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会飞的小黄鸭

82、82 看着颜也熟

　　看着颜也熟练地切菜炝锅，苏涂靠在门边，一种莫名的幸福感油然而生。她希望能够在这难得的假期里解决掉张芷冉的麻烦，同时也想清楚自己的一切。
　　听着炊具的滋滋声，苏涂低头滑开手机屏幕，寻找着C城其他适合自己的职位。这次行程之前，苏涂已经向公司交了辞呈，至于回复邮件，她并没有去看。其实无论如何，结果都是一样的。公司不会尽力去挽留可有可无的自己，而自己也绝不可能在重新回到C城之后和辛乔成为同事。
　　烦躁地丢开手里的东西，苏涂为自己开了一听可乐，专心看着那个窈窕的身影气定神闲地站在炊具前。
　　“以前真想不到你还会做饭。”伸手帮那人紧了紧围裙的系带，苏涂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甚至还有一丝自豪。
　　“只有你奉行‘君子远庖厨’。”颜也一笑，腕上轻轻用力，锅里的鱼便轻轻巧巧地翻了个面，“去，帮我开一听啤酒。”
　　苏涂显然怔了一下，却还是听话地转身，挑了自己常喝的牌子：“一边喝酒一边做饭，会更好吃一些？”
　　颜也伸手接过开好的啤酒，笑意里带着些无奈：“做鱼的时候加一些啤酒会比较好吃，而且去腥。”
　　简单摆了两副碗筷，苏涂犹豫了一下，还是再拿了两听啤酒出来。颜也则在一边熟练地起锅装盘，又迅速炒了两个简单的小菜，这才擦了擦手坐在桌边。
　　“好吃好吃。回头你要是不做老师了，转行做厨师吧。”苏涂尝了一口鱼肉，肉感嫩滑口味上佳，少不得连着吃了几口，这才有时间称赞。
　　“倒真是想转行了。”颜也却习惯了自己的手艺，只略尝了尝，发挥得中规中矩，便放了筷子。知道苏涂在出国之前辞了职，虽然没有问她具体原因，大概却也猜得到这个决定与谁有关。自己当时留校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既然已经跟了她出来，颜也不介意做得再果决一些。
　　只是不论如何，她都需要那人主动开口，即便只是再一次给她一个希望。
　　“怎么，觉得大学老师没有挑战性？”已经解决了半条鱼的苏涂专心将盘子里的鱼翻面，如果她此刻抬头，自然便能看到颜也审视的目光。终于完成了手里的动作，迟迟没听到回答的苏涂对上了那人的眼神，“怎么了？”
　　“当老师好像不太适合我。”终于还是低了头，她不想对那人做出任何逼迫式的举动。曾经的苏涂主动靠近过自己，而颜也拒绝了她。这一次的颜也主动随苏涂出来，那人则纵容了她。但不论如何，如果苏涂始终没有办法直面自己的情感，她也并不愿意投入其中。
　　一段感情的开始的确没有办法控制。动心，喜欢，爱，不过几个简简单单的词汇，也许便贯彻了一个人的一生。然而在颜也的世界里，她要的爱是对等的，相互的，她永远没办法向辛乔那样去等待，也不敢像杨嘉楠那样去赌。
　　她只能忽略。如果看不到那人的回应，便用更加重要的事情去替代感情。
　　也许在感情里，她和苏涂其实没有什么分别。同样的选择逃避，似乎谁主动，谁就输了。
　　“我最近也在琢磨找个工作。”把一条鱼吃了个精光，苏涂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微微鼓起的肚子，又将目光投向另外两个菜，“不过好像没什么合适的。”
　　“还准备回C城？”似乎有些惊讶于那人的坦率，颜也反而显得有些小心翼翼。苏涂一向极好面子，依自己对她的了解，那所谓的“合适”的工作要求也一定不低。
　　果然，又迅速席卷了半盘孜然牛肉的苏涂擦了擦唇角，喝了一口啤酒漱口：“还没想好，不过就算不在C城，也不准备走得太远。”
　　颜也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苏涂原本的工作在C城其实待遇已经相当不错，想要在那样一座小城市找一份更体面的工作，的确不很容易。
　　这里的天大概要比国内黑得更早，路上却反而越晚显得愈发热闹起来。房子的位置距离城市里一条有名的小吃街不远，苏涂站在洗碗台前，一边清洗着满池的碗碟，一边考虑着一会儿要不要去哪里溜个弯。
　　“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劳了？”惊讶于苏涂对洗碗的主动，颜也站在一边陪伴，伸手打开了音乐播放器。那人对清扫一类事情的厌恶程度自己是见过的，与其说她懒，倒不如说那人对这样繁琐的事情不屑一顾。
　　“不会做饭，再不洗碗，岂不是把你当成保姆了？”苏涂笑着，一只脚随着旋律轻打着节拍。她的乐感一向很好，虽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声乐知识，唱起歌来却很有感觉。
　　“要不要出去走走？”把餐具在架子上摆好，苏涂转身，却看到靠在门边那人满脸的微笑，不由有些疑惑，“怎么了？”
　　“突然觉得，其实你还蛮贤惠的。”抬手帮那人掸掉衣服上的水渍，颜也的手顺着那人的衣摆滑至领口处停下，微微用力，制造了一些褶皱，却没有离开。
　　“你确定要把\'贤惠\'这个词用在我身上？”苏涂的眉毛扭成两条波浪，表情十分尴尬，毕竟这是个和自己完全沾不上边的形容。她对自己的定位和要求一向是干练的事业型，甚至可以说已经忽略了性别。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突如其来的一段假期居然让自己有些无所适从。
　　她已经习惯了沉溺于工作的日子，习惯了每天的忙碌，习惯了在难得的清闲时刻荒废在左岸柔软的沙发里。她已经忘了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在凌晨两点钟之前睡过觉，忘了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完整地度过一个属于自己的周末，忘了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像大学时期一样，完完整整地看全一部喜欢的美剧。
　　“想不想看个电影？”苏涂开口，她一向想到什么便立刻执行。与其怀念过往，不如珍惜当下。
　　“好啊。看什么？”把自己制造出来的褶皱抚平，颜也歪了歪头，嘴角带笑，“不管看什么，你先去杨嘉楠那儿一趟吧。晚饭不在她那儿吃也就算了，该交代的东西还是要交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