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解冻》southsongs

4、第四章 傍晚的时候

　　傍晚的时候，四下里炊烟升了起来，姜碗翘着腿在院子里指导叶粥粥舞剑。
　　“手往上点，不对不对。”
　　“哎哟，腿腿腿，笨死了。”
　　叶粥粥鼓着腮帮越练越懊恼。
　　“呼吸呼吸，别鼓着腮帮憋气。”
　　姜碗摇着头，“你真没天赋。”
　　叶粥粥挥着剑无比挫败，恨不得扔了这玩意。
　　敲门声适时地响起，叶粥粥忙颠颠地去开门，门外场景似曾相识，八斤牵着壮壮。
　　“小碗姐，粥粥哥，我把壮壮带过来给你们看夜。”
　　叶粥粥道着谢牵过绳子，壮壮拽着他直往姜碗这儿扑腾。
　　姜碗拍了拍壮壮的头，“八斤，今天山中之事你有与婶子说吗？”
　　八斤忙不迭地摇头，“自然没有，娘知道了又该着急了。”
　　姜碗点点头，“最近你与小喜他们也别进山了。”说罢又叹气道，“本想抓了野兔子给你补补的，谁料到…”
　　八斤闻言摆摆手，“小碗姐，我身体好多了，不碍事。”
　　“这天色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叶粥粥这会儿正杵在门口不知看些什么，姜碗朝他“喂”了声，“叶粥粥，你送八斤回去。”
　　“诶，遵命师父！”

　　两人出门后，姜碗给壮壮扔了块骨头，壮壮咬着它欢腾地去角落了。
　　叶粥粥不在，院子里静悄悄的，姜碗拿起剑挥了挥，觉得甚是无趣。她踮起脚轻轻跃起，踏着老槐树纵身落到了屋顶上。姜碗盘着腿坐在屋顶上看着天一点点暗下来，远远的瞧见叶粥粥晃晃悠悠地朝这里走来。她忙微微俯下身，那边叶粥粥推门进了院子就扯着嗓子喊“师父”，却是没在院子里见到人，姜碗躲在屋顶上见他又跑进屋子，没多时又慌慌张张跑了出来，终于是憋不住了，忍着笑趁叶粥粥转身的当口，轻轻落到了他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
　　“嘿。”
　　叶粥粥闻言转过身，见到姜碗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一把抱住她，“师父，我以为你和叶叔一样不管我了。”
　　姜碗有些惊讶他如此大的反应，拍了拍他的头，“我和你闹着玩呢。”末了又补充，“我是你师父，不会不管你的。”
　　叶粥粥缓缓松开手，一脸无辜道：“可叶叔不也是你的师父吗。”
　　姜碗：“……”

　　炉子里的柴火霹雳吧啦的作响，姜碗和叶粥粥一人裹着一床棉被坐在榻上剥橘子吃，窗外风声呼呼响起，吹的窗户有些许抖动。叶粥粥咂巴着嘴紧了紧身上的被子，“师父，你说那三人今晚会不会偷袭？”
　　“说不准，不知他们究竟有何目的。”
　　趴在炉子旁的壮壮睁着圆圆的眼睛盯着姜碗手里的橘子。
　　“幸好八斤把壮壮牵了来，万一有动静我们也能有准备。”
　　姜碗点点头，“晚上别睡的太死。”又努了努嘴，“添点柴。”
　　叶粥粥听话的跳下榻，往炉子里扔了点柴火，又飞快地缩着脖子蹦回榻上，“诶，师父，你那个小金碗是哪来的？”
　　姜碗愣了愣，方才反应过来，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师父说他捡到我时便在我身上，他猜测许是我爹娘留给我的信物。”
　　“捡？”
　　“嗯，雪灾那年，师父在庙里捡到了我，那会儿我已经昏迷了，醒来后也什么也记不起。”姜碗说到此处顿了顿，见叶粥粥托着腮听得认真，又道：“因为我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师父见我随身的小碗上刻了一个'姜'字，便为我起名姜碗。”
　　叶粥粥惊讶道：“师父，还好你随身之物不是个盆”
　　姜碗鼓了鼓嘴，“谁会带那玩意？！”
　　叶粥粥“哈哈”两声，“师父，你那个小碗可以给我看看吗？上次惊鸿一瞥，徒儿一直念念不忘。”
　　姜碗翻了个白眼，“你还会用惊鸿一瞥。”一边从内褂里掏出小金碗，递给叶粥粥。
　　叶粥粥小心翼翼地接过，捧着小金碗细细地看。金碗比他的手掌还要小一些，碗口光滑，碗壁却刻满了花纹，那花纹看着十分复杂，彷佛有兽形，碗内有镂空的螺旋纹一直延伸到底部，外部碗底规规矩矩地刻着一个'姜'。
　　叶粥粥翻看许久，终于把它递给姜碗，“师父，这个碗好漂亮。”
　　姜碗将碗收好朝叶粥粥呲了呲牙，“又不能当饭吃。”
　　“你和叶叔在峪州这么多年，关于你的身世了解到多少？”
　　“……一无所知。”
　　叶粥粥“咳咳”两声，“莫不是你不是峪州人？”
　　“不晓得，管他呢，反正我也没什么记忆。”姜碗吃完最后一瓣橘子，擦了擦手，“早些睡吧。”
　　叶粥粥裹着被子挪过来，“师父我怕。”
　　姜碗抬腿就是一脚，叶粥粥嬉皮笑脸地躲开，摇晃着倒到自己榻上，姜碗把刀刀放在身侧不再理他，亮着油灯睡了。

　　日头缓缓地升了起来，姜碗和叶粥粥顶着熊猫眼站在壮壮旁边，壮壮正摇着尾巴朝他们表达亲昵。
　　“师父，现在就把壮壮送回去吗？”
　　姜碗点点头，“是的，这会儿八斤肯定在家。”
　　原来昨晚两人熄了灯快要入睡时，壮壮突然吠了起来，惊的姜碗随即提剑起身，叶粥粥也紧跟在后面出了来，却只见院子里空无一人，唯有壮壮对着一只翻墙而进的黑猫狂吠不止。姜碗见状还是不放心的环顾四周，借着月光未发现任何异常，推着叶粥粥进屋了。
　　过不多时，半梦半醒间，又听到壮壮的嘶吼，两人匆忙起身，月光下壮壮昂着头对着墙发出一声声吼叫，叶粥粥揉了揉眼睛，“师父，壮壮难道是狼？”姜碗嘴角抽搐，“是隔壁的阿花在与她促膝夜话…”，叶粥粥噤声，果然听得从墙那边传来一声声吠叫。
　　如此一夜，壮壮丰富的夜生活搅得二人不能好眠。临近凌晨，姜碗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三里外的河边。
　　一行黑衣人单膝而跪，为首一人抱拳道：“属下办事不周，请少主责罚。”
　　被称作少主的白衣少年摆摆手：“消息来的突然，怪不得你们。”又道：“盯紧那两人，莫再轻举妄动。”
　　黑衣人齐声道：“属下领命。”
　　少年挥了挥手，只消片刻，一行人便尽数隐去。

　　推了门出来太阳已经升高了了，这几日天气都很好，街口的油条铺子已经有阵阵香气传来了。
　　姜碗牵着壮壮和叶粥粥往八斤家走去，“我大概是明白八斤为何把他送过来了。”
　　叶粥粥垂着脑袋边打呵欠边点头，“丫太坏了，扰小爷清梦。”
　　却没看见身后一闪而过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