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会飞的小黄鸭

89、89 “如果我不

　　“如果我不同意呢。”微微低着头，颜也的目光落在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大脑一片空白。她似乎在一瞬间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夜晚，空气中弥漫着啤酒特有的气味，自己分明距离苏涂那么近，却又似乎非常远。
　　而现在，她却能够感受到那人分明地坐在自己的身边。
　　“我已经被你拒绝过一次，更何况是第二次、第三次。”自嘲般地一笑，苏涂的手上微微用力，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那人的脸上，“以前我说，我喜欢你，但我爱杨嘉楠。但是现在，我很确定，我爱的是你。”
　　随着人流登机，颜也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不发一语。苏涂始终紧紧跟在那人身后，眼里不无担忧。颜也的反应显然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她曾经想过各种各样的回答，各种各样的疑问，却在那人长时间的沉默下慌了手脚：“颜也。”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颜也转过头去，如同初识般地打量着自己身边这个姑娘，熟悉又陌生。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里却显然带了些期待和忐忑，似乎时间真的就此倒退了几年。
　　苏涂显然也是一顿，转移了视线，语气却一如既往的平静：“刚才安检的时候我忽然想，如果身边的不是你，或者如果过了安检门就再也见不到你，该怎么办。可是我忽然发现，哪怕换成我认识的任何一个人，我都可以很冷静，很理智，但惟独想到你，心里却一点底气都没有。”
　　手上微微用力，苏涂轻轻揉捻着那人修长手指上突起的关节，不时变换着节奏。冷静下来之后，她其实并不确定那人即将给出什么样的回复，却丝毫没有后悔的感觉。
　　原来认清自己是如此让人心安的一件事情。
　　向空姐要了一杯可乐，颜也的头转向窗外，再也没有开口。窗外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飞机不时穿过云层，和仰视天空的感觉有着些许的不同。
　　很多东西，一旦变得触手可及，危机便也随之而来，反而会让人开始胆怯。
　　直到飞机降落的那一刻，颜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苏涂却并不急切，始终静静地陪在她身边，细致地照料着一切，一如既往。那人也一直听从着苏涂的安排，不要求，也不拒绝。她们似乎同时忽略掉了苏涂突如其来的表白，尽可能地做回着自己，让气氛不至于太过尴尬。
　　“苏小姐，颜小姐，这边请。”站在国际到达出口处，一身黑色西装身材健硕的阿金在人群中显得十分显眼，更何况那人高挺的鼻梁上还驾着一副硕大的墨镜。把行李箱轻轻推过去，苏涂下意识地环视四周，果然周围的人群里同样隐藏着几张熟悉的脸。
　　看来张芷冉的确十分谨慎。换句话说，这边的形势似乎已经不在几个人可以掌控的范围内。
　　坐上那辆十分熟悉的轿车的后座，苏涂收回其他的心思，从头到尾梳理着杨嘉楠结婚之后发生的一切。
　　让她心惊的是，一直以来，似乎的确每到关键时刻便总有一件小事推动着事情的发展。杨嘉楠的结婚，柳书怀的工程，许诺的外调，甚至自己和张芷冉的计划，似乎都进行得太过顺利。即便其中遇到了某些差错，也总是能够恰到好处地填补。
　　苏涂不得不重新审视着整件事情，试图从另一个角度重新思考。
　　车子缓缓驶入市区，苏涂的注意力渐渐转移到车窗外，表情也愈发严肃起来。
　　她似乎终于找到了把这些事情联系到一起的纽带。
　　左岸熟悉的招牌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苏涂终于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什么，她今天始终有些心神不定，甚至没有过多的闲暇去在意颜也的反应。直到此刻，她才终于定下心来，目光也缓缓落在颜也的身上：“累了吧？”
　　“还好。”转头送出一个微笑，颜也的目光迅速回到窗外，一向谨慎小心的性格让她不像苏涂那样能够轻易地放松下来。从那人下飞机后眼神的改变，颜也几乎猜得出那人在顾忌着什么。只是既然苏涂不愿挑明让自己担心，自己便也不必表现得太过紧张。
　　“大小姐在办公室等您。”把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路边，阿金略转了头，目光却并没有落在苏涂的身上。
　　肖语站在左岸的入口边，双手妥帖地交叉在小腹前，略低着头。见到阿金的车停在门口，便赶忙迎了上来：“苏小姐，颜小姐，里边请。”
　　“不用这么客气。”苏涂笑着开口，却也不去强迫那人改变，只拉着颜也的手径自走了进去。她们其实早已经把肖语当作朋友一般看待，只是那人自己始终坚持以员工自居。
　　绕过一条窄窄的回廊，苏涂轻轻推开虚掩着的门，张芷冉的身影恍然出现在眼前。歪歪斜斜地靠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张芷冉低头盯着手机，手边难得地没有摆着一杯酒。见苏涂进门，张芷冉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起身拿了两瓶可乐：“终于舍得回来啦？”
　　肖语已经轻轻关好门退了出去，苏涂和颜也便自动自觉地坐在了张芷冉办公桌边的沙发上，结果那人递来的饮料：“刚收到信息，她们已经联系上了，不用担心。”
　　“你办事我一向不担心。”轻轻靠在沙发边，张芷冉看着两人始终牵在一起的手，眼神开始变得暧昧，“怎么，在一起了？”
　　“还在追。”拧开手里的可乐喝了一口，苏涂言简意赅，脸上却是带了一丝微笑。张芷冉一笑，表情却很快严肃起来：“对了，这几天许诺联系你了没有？”
　　“许诺？”苏涂一怔，目光下意识地找寻着颜也的答案，那人的表情显然带着和自己一样的疑惑，“你们这几天没在一起？”
　　“她回T城了，出差。”手指轻轻弹在布艺沙发套上，带着一丝烦躁和不安，“不过走了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息。”
　　低头发出一条信息，苏涂细细回忆了一下最近几天自己和国内的联系，果然找到了一部分缺失。只是自己一直先入为主地将许诺和张芷冉合为一体，竟然忽略掉了这样一个如此明显的信息。
　　显然，即便那两人一直在一起，许诺也没有道理始终不单独联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