻出气:“春轻,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秦晏先是一怔,然后手忙脚乱地收拾面前的书和画,好半响又放下,似乎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讷讷地说道:“哦,我,我送你们出去。”
宋颖竹见他这样,心里堵得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低着头快步走出了书房。
屋外的阳光已经西斜,绰绰约约将影子拉长。
秦晏跟在宋颖竹身后一言不发,宋颖竹心里憋屈,也没有开口说话,一时气氛极为凝固。
眼看着就要出南苑,秦晏收住了脚步,轻声道:“那个,我不送小竹……,不送三小姐了。”
一声“三小姐”,险些让宋颖竹湿了眼眶。
她紧咬着嘴唇,想跟他说这不是她的本意。只是她是个胆小鬼,也怕行迟差错,造成不可挽回的错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在这陌生的朝代里,她不敢胡作非为。
但秦晏只是等宋颖竹转身看他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便自己转身走了。
宋颖竹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融入夕阳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和孤寂,生生在她的心田上插了把刀。
秦晏有何错?那样的一个人该有人疼惜才是。
春轻在边上看着自家小姐的表情,猛然一怔,小姐不会是对一个呆子生了不该有的情愫吧。
回去的路上,宋颖竹坐在轿子里,只觉得心也跟着一晃一晃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失落在某个角落,怎么也找不回来。
游魂一般就着春轻的手出了轿子,正要进偏门,却听见有人唤了声“三小姐”。
一回头,居然是刘谦。
青衫,瘦脸,自有书生之气。
宋颖竹哪里还有心情应付此人,不由拉下脸来:“刘公子,何事?”
见宋颖竹表情不太好,刘谦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无事,无事,就是想知道三小姐可无恙?”
宋颖竹微微一愣,自己失踪一事虽然有很多人知道,但对外只说是去亲戚家串门,误了时辰。
这刘谦又是如何得知的。
这厢春轻低声解释起来。
原来那天宋颖竹和秦晏一群人出游,被一直守株待兔的刘谦逮了个正着。他不敢打扰宋颖竹,只是远远跟着。后来宋颖竹上了二楼雅间,他便寻了梯子爬上了二楼,正好便瞧见宋颖竹晕倒一幕。
可对方人手多,他不敢支声,悄悄跟着。直到确定了地方,才折返回来找到春轻他们。带了路,及时救出宋颖竹。
听罢,宋颖竹缓了脸色,朝刘谦行了一礼:“多谢刘公子相救,刚刚多有冒犯,还请刘公子不要介怀。”
刘谦忙摆摆手,直道:“不敢当,不敢当,原也是在下叨扰。只是在下觉得三小姐还是少接触晏王爷比较好。”
说不上来的原因,但总感觉那个晏王爷好像有些怪怪的。
宋颖竹本来心里就有气,被刘谦再添一把堵,以为他是泛醋酸,不由正色道:“刘公子,我敬你仗义。但所谓君子,绝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整天在别人家门口晃悠。男儿成家立业,没有业哪来家。若只是纸上谈兵,小女子我也会。想必刘公子自有自己的鸿鹄之志,就不要再做人家门前的檐下燕了。”
一席话说得刘谦是脸红一阵白一阵。好半响,刘谦深深作了一揖,道:“听三小姐一番话,叫在下好生羞愧。在下不敢对三小姐有非份之想,只是,只是想还三小姐一样东西。”
说完,便从怀里掏出一方绣帕来,绣帕右下角几株绿竹枝干遒劲,傲然挺立。
宋颖竹又羞又尴尬,这么久原来都只是乌龙啊。自己的确有丢三落四的时候,尤其是这绣帕,常常掉在哪里都不知道。还以为人家是对自己有意,原来只是来还东西的。
忙低声吩咐春轻去取了一封银子赠与刘谦,谁知他不肯收。
“刘公子不必客气,这是颖竹的一点心意。眼看科考在即,愿刘公子金榜题名。”宋颖竹很是认真恳切的说道。
许是宋颖竹眼中的真挚,刘谦微微沉吟,终是接过了银子,道:“三小姐之恩,在下铭记。若有来日,定当相报。”
宋颖竹几不可闻地点了点头,算是客气应答,自行进屋。
来日的事情,谁能说的准。自己的来日都不知道在哪里,哪里还管得着别人的。
缘,这种东西,有的时候真的很玄妙。宋颖竹原本以为不过是萍水相逢,却没想到日后刘谦还真帮她解了一桩燃眉之急。
这是后话。
且说坊间自然不知宋颖竹失踪一案到底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原来王大胡子这一采花大盗作案已久,只是他向来不伤女人性命,又专挑寻常女子下手。若遇上有钱的,只要肯给银子,自然放人。黄花闺女被绑架,哪家肯吱声,哪家敢报案。久而久之,居然抓不住王大胡子的把柄。
这让刑部很是头痛,连吃哑巴亏。
而宋颖竹失踪惊动了老夫人。当初找到宋颖竹的时候,自然有吏部尚书的家丁在场,顺道就端了王大胡子的窝点。
圣上龙心大悦,各种封赏宋平织。
宋平织平日里虽然对宋颖竹漠不关心,到底因她得福,连续几日宿在韩姨娘房里,直把李氏和辛姨娘气得够呛。
后院之争常有,但只要不动到自己娘头上,宋颖竹才懒得理。因为有老夫人罩着,倒是没人敢再给宋颖竹母女脸色。
宋雅欢有时冷嘲热讽几句,但总归有把柄在宋颖竹手上,不敢太嚣张。
倒是宋恩怜常常来菱悦轩。
辛姨娘是个有本事的,虽然是个妾室,却把宋恩怜教得极好,乖巧甜美,知书达礼,惹人疼爱。
宋颖竹闲来无事,正好与宋恩怜作伴。
这一日,姐妹俩正在研究琴谱。韩姨娘匆匆忙忙进屋,赶着让宋恩怜回去找辛姨娘,自己先坐下喝了大半杯水。
宋颖竹满意地看着韩姨娘日渐红润的脸颊,忍不住调侃道:“娘,我教你的那几招,爹爹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