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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救星来了 救星?灾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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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第七天的时候,雪已停,宋颖竹一行人进入了箬横县。
箬横县人丁基本上集中在县区,一路上多半都是荒郊。
本来也无妨,马车顺顺当当出了箬横县离梁州就不远了。
但偏偏出了事。
马车的一只车轮掉进坑里了,而且还是在路中间。
王叔等人使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搬不出车轮来,只能往前去寻人帮忙。
宋颖竹瞅了瞅四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第一次有了心慌的感觉。
早知道就不该鲁莽行事,最起码也应该多带几个侍卫出来才是。
以前看多了穿越小说,总觉得女主很厉害,遇到什么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可是,事实上,自己不过是凡人一个,有血有肉有弱点。
若不是恰好遇上了秦晏,自己在古代的日子哪里有这么好过。
想到秦晏,宋颖竹更觉得酸涩了。也不知他到底哪里受伤了,是否安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玉绳拿了干粮,凑到宋颖竹旁边,紧张兮兮地问道:“王妃,会不会有狼啊?”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四周树木摇晃,冬夜的风呼啸而过,凌厉地刮在脸上。此刻再去看四周,嶙峋的岩石和老树的枝桠,如同凶猛野兽伸出来的臂爪,将这三个女人围困。
“呸,说什么傻话呢?”春轻虽然也有点害怕,但不得不打断玉绳,“出门在外不许胡说。”
宋颖竹手脚已是冰凉,无计可施,只能问道:“王叔呢,怎么还没有回来?”
春轻正要回答,忽然听见有声响,玉绳在边上高兴地叫起来:“回来了,回来了。”
“只怕不是,王叔是往前头去的,”春轻面色凝重地看着宋颖竹,“这声音是从咱们身后传来的。奴婢怎么觉得像是有千军万马啊?”
三个女人又惊又惧,只能眼睁睁看着后方的声音越来越近。
乌压压一群人,几乎不能望到边。清一色男子,手持长矛,铠甲加身。
本来害怕不已的玉绳一下子兴高采烈起来,急切地说道:“王妃,是士兵,我们有救了。”
宋颖竹也跟着放松下来,但下一刻又提起心来,凝神说道:“春轻,你去说,也不知对方是什么来头,未必会帮咱们。”
春轻上前,说明来意,便有士兵往后面马车前去汇报。
过了一会,马车巍巍上前,帘子掀开,下来一人。
宋颖竹定睛一瞧,惊得不由失声叫了出来,道:“怎么是你?”
沈若庭望着眼前的人儿,大是惊诧,连声道:“你怎么在这里?底下来报,我本来还不信呢。”
宋颖竹紧紧咬住了嘴唇,不肯再话。
她以为自己和沈若庭不会再有任何瓜葛和牵连,但没想到会再遇,而且还是自己落难的时候。
玉绳哪里顾得上宋颖竹的心思,兴奋地上前,笑道:“沈大人,太好了,原来是你。我们的马车掉坑里,出不来了。”
沈若庭挥了挥手,自有士兵前去料理。
他自己上前,看着眼前的人儿,披着一身羽缎披风,戴着帷帽,只露出一张脸,脸上血色全无,浑身隐隐有些发抖。
沈若庭当下便觉得有些心疼,紧紧皱起了眉头:“去我车上。”
“不用了,”宋颖竹冷了脸,“有沈大人帮忙,我的马车还能用。”
沈若庭扬了扬眉,好笑地看着她,说道:“你的车夫不见人影,你的马车陷得这么深,只怕能不能坐还是个问题。就算能坐,也未必能承重你们三人。”
宋颖竹知道沈若庭说的是实情,但不想承他太多情,看了看他身后黑压压一群人,低声道:“沈大人有要事在身,不便打扰。”
沈若庭“嗯”了一声,淡声道:“我若没猜错,你应该是要去梁州。真不巧,我负责押送军粮。”
军粮?
宋颖竹心下微怔,这么说是同路?若是与他同路,自己一行人安全有保障,还能省事。
可是自己之前分明拒绝这么明显,现在哪里还拉得下脸来。
仿佛看透了宋颖竹的心思,沈若庭弹了弹衣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又抬头望了望天色:“你若不肯,我不会勉强。不过么,这忙我也可以不帮,你可以等,不过老天应该不会等你。”
“你……”宋颖竹瞧着,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王叔还不见踪影,就算马车搬出来了,也没人驾驶呀。
自己三个弱女子留在这里,指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
沈若庭见她还在犹豫,细眉一挑,下了猛药:“你若不上车,我就让人把马车放回坑里去。”
宋颖竹瞠目结舌,一双眼睛直直地瞅着他,难以相信地说道:“你,我,我真没想到堂堂夫子居然是这样的人。”
沈若庭笑了笑,压低了声音道:“你可能搞错了,我算不得正儿八经的夫子。”
宋颖竹有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果然是自己愚钝了,以为他带秦晏,自然便是夫子。以夫子去衡量沈若庭,本来就是自己给自己犯的思想意念错误。
上次的纵火门事件,就该知道沈若庭根本就不是温文尔雅的人。
罢了,虎落平阳被犬欺。
大丈夫能伸能屈。
不,小女子。
宋颖竹知会春轻两人后,便上了马车。
马车很宽敞,青色帷幔,铺着暖垫,中间摆着黄梨木边桌,桌子下面是放着火炉,暖意沁人。
一行人缓缓上路,中间接上无功而返的王叔,这是后话。
且说,马车里,沈若庭替宋颖竹斟了杯茶,一改颜色,嘻笑道:“还在生气呢?我还觉得委屈呢。上次的事,我承认我有错,可我也救了你呀,该扯平了吧。”
宋颖竹端起茶盏,饮了口茶,按捺不住心中怒气,低骂了一句:“小人。”
沈若庭一怔,随即眉峰一挑,笑起来:“宋颖竹,你有脑子吗?喝我的茶还骂我?”
这样的沈若庭卸下肃冷之气,倒是平贴了几丝平易近人。
宋颖竹也为自己的行为有些懊恼,尴尬地坐直了身子:“呃,呃,茶水太苦了。”
“哈哈哈,”沈再也撑不住哈哈大笑,好一阵子才停住,“是不是物以类聚?我怎么觉得你不复以往的聪明呢。”
宋颖竹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悦地道:“不许说我家王爷。”
沈若庭静默,有异样的情绪浮上眼眸,低声道:“我怎么会说王爷呢,羡慕他还来不及呢。”
“骗人,我可不是三岁小孩子。”宋颖竹显然不信,扭头看了一眼车窗外。
沈若庭长长叹了口气,突然伸手,扳过她的脸,俯身凑上前,极为认真严肃地说道:“我没有骗你,因为,他有你。”
那双细长如星月的眸子里,仿佛刚刚融化的暖雪,晶莹、柔和,又带着丝丝缕缕的喜色,叫人心慌又心悸。
宋颖竹愣了愣,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她就算再傻,也读懂了沈若庭眼中的含义。
沈若庭大约是喜欢上自己了,可是这里面似乎又与自己对秦晏好有关。
但不难理解,以前念大学的时候,就有同校男生喜欢同寝室的室友。
理由居然是室友与她自己男友两地分离还坚持异地恋,同校男生喜欢上室友的这种深情。
后来,室友还真和同校男生好上了呢。
大抵世界上情爱从来都不需要理由,若真需要,那什么都可以成为理由。
只可惜,沈若庭遇上的是宋颖竹,不是室友。
“那么赵白晴呢?”宋颖竹握了握手掌,转移了话题。
听到这个名字,沈若庭一震,然后缓缓拉开了距离,坐回原来的位置,慢慢闭上了眼睛。
马车颠簸前行,车内静得只能听到窗外的风,树叶摇晃的声音。
当宋颖竹以为沈若庭不会再开口,正打算闭目养神的时候,沈若庭突然睁开眼,睫毛微颤,仿佛笑出了声:“父母早亡,我是被收养的。”
宋颖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秘闻,一时惊愕,讷讷道:“我,我不知道是这样。”
沈若庭摇了摇头,他的神情分明是笑的,却蒙上了一层霜雪,有悲伤,有无奈,声音空缈仿佛来自天际:“父亲在世虽为官,家底也颇丰,但辞世后,年纪尚幼的我根本无法继承家业。赵家是远亲,收养了我。没有爹娘的孩子是得不到上天眷顾的,各种冷遇自不必细说,只有,只有,赵白晴对我还算好。”
见他主动聊起,宋颖竹便问出自己的疑惑:“既然如此,为何你不和赵白晴在一起,她为何又成了靖王妃?”
“我只是说还算好。”沈若庭冷笑出声,“我对赵白晴只有恩,没有情。只是这恩,要报。可我从来没想过,我会有犹豫的时候,是因为你。”
沈若庭没有细说,可是宋颖竹还是大致能猜得出来,依照赵白晴的性子,想必深谙锱铢必较。
许是同情,许是悲悯,宋颖竹终于决定不再计较,清浅一笑道:“不提过往,如今也算苦尽甘来。上次的事,就当是一笔勾销了。”
放宽心胸、软下心弦的宋颖竹并没有发现,自己说完这话的时候,沈若庭眸色一暗,谁也猜不透他的神情。
下一秒,沈若庭突然伸手,抓住了宋颖竹正要端茶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