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会飞的小黄鸭

88、88 “你怎么想

　　“你怎么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床上，苏涂把iPad架在一边，抬手为自己贴上一片面膜。屏幕里张芷冉的表情显然带了些焦虑，双眉紧蹙，手里的一支碳素笔转得极快。
　　“你怎么想？”把手里的碳素笔丢在一边，张芷冉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缓一些。很多事情莫名其妙地集中在了一起，似乎有着些许联系，却又并不十分清晰。自己的性子一向急躁，苏涂的状态却反而异常轻松，倒不如听听那人的意见，也免得自己一时看不清楚事情的本质。
　　苏涂缓缓扯下脸上的面膜，抬手轻轻按摩了几回，又起身洗了脸，这才重新回到屏幕中间，做着简单的护肤步骤，丝毫不在意另一边快要急疯掉的人：“我这边已经有了一个解决方案，不过可能对你不太公平。”
　　再一次走进那家披萨店的时候，周琛早已经拿着一杯可乐等在桌边。跟老板打包了一份披萨，苏涂坐在周琛的对面，毫不客气地喝了一口可乐：“都办好了？”
　　“基本差不多，可能还有些细节需要完善，不过都不是决定性的。”把电脑屏幕调转向苏涂，周琛点开几份文档，简单地做着些解说。
　　苏涂却并不十分上心，不时低头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似乎有些急迫。注意到那人的心不在焉，周琛的语速渐渐放缓，注意力也渐渐转移到那人身上。
　　今天的苏涂看上去似乎和往日不太一样。依旧是简单的衬衫搭配牛仔裤，神情却活泼了许多，反而像是附近大学里的学生，似乎重新回到了留学的时候。
　　“说完了？”见那人的声音渐止，苏涂一笑，拿出手机发了一串号码给周琛，“回头你联系这个人，她会负责后面的事情，全权代表我和张芷冉。现在送我去机场。”
　　“你今天就回国？”周琛显然一怔，却还是十分顺从地站起身来。苏涂的决定一向十分妥帖周全，总是让身边的人下意识地服从听命。
　　“嗯。颜也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两小时后的飞机。”从店主手里接过打包好的披萨，苏涂微微抬手，绕过呆呆站在一边的周琛，几步走出门口，停在那人的车前，“这是你的车吧？”
　　叹一口气，周琛发动车子，迅速驶上机场高速：“颜美女和你一起回去？”
　　“当然。”窗外熟悉的景色迅速闪过，苏涂忽然感到有些疲惫。自己一向没有什么野心和抱负，一直以来的愿望都只不过是安安稳稳的生活，却始终没能如愿。从毕业那一刻起，她似乎一直都在折腾，为了自己，为了别人，永不停止。
　　“那你刚刚发给我的电话…”一边注意着路线，一边思考着些什么，周琛的动作显然不如专心开车时灵活。好在机场高速的路况比较简单，并不需要万分的全神贯注，苏涂便也没有提醒那人：“是你需要的法人代表。她应该会一直定居在这边，有任何事情你可以直接跟她联系。”
　　“那你们？”周琛有些疑惑，类似的借壳方式其实并不少，但临时找人代替却实在不很稳妥。依苏涂一贯的风格显然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但他却实在想不通其中的关窍。
　　“张芷冉始终是投资人，她代替的只是我的位置，毕竟我不方便经常出面。不过我也会是股东之一，咱们之间的联系不会变。更何况，她也需要这样一个身份，才能留在这里。”
　　周琛点了点头，不再多问。既然那人已经做好了打算，显然自己的意见已经并不重要。更何况，这样的互利合作，也许反而更加稳定。
　　车子驶进停车场，苏涂轻巧地跳下车来，一手提着打包的披萨，目不斜视。颜也已然办好了托运手续等在一边，见苏涂走进来，便起身迎了上去：“不是跟你说了，上飞机再吃就好？”
　　“怕你饿到。”在一边的就餐区要了三杯咖啡，苏涂把手里的披萨打开分给另外两个人，自己则打开手机，群发了一条即将回国的消息。
　　“我叫阿金去接你。”张芷冉的回复很快便跳了出来，显然一直在等待自己的消息。苏涂不免低了头，想了想，还是没有拒绝。路遥的名字随后跳了出来，简单扫了一眼之后，苏涂没有回复。
　　或者说，她不知道那人发来的简简单单的“注意安全”四个字里，是否有着什么深意。
　　毕竟依现在的情况，她不得不让自己变得更加敏感起来。
　　简单清理了桌子，苏涂和周琛简单交代了些什么，这才和颜也一起走向安检口。轻轻抬起双臂，看着和自己相隔一条通道的颜也，忽然幻想起如果两人的距离十分遥远，自己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摇头一笑，看来最近的压力还是不够大，居然仍然有空想这些有的没的。
　　“傻笑什么呢？”过了安检的颜也缓缓凑过来，笑着帮身后两位语言不通的夫妻翻译了几句，这才将注意力放在苏涂身上。
　　拿起自己的护照，苏涂定定地看了那人半晌，莫名其妙地开口：“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们换个地方生活吧。”
　　“哪件事？换去哪儿？”颜也抬手把两人的登机牌收在一起，故意不去回复那人的言外之意。她知道苏涂指的是什么，也已经能够猜到那人现下的想法，却始终缺少一个仪式感。半开玩笑着转了身，颜也抬头看着不远处顺次排列着的巨大阿拉伯数字，寻找着自己的登机口。
　　不疾不徐地跟在那人身后，苏涂的眼神始终落在那人柔顺的长发上，直到前面的身影停步转身，才缓缓凑上前去：“颜也。”
　　“嗯？”扬了扬眉，颜也站在候机区，目光下意识地四下搜索着空闲着的座椅，却被那人的下一句话晃了神：“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机场广播几乎就在耳边响起，引得颜也瞬间回了神：“你吃错药啦？”
　　把那人拉在一边坐好，苏涂缓缓牵住那人微微汗湿的双手，嘴角带笑，目光却是异常的坚定：“我是认真的。也许从我认识你那天起，咱们两个就注定没办法分开了。是我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心在哪儿。”
　　“你确定……要在这种地方表白？”颜也环视四周，陌生人不时的注目和耳边充斥着的播报声让她莫名地有些尴尬。虽然不知道那人忽然之间犯了什么病，但这一番话显然已经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她并不觉得意外。
　　苏涂一笑，显然也觉得环境似乎不够严肃，牵着那人的手却始终没有放开：“回去以后补你一个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