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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山雨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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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知道?”春轻猛地回转过身来,在高泰面前一向伶牙俐齿,今晚却频频结巴,“你怎么知道我有事要问你?”
高泰见春轻上勾了,故意揽过她的肩膀,将她按坐在椅子上,就势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你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动动脚趾头就知道了。”
春轻一心想要完成宋颖竹交待的任务,也便无心顾及被占了便宜,忙问道:“你倒是说说王爷到底怎么受的伤呀?”
高泰吃吃笑了起来,一改往常的高冷形象,大大咧咧便说了出来:“你让我亲一下,我就告诉你。”
“啊”,春轻本来就红着的脸,更加像煮熟的虾,喃喃说不出话来。
天明。
宋颖竹幽幽转醒,半清半昧睁开眼,就见一张俊颜近在眼前,都能瞧见那颤颤巍巍的睫毛下,一双清沓眸光噙着笑意。
“时辰还早,你再睡会。”
宋颖竹听着这把嗓音,忽然一个激灵,全醒了。身体上的酸楚提醒着她昨晚的疯狂。
有些答案昭然若揭,可是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于是,宋颖竹重新闭上眼睛,伸手揽住秦晏的腰,迷迷糊糊地叫道:“小晏晏,你太吵了。”
秦晏将手放在她的后背,轻轻抚摸着,半响没有说话,然后长长叹叹了口气,像往常一样,嘻嘻笑道:“娘子,我想吃烙饼。”
梁州地处西北方,面食偏多。军中虽有厨夫,但一向都是大锅饭,就算秦天中等人例外,伙食也极为简陋。
因为宋颖竹要下厨,大厨房一下便热闹起来。
宋颖竹先将小米粥加些红枣熬上,然后和好面放着醒醒。接着剁碎葱、猪肉和豆腐,放在一起加上调料拌匀,静置一会。
等面发放,放入馅料包好,再摊成薄薄的饼,入油,两边翻至金黄色。
色香味俱全。
沈若庭站在门口的时候,便瞧见宋颖竹围着厨灶忙活。千金小姐本该十指不沾阳春水,可是那些烟火气息笼罩着她,面容虽不清晰,可是那身影,仿佛带着刻骨的魔力,一下便狠狠撞击在他的心上。
为他人洗手做羹汤吗?
沈若庭心里苦笑,眼睛却不肯从她身上移开半分,直到一个低沉略带不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的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他转首一看,见是秦天中,忙敛神极快反应过来,高声道:“可不是,我的口水都要掉下来了。晏王妃,可否赏个饼吃?”
宋颖竹一直在忙活,做好烙饼之后,又加了清炒莴笋与甜酒圆子。厨房里人多,没注意到沈若庭早就在了,闻声,连忙招呼道:“你快过来替我尝尝。”
沈若庭便很没出息地入了本该远离的庖厨,接过宋颖竹递过来的筷子,夹了个饼,轻轻咬了口,只觉得香气四溢,不由竖起了大拇指:“好吃,好香。”
得到夸奖,宋颖竹心情极佳,笑起来眼睛眯着仿佛一道弯月:“你来,我还准备了其他好吃的。”
说完,便让玉绳端了托盘回房,秦晏点卯该回来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就见秦天中双手交叉环在胸前,板着一张脸,定定地瞧着她。
知道如今军中秦天中最大,赶上宋颖竹心情好,于是,她便笑着招呼道:“靖王若不嫌弃,便一道用饭吧。”
难得做了好吃的,总希望有人可以一起分享,总希望可以得到赞赏。宋颖竹这个毛病从穿越前便有,倒也没太在意。
可是有人似乎不高兴了。
秦晏见到秦天中和沈若庭的时候,清俊的面容明显暗淡下来,居然歪着头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秦天中甩了句“改善伙食”,便要坐下来吃。
秦晏眼疾手快抢过他手里的烙饼,自己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沈若庭:“你呢,也来跟我抢吃的吗?”
沈若庭伸手挠了挠头,眼巴巴地盯着秦晏手中的烙饼,道:“下官来尝个鲜。”
宋颖竹想笑,偏又忍住,替秦晏舀了碗小米,柔声道:“快趁热吃呢。”
秦晏扁了扁嘴,倒也听话地坐下,夹了清炒莴笋,放下嘴里,一边嚼一边说道:“娘子,不要给他们喝小米粥。”
说这话的时候,宋颖竹刚好将一碗小米粥放到秦天中面前,闻言,手一顿,心念一转,笑道:“小晏晏,食不言寝不语,不可以没礼数。”
沈若庭有自知之明,自己舀了小米粥,刚喝了一口,听完宋颖竹的话,没忍住,一下子便笑呛出了口。
秦晏拿筷子敲了敲桌子,不悦地说道:“你笑什么笑?吃我的还笑?”
“没,没有,王爷,下官喝太急了。”沈若庭掩了掩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可是心里就在犯嘀咕,这样的秦晏,宋颖竹到底看上他哪一点?
当真是不配,不值得啊。
秦天中根本没将秦晏放在眼里,目光大大辣辣地落在宋颖竹身上,饱足之后,唇边勾了抹笑,直叫人寒蝉:“往后多做些好吃的,本王自不会亏待你。”
宋颖竹闻言,全身一下就起了鸡皮疙瘩。
她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时间久了,秦天中最起码的人性总还是要有的。自己是他弟媳,总该划清界线。
可惜,她犯的错误便是不该拿现代的人伦纲常安置到古代,尤其还是一个王爷身上,更何况现代的龌龊又不是没有。
宋颖竹深深吸了口气,想跟秦晏说点什么。
可是秦晏在沈若庭也走后,突然将桌子上秦天中用过的碗一扫,瓷碗落地,发出清脆的碎声。
宋颖竹望着秦晏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头也不回地出门,只觉手脚冰凉。
是她的错,不该邀请秦天中和沈若庭,好好的一顿饭就这样搞砸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隐隐觉得暴雨欲来风满楼。
营帐里。
秦天中坐在主座上,一只脚翘在椅架上,拧眉问道:“你有没有觉得什么异样?”
沈若庭低着头,细细想了一番,这才说道:“我只是觉得晏王爷应该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宋颖竹才会对他这么好。要不然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会看上一个呆子呢?”
秦天中眸光一暗,透出隐隐寒光来,问道:“你对宋颖竹上心了?”
“没,没有,只是怀疑,”沈若庭有种被洞悉的慌乱,但只是一瞬,转而问道:“靖王也有怀疑?”
“自从宋颖竹嫁过来之后,我就发觉秦晏越来越不一样了。接连几次做梦都梦到秦晏要向我索命。”秦天中冷了脸,面色有些难看。
“宋颖竹”三个字,仿佛带刺的玫瑰,扎得沈若庭生疼,鬼使神差之下,他脱口而出:“不如咱们试上一试,就知道他是不是在装了?”
“怎么试?”秦天中一听,来了精神。
听完沈若庭的计划,秦天中慢慢露出个森森然的笑来。
不把秦晏除掉,自己连觉都睡不安稳,宋颖竹迟早是自己的。
到了晚间,月穿云中,显得军营愈发得诡静。
宋颖竹有些恕其不争地看着春轻,忍不住扬了声:“这么说,你被摸了手,亲了嘴,愣是没问出来王爷怎么受的伤?”
玉绳在边上,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春轻早就红了脸,当下又羞又娇,几乎快哭出来了:“王妃,奴婢,奴婢实在不会美人计。”
宋颖竹皱紧了眉头,哀声道:“高泰是不是说早就喜欢你,回头会去求我和王爷成全你的好事?”
春轻忙不迭地点点头,疑声问道:“王妃,你怎么知道地这么清楚?”
宋颖竹心底叹气,她一直就觉得走高冷路线的高泰肯定藏着很多事情,只是没想到调戏妹子也有一手。
“你和高泰虽然是迟早的事,但你是我的人,不能这么轻易就被他给勾去。明儿个起,不许理他,冷他几日。”宋颖竹想了想,说道。
春轻自是应下,只是忍不住说道:“王妃,如今王爷已无大碍,咱们还呆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
宋颖竹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啧啧道:“其他事情,你倒是成熟稳重,怎么就搞不定高泰呢?”
“奴婢,奴婢……”本来已褪去红脸的春轻,再度被说红了脸。
宋颖竹也知道自己几个女的呆在军营之中多有不便,秦晏的伤势也不是大要紧的。只是刚才见面,就要分开,隐隐有些不愿意。
正想着,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了个满怀,熟悉的声音朗朗响起:“娘子,在发什么呆呢?”
宋颖竹转身,就见秦晏涎着笑,痴痴呆呆看着自己,仿佛早间的不愉快根本没有发生过。
“我在想,”宋颖竹起身,净了帕子递给秦晏,“你的伤势并不大碍,我们呆着多有不便,是不是该趁早回去呢?”
秦晏正用帕子净手,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将帕子往边上一抛,将宋颖竹圈在怀里,柔声道:“娘子难得来,再陪我几天。”
宋颖竹一时发怔,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却听外面喧哗声起。
下一秒,高泰鱼跃而入,焦声道:“王爷,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