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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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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叶粥粥就穿好衣服起来了,破天荒地没赖床。
他伏在姜碗床边摇她起床,姜碗闭着眼睛一手挥过来,叶粥粥撇着嘴躲开了。他见姜碗睡得沉,“啧啧”两声去准备朝食。按照峪州的习俗,大年三十和初一早起都要吃甜团,寓意一年到头甜甜蜜蜜。昨日八斤娘已经做好了甜团和馄饨送来,馄饨是中午吃的,叶粥粥从碗橱里拿了几个甜团放在锅里煮着。
叶粥粥洗漱完,甜团也煮好了,他拿了两个碗盛出来凉着,又摆上一小碟酱菜。估摸着姜碗也该醒了,准备喊她起床,门口突然响起走货郎的叫卖,听吆喝声是卖水果的。
叶粥粥抓过篮子跑出来喊住货郎,要了两斤青桔和一斤山楂,临过年了,走货郎心情似乎不错,给银子的时候又抓过两颗青枣给叶粥粥。叶粥粥道着谢接过,他拎着篮子进屋的时候,姜碗已经起床了,半睁着眼在屋子里晃荡。
见叶粥粥提着篮子,她掀了掀眼皮,“你买了什么?”
“青桔,山楂,还送了两个青枣。”
姜碗闻言伸手,掏了一只桔子,正准备剥皮。
叶粥粥“诶诶”两声,“师父,你先把桌上的甜团吃了呀。”
姜碗抛了抛桔子,转身坐下来用朝食。
八斤过来敲门的时候,姜碗正吃着桔子指挥叶粥粥贴窗花,听见敲门声她便起身边道:“这会儿来的肯定是八斤。”
话还没说完,八斤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小碗姐,粥粥哥,快开门。”
姜碗拉开门,八斤“嗖”地蹿进来,“小碗姐,我娘让你们今晚去我家吃团圆饭。”
叶粥粥贴好了窗花也围了过来,搭着八斤的肩,“婶子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鸡鸭鱼肉,啥都有,粥粥哥包你喜欢。”
姜碗倒是没吱声,往年她都是和师父两人过除夕,菜虽不多倒也温馨,今年师父不在,想来八斤娘也是想照顾一下他们两个孩子。
“团圆饭是一家人吃的,我和叶粥粥还是不便去打扰。”
八斤拽了拽姜碗的衣袖,“小碗姐,你就同意吧,我娘说人多热闹。”
叶粥粥在一旁倒是十分起劲,“师父去吧,婶子一番心意。”
姜碗拗不过两人,心底也觉得平日里和八斤一家交情匪浅,迟疑片刻便同意了。
八斤见她点头,很是高兴,边蹦跶着跑出去,边回头喊着:“小碗姐不许反悔,早些过来!”
太阳落了山,姜碗便和叶粥粥往八斤家去,八斤娘见他们来,笑得眼睛成了一条缝,擦干净手给两人一人端了一碗糖果儿。“八斤在后院呢,吃完糖果儿,你们和他一道去放爆竹。”
叶粥粥吞了一颗糖果儿,“婶子你人好手艺也好,糖果儿做的比西市卖的都好吃。”
八斤娘闻言笑得更欢了,抚了抚他的头,“小碗,你这小徒弟嘴可真甜。”
姜碗喝了口甜汤,“可不是嘛婶子,他平日里糖可没少吃。”
“糖可不能吃太多,仔细坏了牙。”
叶粥粥呲了呲牙,“婶,我牙口好着呢!”
八斤娘被他逗的着实开心,两人吃完了糖果儿去后院找八斤,八斤正和阿喜他们在点爆竹,叶粥粥见状又来劲了,凑上去拿了根点燃的焰火棒来吓姜碗,姜碗朝他翻了个白眼,只当他傻子。
八斤在后面“哈哈”笑道:“粥粥哥,小碗姐往年都是我们的带头人,别说烟花了,她连爆竹也是不怕的。
叶粥粥“噢”了一声,“如此正好,师父来一起玩呀。”
姜碗走过去,“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犯傻,果不其然。”
叶粥粥:“……”
没多时,八斤娘便来喊他们吃饭了,阿喜他们也回了家。八斤的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平日里爱画画写字,也不怎么出门,以前和叶单还有些话聊,如今叶单走了,他出门的次数便更少了。见叶粥粥和姜碗进来,朝他们笑了笑,八斤娘给他倒了杯酒,姜碗喊了声“叔”,叶粥粥见状也跟着喊了声,他点点头,“你们婶子做了好些菜,你们可得多吃点。”
姜碗点头,叶粥粥倒是不客气,抓了只鸡腿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叔。”,姜碗扶额,“婶子还没坐呢,你急什么?”
叶粥粥闻言也觉得不好意思,支吾道:“我……我饿了。”
八斤爹喝了口酒笑道,“没事,饿了就吃吧。”
八斤也在一旁道:“粥粥哥,吃吧吃吧,我也饿了。”
说话间八斤娘也端了鱼进来,“在说什么呢,小碗粥粥都别客气啊,赶紧趁热吃。”
姜碗帮着接过盘子,“婶子你放心,叶粥粥可不会跟你客气。”
叶粥粥撅了撅嘴,“婶,你也快来吃吧。”
“诶,就来了。”
一顿饭吃到后来,八斤和叶粥粥就坐不住了,两人也吃饱了,互相使了个眼色。
“娘,阿喜约了我放烟花。”
八斤娘给姜碗夹了一筷子鱼,“不许去,这饭还没吃完呢。”
“爹…”
八斤爹叹气,“让他去吧,孩子嘛。”见八斤皱着的眉头松了又说:“小碗和粥粥也一起去吧。”
八斤娘朝他丢了个白眼,“这两孩子还没吃完呢。”
叶粥粥往嘴里塞了口糯米枣,“婶子我和师父吃饱啦。”拉过姜碗就跟着八斤往门外去。
姜碗回头摆摆手,“叔婶,我们先走啦。”
八斤娘喊着:“早些回来守夜!”
“晓得啦!”
三人出了门,外面已经鞭炮声四起,东面的天空早已被烟火映红了。
八斤和叶粥粥寻着烟火往东走去,姜碗甩着焰火棒跟上。
东面是鹤湾,说是湾,实则为湖。听老人说,以前确是个湾,后来时间久了不知怎么就成了湖。鹤湾沿岸就是峪州的夜市,平日里那些公子哥都爱来此地游船。
这会儿画舫已经停在湖中心了,烟花也是舫上之人放的。
叶粥粥点了一个窜天猴,旁边有个看画舫的小丫头闻声吓了一跳,叶粥粥见状哈哈大笑,姜碗趁他不备,随即点了个小炮仗扔过来,叶粥粥向后一闪,超八斤扔了个刮炮。八斤皱着眉头闪躲,“小碗姐,粥粥哥,哪有人像你们这样点爆竹的!”
叶粥粥玩兴正起,哪管八斤的不满,他不知从哪掏出一串小鞭炮,点了便往姜碗脚边扔。
姜碗一脚踢开,抬头间看到湖边已经有人在放灯了,“八斤,要不要放灯?”
叶粥粥闻言也转身,“什么灯。”
“是峪州人祈福的方灯。”
叶粥粥撇嘴,“祈福?有用吗?”
八斤急道:“自然是有用的!”
叶粥粥看向不作声的姜碗,“师父你信这些?”
姜碗看着缓缓升起的灯,“我可能信吧…”
叶粥粥没再说话,八斤不知从哪找来一只方灯,拖着姜碗去湖边放灯。
戌时过半,姜碗和叶粥粥才回了家,叶粥粥跑进屋子点了暖炉,姜碗捧了一堆点心放在案几上,两人十分默契地坐在榻上吃着零嘴开始守岁。
外面炮仗的声音还在响,叶粥粥拿小木枝串了只桔子放在炉子上烤,姜碗觉得稀奇,“你这是什么吃法?”
叶粥粥挑眉,“管他什么吃法,你就等着享用吧。”
姜碗往嘴里扔了个山楂,“叶粥粥,明天初一,你要不要穿新衣裳?”
叶粥粥撅嘴,“想有什么用,也得有哇。”
“前几日,我去苏家铺子里找人做新衣裳,顺道帮你也带了一件…”
叶粥粥闻言扔下桔子扑上来,“师父你对我太好啦。”
姜碗别扭地转开脸,“我说了是顺道。”
叶粥粥嘻嘻,嘻嘻的笑,“师父,衣裳在哪呢?”
姜碗点点他的榻,“给你压在枕头下了。”
叶粥粥伸手就去翻,姜碗一把拦住,“要明日再看,还有…若是不合身可别怪我。”
叶粥粥收回手,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殷勤道:“师父吃桔子。”
姜碗接过叶粥粥烤好的桔子,心道:果然还是个小屁孩,一件衣服欢喜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