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会飞的小黄鸭

83、83 苏涂研究生

　　苏涂研究生时所在的学校并不是这座城市里最有名的，但却是这个国家建筑专业的翘楚。时隔五年，故地重游，再一次站在学校中心的苏涂抬手抚摸着建筑馆前标志性的雕塑，五味杂陈。
　　很多记忆在一瞬间涌上苏涂的脑海，让她没有办法逐一化解。对新生活的不适应，对新环境的排斥，甚至于对自己不够确切的认知都压得当年刚刚出国的苏涂喘不过气。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似乎也渐渐地忘记了当年的那个自己。
　　她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听到过的一句话：当你走得太快的时候，请停一下脚步，让你的灵魂跟上来。
　　但她已经忘记自己的灵魂丢在了哪里。
　　颜也的手轻轻搭在那人的肩膀上，沉静片刻，还是开口：“走吧。还有正事。”终于回神的苏涂深吸一口气，回头给了颜也一个安心的笑。
　　校园里的全景咖啡厅依旧是情侣集中的地方。苏涂要了两杯拿铁，把颜也拉在自己身边坐好。过不多时，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匆匆而来，直奔苏涂的对面坐下，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苏姐，好久不见。”
　　“混的不错，三件套都穿上了？”苏涂抬手要了一杯美式，看着对面呼吸略显急促的大男孩一笑，“这位是我以前的同学，姓颜。”
　　“颜师姐？你好，我是周琛。”起身握了握手，周琛打开随身的笔记本电脑，迅速进入状态，“苏姐，咱们之前聊过的内容我已经做了一个简单的提案，大纲已经发在你的邮箱里了，这里是一部分细节。如果需要，我可以安排你们和另一个合伙人见面。”
　　简单浏览了一下屏幕上的页面，苏涂皱了皱眉，手指下意识地在杯沿上绕着圈：“我记得之前和你说过，我需要一份尽量详细的市场调研。另外，这种新型建材的安全性和实用性的评估我也没有看到。如果没有这两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零。我希望你在一周之内把这两样补全，我能在这边停留的时间不多。”
　　“评估正在进行，报告大概三天后就能拿到。调研的结果还在统筹和分析中，我们的情况你也知道，人手实在不够。最晚五天，我一定搞定。”周琛的心跳显然加快了许多，额角甚至已经见了汗。他和苏涂其实私交甚好，只是苏涂一向在工作上要求十分苛刻，更何况自己这一次交出的答卷又实在不太好看。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苏涂扫了一眼杨嘉楠的名字，把手机递给颜也：“帮我接一下，应该没什么大事。”
　　周琛的眼神随着颜也消失在门口，终于回神的时候，才发现苏涂的目光也始终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心里不禁一赧，周琛低下头，下意识地转移话题：“许诺姐这次没一起回来？”
　　“我记得你是有女朋友的。”喝了一口咖啡，苏涂当然看懂了那人刚刚的眼神。她忽然有些疑惑，是不是所有的小男生看到一个有兴趣的姑娘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丢掉智商。
　　见那人开口玩笑，周琛便知道苏涂已经原谅了自己的不足，或者说愿意给自己多一点时间，心里一瞬间便放松了许多：“分手很久了。干咱们这行的，太熬人。话说苏姐，这位美女，也是咱们学校的？”
　　“她比你大三岁。”苏涂的目光锐利得足以劈开一个西瓜，周琛却不以为然：“那怎么了？别说她比我大三岁，就算她儿子三岁了我都不介意。”
　　“这么饥.渴？”一听这话，苏涂反而笑了。几年前的周琛在学校也曾经是无数留学生心中的白马王子，研一刚刚开学的时候便对一个长相平平无奇、能力却十分出众的姑娘一见钟情。现在看来，这人的品味倒是没变，审美却高了许多。
　　“颜美女长得漂亮，身材又好，沉静内敛，但看得出十分干练。苏姐，这样的姑娘都不给学弟介绍，太见外了吧？”周琛的目光重新投向玻璃墙外的那个窈窕的身影，眉飞色舞。
　　随着那人的目光看过去，此刻的颜也略低着头，一条腿弯曲着，几乎便是一个大学生的模样。似乎感受到了两人目光的炽热，通话中的颜也下意识回了头，却只在单向玻璃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你想追就追。赌一百块，追到了算我输。”喝光杯子里的最后一点咖啡，苏涂一笑，看着对面那人激动的神情，淡定地补充，“美金。”
　　“你也太黑了吧？”周琛惨叫一声，刚好被推门进来的颜也听到，看着苏涂粲然一笑，眼神里满是调侃：“你怎么黑了？”
　　“苏姐说，如果我要不到你的电话，她就付给我一百块美金。美女，你不会看着苏姐白白破财吧？”周琛急忙站起身来，半开玩笑似的语气，眼神却极其认真。
　　颜也一怔，转头看向始终坐在一边不发一语的苏涂，那人却只是耸了耸肩，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认命地重新看向面前这个大男孩，颜也笑了笑，掏出自己的手机：“现金，还是转账？”
　　看着周琛吃瘪的样子，苏涂终于笑出声来，起身拉了颜也的手，回头看着周琛打得一丝不苟的领带：“别忘了，五天，我等你的电话。”
　　“所以你们之前到底在说什么？”坐在地铁里的颜也转头看向身边的苏涂，那人从咖啡厅里出来之后便始终眼角带笑，丝毫不是她一贯的样子。
　　苏涂伸手掏出手机，通话记录显示杨嘉楠的电话打了三分钟左右：“杨嘉楠刚才打电话是什么事？”
　　“琐事而已，我已经安排好了。”见那人不肯多说，颜也便也不好再问。下意识地看向窗外迅速闪过的景色，她甚至丝毫不觉得这是一个自己从未来过的陌生城市。也许只是因为身边这人的存在，即便周围充斥着自己不甚熟悉的文字，却竟然也有着一丝归属感。
　　苏涂把手腕上的珠串褪在手心里轻轻摩挲，这是她一贯的小动作。已经熟悉了这串珠子的质感和尺寸，原来很多习惯想要改变，也没有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