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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圆了圆了 就为了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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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宋颖竹手一抖,茶水便溅了出来,顺着桌角,有几滴落在她的衣裳上。
沈若庭抓着她的手,静静地看着她,那眉头,不经意的蹙起来,仿佛承载太多欲说还休,轻声道:“我想说,如果……”
宋颖竹本来有些慌乱,但此刻,不知道为何,忽然极其冷静地抽回手,不带半丝温度地说道:“没有什么如果,沈大人,茶水要凉了。”
沈若庭望着眼前的人儿,几乎是陷入了怔愣之中,他原本以为会很容易得手,到底还是低估了。
这女子,为何与其他女子不同。在这种时候,女子不是应该义愤填膺或者娇羞地欲拒还迎。
她如此这般冷然,反叫他措不及手了。
宋颖竹却不再管沈若庭所想,因为驿站到了。
第二天,新换了一辆马车,再不肯与沈若庭同坐。
有些事,给不了回应,就不要开头。
有些人,注定不想有纠葛,那就保持适当的距离。
又行了五天,梁州近在眼前。
因为跟着沈若庭的关系,宋颖竹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了军营。
但她没见到秦晏,反正先见到了秦天中。
秦天中见沈若庭身边跟着个女人,本来就疑惑,待看清宋颖竹的脸,突然猛地拍案而起:“胡闹,沈若庭,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沈若庭正要回答,不想,宋颖竹上前一步,说道:“我自己要来的,沈大人不过是路上巧遇而已。”
“军营之中,岂是你胡闹的地方?”秦天中剑眉一挑,极为不悦,“回去。”
宋颖竹并没有被他的威严镇住,但知道如今军中秦天中最大,也不好得罪他,于是,轻轻一笑:“靖王爷不要动怒,瞧完我家王爷,我自然就会回去。”
这一笑,风清淡静,笑意浓稠,如水中青荇般柔软。
素了个半把月的秦天中感觉就像猫儿闻到鱼香,瞬间换了副脸孔,爽声道:“来都已经来了,那就住两天,只是不要随意走动。”
得了允诺,宋颖竹迫不及待地去找秦晏了。
秦天中的目光恋恋不舍地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不见人影,才对一直在边上未发言的沈若庭说道:“你来了正好,有些事,我想了结。”
沈若庭蓦得心惊,却又反驳不出一句话来。
秦晏得了消息,穿过营帐,隔得老远便高声喊叫道:“娘子,娘子。”
望着朝自己奔跑而来的秦晏,宋颖竹喜上眉梢,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轻快,也不管旁边还有那么多人,提起裙间,也朝着秦晏跑去,扑到他怀里,又笑又叫:“小晏晏。”
秦晏显然也很高兴,紧紧地抱着宋颖竹,不住地叫着“娘子”。
高兴过后,宋颖竹忙推开秦晏,上上下下打量着,急切地问道:“不是说受伤了?快让我瞧瞧,伤哪儿了?”
秦晏指了指左手胳膊,摇了摇头,笑嘻嘻地说道:“没事,就胳膊有点疼。”
宋颖竹不理,只问高泰:“你是怎么伺候的?”
“属下有罪。”高泰低着头,不敢多话。
若说是刺客,王妃肯定要担心。王爷吩咐过了,不许多话。
“娘子,我就是不小心挨了一刀。”秦晏牵过宋颖竹的手,往帐篷里走去,“可是,你怎么来了?”
进了帐篷,里面布置倒还整洁雅致,只是比起王府自然简陋太多。
宋颖竹倒是不在意,等帐篷里只剩下她和秦晏两人的时候,便毫不客气地说道:“把衣裳脱了。”
秦晏明显呆滞住了,有些别扭地说道:“娘子,这,这不太好吧。天,天还没黑呢。”
宋颖竹不想跟他废话,自己上前,三下五除二便脱掉了秦晏的衣裳,包扎过的手臂便露了出来。
只是白纱包裹,不见血迹,看不清受伤程度。想来也有些日子,大约已经结疤。
不知为何,宋颖竹忽然就落下泪来,哭啼道:“怎么就会受了伤呢?我实在是想不通,皇上为何要让你来从军?”
秦晏没想到好好地宋颖竹就哭了起来,忙手忙脚乱地安慰起来:“我是男人,要锻炼。我要保护娘子。”
这话换成正常的男人来说,宋颖竹难免会感动。
可是从秦晏嘴里说出来,宋颖竹就觉得又好笑又好气,边擦眼泪,边笑问道:“你倒是说说,你在这边都做了什么?”
秦晏当真乖巧地说了起来,这一说便说到了天黑。
军中条件极为艰苦,但不知秦天中吃错了什么药,居然让人送来热水供宋颖竹洗浴,却把秦晏支走,让他去点卯。
宋颖竹素来爱干净,但也极怕冷。于是想了个法子,做了个简易的帐子,外三层里三层包起来,在里面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
存着龌龊心思的秦天中本来想借军中条件艰苦,要来个偷窥,自然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而宋颖竹换过衣裳之后,窝成被窝里,一动不动,想着心事。
秦晏的伤到底怎么回事?他说挨了一刀,可是到底怎么挨的,怎么也说不清楚。
宋颖竹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而最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的应该是高泰。可是高泰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
仿佛有什么在脑海中灵光一现,宋颖竹扬声唤道:“春轻。”
春轻闻声靠前,连忙问道:“王妃,何事?”
不知为何,春轻就觉得自家王妃看着自己的眼神不同以往,仿佛有些狡黠,又有些计算。
果然,宋颖竹笑盈盈地问道:“春轻,你身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对吗?”
春轻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回答道:“奴婢的身家性命都在王妃手上,这是一清二楚的。王妃为何有此一问?”
宋颖竹自己都觉得自己笑得有些贼,但还是厚颜无耻地说出了口:“我想你去用美人计,问问王爷的伤到底怎么回事。”
“啊”饶是春轻再稳重,也被宋颖竹说得“刷”地一下红了脸。
是夜夜深,露重。
宋颖竹待春轻走后,便有些心不在焉起来。上次听玉绳的意思,高泰和春轻两人应该是有意的。只是春轻向来稳重,让她去使美人计能成功吗?虽说高泰应该不至于乱来,但他会对春轻说出实话吗?
心里就像有个小酒瓶,将倒未倒之时,最叫人忐忑。
宋颖竹想着心事,以致于被人从背后抱个满怀都未察觉。
“娘子,你在想什么?”秦晏轻声问道,语气里竟是满满的暖意。
宋颖竹往他怀里凑了凑,觉得还不够舒服,干脆转过身,搂着他的脖子,半是撒娇地问道:“你能跟我一道回去吗?”
秦晏一怔,半响,在宋颖竹的眉心印下缱绻的一吻,不复以往的呆气,眉目凝重,久久地盯着她,艰难地开了口:“娘子,我想和你说……”
在这一瞬间,宋颖只觉得心底突然开始雪崩,极寒,极凉,难以接受的恐惧令她窒息。
突然就不想听秦晏说下去,于是,宋颖竹俯身,狠狠地,用力地,缠绵地吻住。
不想听,至少此时此刻,不想听。
秦晏始料不及,怕她摔倒,只能紧紧地抱住她,想说的话,再没机会说出口。
谁想,宋颖竹就势便将他压倒在床上,手忙脚乱地解开他的衣裳,一双柔软无骨的小手,钻进了胸膛。
冬天的夜,原是极冷,却在此刻,火苗一下燎原。
不知吻了多久,宋颖竹才气息不稳地放开秦晏,衣裳不齐,整个人都有些颤颤巍巍,为着自己的大胆暗暗咬牙后悔,为着该如何继续暗暗懊恼。
她已经没办法做到像之前那般厚颜无耻,脸上火辣辣地烧着,朱唇粉嫩已发麻,青瞳熠熠瞧着秦晏,却是带着无助、无措,惹人格外怜惜。
话到嘴边,也只能硬生生咽了回去,秦晏长长叹了口气,一把将宋颖竹翻身压在身下,攻城,略地,将长久以来的蓄势待发,统统释放。
身痛,不知人在何处;心痛,一时难以接受的抗拒。
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可这一步,却要活生生打碎过去的种种。
没有人一直都是坚强的,原谅有时的懦弱,只是怕失去。
宋颖竹在昏睡之前,摸了摸放在自己腰上厚实的手,微微笑了笑,安心睡去。
而这厢,春轻看了看镜子里精心打扮过的自己,脑子里再一遍回想从前道听途说来的风流艳事,重重叹了口气。
提着食盒,春轻来到了高泰住的帐篷。
不想,高泰正在换衣服,只着白色里衣。
春轻极不好意思,红着脸,侧着身子放下食盒,低声道:“我,我怕你饿着,所以,送了点吃的,吃的来。”
高泰瞧着春轻桃腮带红、娇声俏语,不似以往的凶悍和沉稳,心神剧动,招呼道:“你坐会。”
春轻一眼瞥见高泰微敞的胸口,露出铜色的肌肤,愈发觉得害羞,忙背转过身,急急地说道:“不,不了,你趁热吃。”
高泰快步上前,想拉住她,已经到边的时候,想起自家主子对待王妃的那一套,硬生生缩回了手,故意冷声问道:“你不是有事要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