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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叫花暖,温暖的暖 千铮说,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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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铮说,那真是极好,极好。他一下子连说了两个极好,那心里肯定是欣喜的。他真的很在乎那个女人,甚至都没问一问,那无回丹可是怎么得来的?圣子可有为难你?他连再看她一会儿都等不了,匆匆去给那女的说着这好消息。只是花暖没有注意到,转过身的千铮,身子如何僵硬,他跨的步子如何不协调。他急匆匆的往回走,像是在逃避什么东西。
她看着千铮越走越远,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边际。她又坐了一会儿,抬着头,似乎是在望着天,可双眼却是一点焦距都没有的,空洞无神。于是她终于走了。
花暖喝了一口辛酒,这东西本来辣得很,现在喝进口里却是没有多少滋味。她抱着酒坛子,蜷缩在也不知道哪里的小巷墙角,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或许是在十年前,又或许在十一年前,八岁的花暖跟着父亲来到九漓山做客。山上种着一大片又一大片青翠的竹林,林中掩的是恢宏的楼阁,到处是考究的大红色,鲜艳灿烂。厅里,主人家和阿爹攀谈着武林中事,谁当了哪个强人的徒弟,谁又狼心狗肺,毒了自己的师傅,自立门户,还有谁谁谁,得罪某个大派,惨死在不知名的幽谷……花暖看着他们嘴一张一合,实在无聊极了,更不用说她本来就是坐不住的性子。估摸着他们还要讲很久,她便趁着人人都在聚精会神地讨论的时候,偷偷溜出去。
转来转去走累了,她就随便找了个棵树坐着。花暖望着近处远处,全是竹子,绿压压的,实在不知道能做什么,比刚才听故事还无趣。
“喂,哪个好心人来带我回家啊!”她大喊着。
“诶,姑娘,你迷路了吗?你家在哪儿?”
花暖转头一看,是一个面容稍显稚嫩的白衣少年,神色真诚。她转溜了眼珠子,轻叹道,“是啊,不过,”她弩弩嘴,指着天上,“我家可是在天上呢。你可能帮不上我的忙了。”没想到这小子真信了,惊呼一声,“姑娘原来是仙女下凡!小仙女等等,我这就立刻抬几架梯子来,只是委屈仙女爬梯子了。”说完,他便往回走准备抬梯子来。
“喂,你这呆鹅,站住站住。可是这座山的弟子?”
“是啊,小仙女。”少年恭敬地转过身子,“我叫千铮,我父亲说这名正气!对了,我父亲就是这九漓山的主人。他可是个大英雄啊!也不知道仙女有没有听说,上次那个杀了很多武林强人的女魔头,最后可就是我父亲带头将她给杀了的!父亲为了缉拿她,费了不少力,几天没合眼呢!还有,那个犯下六宗大罪的……”
“打住打住,不是要给我搬梯子来!”
“哈,说起父亲来太过激动,便将此事给暂忘了。还请小仙女稍等片刻。”
“诶诶,不用了。我就说说。本仙想在下界多巡视会儿,你可愿意为本仙的巡视大业效犬马之劳?”
“这是自然。”
“好。不过,首先,你可得接好我呀,我跳下来咯!”
一地阳光。树下的白衣少年和红裙少女倒在一起,衣抉翻飞,交织在一起,从此不知搅了谁的红尘,不知乱了谁的天下。
“这里除了竹子什么都没有,不好玩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本仙要禀告玉皇大帝,治你们的罪!”少女噘着嘴吧,负手背对少年。
“别呀,”千铮踱到她面前,局促不安,脸上急出薄汗,“仙女,别呀。其实,其实竹子也是很好玩的。你听,风吹着竹叶,那是多么悦耳的声音啊,我觉得它比山下吵吵闹闹的锣鼓声好得多了。它还可以当做武棒呢,我刚学武时,就是用竹子来练习的。而且就算竹子不好玩,千铮……也是可以陪仙女玩啊。”说完,千铮害羞地别过脸去。
“扑哧”花暖憋不住笑,“那约好啦,千铮可是要陪我玩儿的,那我就不跟玉皇大帝讲啦。你也别一直叫我仙女仙女了,仙女长仙女短的,别人还以为我们是疯子呢。不是,我是说我不想叫人知道我的身份。对了,我叫花暖,温暖的暖。你叫我阿暖就行了。”
好呀,阿暖,阿暖。
花暖跟着千铮玩了一路,不经意间看到落在西山上的夕阳,才记起时间。她匆匆道,“我还有些事儿要做,先走了。我会再来找你的。”
花暖向扫地的仆人问了情况,得知宴会结束许久了,急忙跑到山门口。阿爹站在门旁,疑惑道:“去哪里玩儿了?这漫山遍野都是竹子,不见得能让你玩那么久吧。”
“还是阿爹了解我。不过嘛,我遇到了一个很呆的人,倒是感觉蛮有趣的。阿爹,我能来这儿学武么?”
花暖接过阿爹递过来的外衣,期待地望着他。阿爹从不会不应她的请求的。
“为什么?就为了那个‘呆子’要学武?可以是可以,女孩子家的,学些武艺防身倒也不错。但是阿爹不许你来这座山,别的门派不也可以!”
花暖倒是没想到阿爹会拒绝,她又是撒娇又是软磨硬泡,见阿爹都没有松口的意思,花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紧紧咬着唇:“阿爹可是怕我喜欢上那呆鹅子,以后就怕是不会听‘父母之言,媒妁之约’,再跟他私定终生,给你蒙羞了么!呜呜,阿爹讨厌,阿爹讨厌,原来阿爹这么疼我是想把我当成你们这些大人联姻筹码来养的。哼,阿爹真是,真是讨厌死了!”
花老爹被气的吹胡子瞪眼,“这……丫头,胡说什么呀,你这都是从哪儿听说的!阿爹哪是那种人!再说了,阿爹这种身份,我跳一跳武林都得抖三抖,还用得着联姻吗?更不用说你是阿爹的宝贝女儿了。只是,这里确实不适合你啊。这样,阿爹给你找找,铁定会为你找到比这里好几倍的大宗去。阿爹的名号在江湖上也不是盖的 。”
“戏文子里都是那么说的啊。”花暖小声嘟囔着。听到后几句,她又叫道,“我不管嘛,就要来这里啦。阿爹啊——阿爹啊。”
“唉,先走吧。回去,回去再商量看看。让阿爹仔细想想。喔,走吧。”
车上,花暖就瞅着阿爹整张脸都愁眉不展的,皱缩成一团,像是缠绕在一起的树须。他捻着胡须,闭着眼,也不知在想什么。一路颠簸之后,马车在自家庄口停了下来。阿爹下了车,把手搭在车边,将花暖报了下来。他又一次凝重地问:“丫头,非要去九漓那儿吗?毕竟还有很多更好的门派。”花暖头偏到一边,本来不是非要去,只是见从来都会答应自己任何要求的阿爹这次忽然这么坚决,好奇心倒是被勾上来了。她执拗地说:“阿爹,我是一定要去的。你可是知道你这个女儿的脾气!”
“唉,我想想,我再想想。”他已经不能算是捻胡子了,简直是在扯胡子了。花老爹叹着气,跌跌晃晃地走进庄子,“本不应该带你去。哎……”
“快答应啊阿爹。”
花暖蹦哒进了院子。
事情在十几天后终于有了决定。
阿爹把她叫到书房里,语重心长,“丫头,阿爹是实在不想你去的,现在也仍然是千百个不想。但是你这丫头,知道阿爹疼你又心软哟,就……阿爹给你安排好了,再过几天,你啊,就可以去那儿拉。不过,那里不比自个儿家,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提起十二分精神,小心谨慎些;还要规矩一点,看看你在家里成什么样子了。哎呦呦,你怎么穿这件衣裳就出来了,这么冷的天快别冷着,等下就回去换……你说的那个呆子,是九漓山少主吧?记住,切不可跟他走太近。”阿暖心里好笑,去九漓山本来就是为了跟他玩啊。心里想着,嘴上却应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收拾收拾。”
因为进门晚,加之之前在家练功不细致,基础工很不扎实。所以当先生叫花暖耍两招的时候,花暖只能上下胡乱挥舞一通,先生很快皱起了眉头,似乎是没想到花老爹那么大名鼎鼎,武功非凡的大人物会教出这么一个不成器的东西。大概是念着阿爹的面子,先生也不好说些什么,就叫着三师兄代他好好教导花暖。花暖立在一旁,侧头欲看看这个三师兄是何方神圣。一个少年出列。太好了,是千铮啊。花暖立刻小跑到千铮旁边,冲着先生摇摇手,“那师傅,我和师兄先走啦。”花暖看着走在前面的人影,喊道:“你怎么不等等我啊。”她跑上前去,拽着千铮的衣袖,“这么快就忘了我吗!你忘记我们的约定啦,你说要陪我玩的,怎么都不跟我讲一句话呀。”
“没有仙女,”千铮转过头来,郑重地说,“这世上没有仙女。”
“呃,是啊,本来就没有仙女嘛。”
花暖挠挠头,十分尴尬。她也不知道这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少年会不知道世界上本就没有仙女,还傻呼呼的信了。
花暖一路走一路看着他的脸色,一直在找话题。不过似乎是气大发了,千铮愣是没给她个好脸,不,是一个眼神也没有。花暖一路下来,也有些生气。她又不是故意骗他的,他干嘛像天塌了一样严重!而且她歉也道了,好话也说够了,如果他还是这样软硬不吃,她也不要理他了。再怎么说,她是花老爹的宝贝闺女,平日里,哪一个人不是对她点头哈腰,她何时这般受气!越想花暖越委屈,她跑到千铮面前拦住他:“我已经道过歉了,你当真还要生气!”千铮抿着唇,看着眼前执拗的少女,叹了口气:“你今后别骗我了,无论什么事都不许,听到了吗?”说着边伸出手,轻轻地在花暖头上揉了揉。“噗嗤……怎么,傻啦!”千铮含笑地看着呆愣掉的花暖,在她头上弹了一个脑门,听着响,实际上力道控制得极轻。花暖反应过来,脸迅速充血,耳尖也红得发热,一把拍掉千铮搁在头上的手。“你的咸猪手放哪儿呢!……哼!哼!”“噗嗤”“笑什么!”“噢,没什么,只是某人的脸真红呀!”“你,你再说你再说,讨打是不是!”“诶,女侠我不敢了……饶了我吧。”
隔日,花暖就正式开始了学武。一大清早的,公鸡都还没叫呢,花暖就被同住在一间房的师姐叫起来。只是叫虽是叫了起来,但那俩只眼睛却都还没睁开,眯着一条缝,随着一大波人流,迷迷糊糊地往前走。忽然觉得手一紧,她偏头一看,原来是千铮拽着他。于是她索性就不动了,任由千铮拉着她走。等到再睁开眼睛,却发现站在一处悬崖边上。她抖着腿,颤巍巍地再往前走了几步,低头一看,深不见底的,一大片云雾。她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腿抖得更厉害了,就差没瘫在地上。事实上,她还真俩腿一软,直接摊在地上,声响太大,“嘭”的一声拉回同样站在崖前的千铮的视线。
千铮转头一望,忍不住笑了出来。“没想到阿暖也会怕啊。”“是人都会怕好不,别笑了,再笑我把你眼珠子给挖出来!你带我来这儿干嘛!该不会还是在气我骗你,要把我推下去吧!”“是呀,还真被你猜到了。唉,你这个傻瓜,哭什么啊,你还真信。来,起来吧,我拉你。”千铮拉着她又继续走,拐进一条杂草幽深的小道。
我们是在往下走吗?花暖问道。
嗯。这座崖叫离崖,崖上有一个山洞。这条路就是直通那个山洞的。这也是我偶然才发现的。
哦,花暖似乎对这崖特别感兴趣,她接着问道,为什么这座崖叫离崖呢,风景挺美的,名字却这么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