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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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北战区这一片敏感地带上的维和营区提高警惕，维和人员照常派出轮流巡逻守站岗。
轰轰隆隆地，站岗兵眼见着从西哨位趟来辆面包车，平地上开出咔咔啦啦零件老化不堪入耳的破碎声，简直像顽强支撑。
面包车后边儿夹带一条黑烟弥漫的尾巴，突突突有冲击力一样一截截不只从尾气管还有车底四面八方窜出来四散，继而在整个车身甩停后和一点火焰似的红一起喷薄而出，差点甩到站岗兵脸上!
驾驶员小蛮箭步跳出车内，一脸惊魂未定。
跟着贺九山拎着一黑小子下来，还算淡定地车头车尾环视一圈回来，冲Alva口述一个令人无法反驳的惨淡事实:“你这车得大修一回。”
小蛮:“干!比老爷车还老爷车!”
贺九山往Alva脑袋顶上手感极好的黑卷毛上胡噜一把，笑得愉快:“有机会跟我回国，我家那辆真年份的老爷车给你开。”
Alva眨眨眼:“啥叫老爷车？”
贺九山眼尾噙着笑波，不再看他，转脸随着国内原军区轮换服役过来的站岗兵往营中去。
“小蛮，找两个人把车拖走料理一下。”
“是。”
“你呢，就.......”小蛮想说我找人专门开车送你回去，面包车帮你大修好了再拉走。
Alva忙补了一句:“我不敢回去，我们这儿晚上普通人都不出去，北区就更不行了；大人小孩儿都不走公路。”
这黑小子语气既欢喜又期待，摩拳擦掌拽着小蛮一角袖子还透出少年撒娇的气氛，眼巴巴地贼亮:“好人，随便什么地方，我眯一宿就行，不给你们添乱。”
旁边一个认识Alva的兵说:“嗐，老熟人，最喜欢缠着我们了。营里做什么医疗宣传，援助建设，属他来得最勤；就连我们分队大棚里种的蔬菜都经由Alva的手捏爆蚜虫三百颗.......拿咱营区简直当家一样 。不过也没说错，北区所有公路到晚上都不安全，就连联合国官兵车基本都不会夜晚通行，除了根据需要可能执行夜间巡逻和护卫任务。”
小蛮明白似地点头，“那我跟贺营长请示一下给他收拾个床位出来。”
Alva不知道这俩人叽里咕噜一口你来我往的中文说的什么，反正看起来今晚上是成功赖上了，顿时讨了糖一样的高兴神色，脚上动作倒快，一下子就在视线里跑远了。
小蛮只听见Alva清亮的声音甩出几十米开外“我找我哥去啦!”
他一脸诧异:“谁是他哥？”
士兵满不在乎:“嗐，认的。”
贺九山的副营白崇由得了人已到的消息这会儿也戎装整齐进入正营房前厅里，挺身行一军礼:“营长好!我是维和营副营长，白崇由!”
贺九山对着白崇由亦回了个军礼,“白副营长，你好，我就是贺九山。隶属沈阳军区第31集团军。”
白崇由，“我以前也是31集团军的。”
贺九山:“是吗？那咱们还是一个军区的战友了。”
白崇由:“不过今天才是跟贺营长第一次见面。”
贺九山问:“我知道一些，你在马里维和服役有几年了是吗？”
白崇由:“两年零五个月。”
贺九山说:“那么论经验论军职副营长你就是头一个了，以后有事我得专找你和参谋长了；咱们商量打算着来。”
“是，”白崇由是个年纪大贺九山五六岁的，稳重严肃，上下级观念也明确；“贺营长的日常工作我坚决协助完成。”
贺九山头一件就是落实直升机分队轮换协转任务，累计飞行60架次，飞行时长85小时，运送人员395人、物资17.8吨.......贺九山边拽着文件纸写写画画，仰头的空隙对白崇由说:“白副营，你把下面所有连长都叫起来。”
以后互相认识的时间长得很，贺九山就没多此一举一个个开介绍会，他问清楚了白崇由底下几个连长的分管，叫各处的负责人点算人员，分配物资药品；一个一个盖印章签字，从头梳理到尾，就这么把各处各连长的任务给分派下去了。
期间小蛮还被Alva 死磨硬泡推攘进来打听自个儿的事儿。
“报告。营长，Alva在各营房里找人，不肯老实睡觉。”
“怎么了？找谁，他在这里还有熟人相识?”
小蛮:“这我就不清楚了。”
“白副，” 贺九山手中的水性笔敲下几个字，忽而转脸问白崇由，“加奥机场那边，我们维和工兵分队从白天到现在还在继续设施道路保障抢修?”
白崇由原打算说这事的，没想到贺九山早跟马里当地政府打过一通电话，应政府请求，经由联马团①同意派遣维和工程分队紧急驰援加奥机场。
贺九山流畅地签下最后一张单，撑桌面从椅子上站起，微微吁了一口气:“人员物品就先按刚才那样分管负责下去，我们去加奥机场。”
白崇由暗暗看贺九山眉峰之间有倦态，似乎也一直没有停歇过。
贺九山确实有点累，估摸大概水土不服有点症状，但人还是精神的。
小蛮侧边追上，“营长，我跟你一块吧。”
贺九山:“不用你去。注意点Alva，他一个小孩儿，别让到处乱跑。”
营区有步战车，但维和出任务一般用的吉普，白崇由跟贺九山一辆吉普车，后面三个士兵坐一辆在后，夜色深处且驶上连接加奥机场的路线。
“贺营长，你看。”白崇由打了个手电递过去，让贺九山看车底下加奥机场这条路况。
他们两辆吉普车在路上就颠到不行，路面坑凹连片，压根不用看，感觉都能感觉出来。
贺九山那手电一照，强白光的映中照砂石土地面冲刷损毁和严重积水，路基损毁严重。
白崇由继续说:“前三天连续特大降雨，由于雨势急、持续数小时，交通干线本来就十分不便。然后遭遇这场轰炸袭击很多路段全部坍塌毁坏了。”
这是加奥周边的路面，遭遇轰炸的机场中心则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马里第二大的城市，甚至没有一条像样的街道，破旧无序的土胚房前面被炸/弹炸碎的钢铁零部件简易组成的警示柱围起来，地表炸出的坑是稀泥跟酸臭污水垃圾填起来的，深达一米。
贺九山硬着头皮把这些看进眼，嗓子里赫地一声，想咳，似乎有些烈酒烧喉掐肉的疼痛感。
“贺营长应该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吧？”白崇由心中有数。
“练为战，都是这样那样的环境里斩路过河来的，但是演习作训刻意营造地再相像，冲突跟流血始终是做不出来的。”
贺九山说话时发觉嗓子是真的疼，不是恍惚。
白崇由看得挺开，“没关系，加奥这个地方不用多久多久时间，一个月，任何谁都会很快习惯。”他在玻璃窗拿上手指头一戳，扫过那些满目疮痍，对贺九山说:“这些，是寻常可见。”
贺九山不发一言，头脑里很混沌，耳边听到轰炸的持续放枪声。
果然是水土不服么........
贺九山微低下头，垂目皱眉，两指疲乏地摁了摁太阳穴位置。
白崇由见他这副动作吃了一惊，不由问:“贺营长，怎么了？”
“嗯”贺九山余光无力地轻扫他一眼，摆摆手:“没事，车颠的。”
“两位营长，到了。”驾驶的士兵提醒道。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