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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花嫁 花暖立身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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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暖立身于宴客大厅之中,拱手作辑道:“圣子。”
柳朔寒笑道,“不知今儿个刮的是什么风,倒把花姑娘吹到我这儿来了。哈哈,不知花姑娘前来有何要事?”
花暖觉得接下来要说的有些可耻,实在是说不出口来。正欲作罢,却想到千铮,想到他说,求你。于是只好咬咬牙,硬着头皮说下去:“实不相瞒,花暖此次前来,确实是有事相求于柳圣子。不知,不知柳圣子可还记得当日说下的话。花暖虽然也觉得这样做太过冒昧,实在不该,但确实是想不出有什么别的法子了……”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结结巴巴,好歹是讲完了。一揩额头,竟冒出了一层细汗。柳朔寒听完脸色也凝重起来,“原来花姑娘是要来求圣药的。不知道花姑娘想要解的是什么毒?看看在下是否有其他丹药可解。”花暖撇撇嘴,没好气地说道:“是七夕。”
柳朔寒仔细思考一番,无奈道:“七夕毒毒性霸道,的确是只有无回丹才可以解了。”
花暖试探地问:“柳圣子可否将圣药赠与我?当然,我绝对不是借着圣子的话来要挟圣子。若是需要我做什么,定当不会推辞。”
柳朔寒眯着双眼,“我说过,若是花姑娘来跟我要无回,我必将圣药奉上。我柳朔寒自然不会欺瞒世人,自毁声誉。但因鬼谷从不做亏本买卖,我也不好坏了这个规矩。所以我确实有个要求——需要用姑娘的一样东西来换。怎么样?”
花暖狐疑,可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圣子瞧得上眼啊,这可是一桩圣子给亏大了的买卖啊。她觉得云里雾里,说,“圣子,还请直言。”
“那么,我要花姑娘余下的时间。”
我要你花暖,嫁予我柳朔寒为妻。
黑夜覆盖着一座小山坡。
花暖躺在草上,周围的黄黄绿绿的杂草七倒八歪,有些歪在她脸上,挠得有些不舒服。她也没心思去整理一下。
嫁给柳朔寒?怎么可能!牺牲自己,成全他们两个?她花暖还没自我作践到那种地步。不过嘛,她倒想叫他知道,如果他知道这件事,会怎样做呢?要救那个女人?还是看在自己跟他多年的情分上,劝自己不要为他而牺牲自己的幸福?
她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这样,或许就能够逼得自己下定决心,断了那些情情爱爱,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竹筒,点燃下面的绳索,“咻——”一声射向天幕。
这个东西曾是他们联络的信号。当时自己刚下山,找不着路,过后,他便给自己做了好几个这种玩意儿。
他说,阿暖,要是你迷路了,你就把这个给点着,那我就可以找到你了。这样就不怕迷路啦,她想。只是,他们当时完全没有预料到世界上还有一个词,叫做世事无常。她不禁感叹,要是这东西真有用,那该多好啊,至少如今我们也不会离这么远了,我的路太多太长,跟你相交错的那一条就算我想找,到底也是找不回来了。
她等了许久,慢慢地睡着了。或许是她太累,或许是这夜空太美,更多的可能是她知道,他就快来了,便可以放心地睡了。
千铮按着信号,找到她的时候,入眼的就是这样一幕月夜美人图。夜色如墨,星光点点,一心思念的人儿着一身凌厉的红袍,乳白色的月光却将它柔和成温柔的秀气,衣襟在混着青草香的微风中上下飘扬,在月光下,更是添上了神圣的白光。他很想上前,躺在她身旁,或者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一个虔诚的吻。不过可惜,他没有勇气,不敢上前去,因为总归是他伤害了她,所以就像现在这样,他失去了接近她的资格,一步也不能靠近。可悲可叹的是,在这时,他还能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看看她是又胖了还是又瘦了,真是既幸运又不幸。
花暖做了个梦。梦里有微醺的和着阳光的暖风,有着天上的白云和草丛间的芦花鸡。还有家里院子中栽的桂花树。
桂花树下坐着嘴边有个浅浅梨涡的阿娘。她歪着头,端着放着许多布料针线的小竹篮,竹篮下面铺着浅蓝色的碎花布,她的手一起一落,仔细一看,是在缝一双虎头鞋——原来是给小弟缝的。于是小弟就出来了。他驮在阿爹的脖颈上,弯下身子,不知朝阿爹说了什么话,逗得阿爹哈哈大笑,他自己也便笑起来了。诶,阿哥在哪里呀,难道又是醉在某处红帐屋子里?这个阿哥,这个阿哥!阿哥!阿哥的头不知从哪儿一轱辘地滚到她眼前来。她看到他的头上满是红红的血,她看到阿哥睁得大大的眼睛,她看到他蠕动了嘴唇,他说,你为什么不帮我报仇啊,小妹?阿爹阿娘的脸突然也望过来,都盯着她。他们原本和蔼的脸也变得狰狞,甚至小弟还在大声地斥责着她:“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报仇!为什么不帮我们报仇!”
就连阿爹都朝着她大吼:“这么多年我白疼你白养你了!”花暖只能垂着头,接受着他们的审判,一个劲儿的在心里遍遍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一切又忽然静下来。她诧异地抬起头,看到阿娘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动了动:“千铮……”
“阿娘,我没有!”
花暖大呼一声,终于从梦境里惊醒,一转头就陷进了阿铮的眸光。那种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的温柔。是错觉吧。一瞬后阿铮面上又是冷静无波。他一开口就问,“有救了吗?”
有救了吗?
她觉得自己面对他,总是会存着最为卑微的幻想,可笑到了极点。花暖冲着他流下泪来,泪珠在盈盈月光下忽明忽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就哭了,可她就是哭了,像是要把所有耻辱的,委屈的,告别的东西,化成泪,通通散尽。好久,她说: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