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会飞的小黄鸭

81、81 记忆中的环

　　记忆中的环境，记忆中的语言，让刚刚下了飞机的苏涂满身的疲惫似乎在一瞬间消失殆尽。颜也对月嫂怀里已然变得粉粉嫩嫩的小姑娘爱不释手，从下了飞机那一刻起便始终抱在怀里。小乐乐似乎也对这个漂亮阿姨十分喜欢，很给面子地没有哭闹喊叫，乖巧得让其他几人竟有些嫉妒。
　　“你和她还蛮有缘的。”苏涂转头看着颜也怀里沉沉睡着的小姑娘，想起自己抱她时那双肉乎乎的小胳膊几近拼命的反抗，不由生了些醋意。她自认为面相并不难接近，而颜也则生得一张标准的御姐的脸，想不到那孩子反而乐意迎难而上。
　　“我一向招小孩子喜欢。”颜也一笑，腾出一只手整理了一下苏涂衬衣的领子，“怎么还跟以前一样？什么好衣服到了你身上都皱皱巴巴。”
　　“懒得打理。”象征性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苏涂忽然觉得眼前的画面居然也十分妥帖，不免加了一句，“你说，你生出来的小孩会像谁？”
　　“当然像我，不然像你么？”伸手碰了碰乐乐微微嘟起来的小嘴，颜也忽然觉得这孩子的长相居然真的有点像苏涂。抬头对照一番，果然两人的嘴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略有些厚，在乐乐的脸上显得极为可爱，在苏涂的脸上居然显出一丝性感的味道。
　　把乐乐交还给月嫂，颜也轻轻靠在苏涂的肩膀上，闻着那人身上好闻的味道：“有点晕车，借我睡一下。”
　　熟悉的街道渐渐出现在眼前，苏涂看着窗外自己曾经经常流连的地方，瞬间感慨万千。心跳不由得加快，苏涂把手轻轻搭在颜也的肩膀上，似乎寻找着一丝安慰。
　　这座城市实在包含着自己太多的过往和感情。
　　车子停在自己曾经和许诺一起租住的房子前，苏涂轻轻摇醒颜也，那人迷蒙的双眼带了些疑惑，似乎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笑着将她拉下车来，叫杨嘉楠等在车里等待，自己则和颜也一起走进了不远处的一家房屋中介。
　　租房手续是早就办好了的，只等几人入住而已。没能租到自己从前住的那间，苏涂便早早订下了楼上的两间两居室。交了尾款拿了密码之后，这才匆匆回来将杨嘉楠和孩子安顿好。
　　“你之前和许诺就住在这里？”颜也四下打量着房间的布局，两间卧室的位置互不干扰，却又将客厅的空间尽可能地放大，只是看着便已经十分舒适。苏涂则拉着那人出了门，即便只是小住，显然也需要购买一些生活必需品。
　　房子的位置十分便利，苏涂推着购物车穿梭在一排排的货架之间，忽然发现似乎自己大部分感到温暖的刹那都是在超市里。
　　可能自己真的是个吃货？自嘲一番之后，苏涂拉着颜也拐进家居部分，她对挑选物品其实并不在行，只是热衷于这个过程。
　　伸手挑选了两套浅色的床上用品，颜也回头看着一本正经专心欣赏着自己的苏涂，唇角微微扬起：“你不挑么？”
　　“你不是拿了两套？”苏涂伸手接过来放进车里，歪头仔细审视着，“我喜欢这个蓝色的。”
　　“这两套都是我的。你要，自己挑去。”颜也拐向生鲜区，“晚上想吃点什么？鱼怎么样？”
　　“好啊。你做？”苏涂低头看了看整齐排列在冰块上的各种鱼类，除了知道它们都是鱼之外，似乎看不出什么区别。颜也却十分仔细地站在一边挑挑拣拣，终于选定了一条，放在一边的保鲜袋里：“不然还指望你做？我猜，你连炒鸡蛋都要靠运气吧？”
　　“我的泡面煮得不错。”伸手接过称了重的鱼放进车里，苏涂回答得十分认真，眼角的笑意却暴露了自己的内心。又零零碎碎地挑了些配菜，颜也再次转回家居区，随手拿了另一套蓝色的四件套：“喏，这套给你用。”
　　“凭什么你的挑了那么久，我的就这么随便的决定了？”条件反射似地拒绝，苏涂抬头，却对上了那人满脸的了然：“干嘛凶巴巴的。刚才就帮你挑好了，故意没拿而已，谁知道你还真不着急。”
　　“大不了从你那儿拿一套啊。”把购物车推到收银台，苏涂弯腰把东西一件一件捡出来，颜也则在另一边把扫过条码的物品一样一样装进袋子。刷了卡，苏涂伸手接过略有些沉重的购物袋，忽略掉那人手上一闪而过的挣扎。其实早在大学的时候她们便是如此，只是曾经的苏涂会用另一只手去牵住身边的人，而现在，两人之间却隔着一丝距离。
　　那段距离不远不近，恰恰将两个人分散开去，却也恰恰证明了两人之间的默契。而她们也似乎都很享受这种“刚刚好”的状态，并不去刻意拉近距离，也并不刻意去回避彼此。
　　颜也知道，苏涂的心里并不排斥这样的接触，甚至可以说是喜欢。
　　毕竟想要让苏涂这样性格的人主动去得到一件东西，唯一的办法不是逼迫，而是吸引。
　　手机的震动声在静谧的街道边依旧听得十分真切，苏涂低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我们刚从超市出来。嗯。你们要用的东西也都买好了吧？嗯。对了，我帮你报名了一个语言班，下周开始上课。你也教月嫂一些日常的口语，应急就好。不用了，我们也买了菜，下次吧。”
　　看着挂断电话的苏涂，颜也有些意外那人的果断。她以为按照苏涂一贯的性格，断然不会拒绝这样的邀请，更何况今天还是她们到达这座城市的第一天。
　　“杨嘉楠的电话？”想了想，颜也还是问了出来。有些时候交流比猜疑更加容易得到真相，也更能告诉自己该做什么。
　　“嗯。叫咱们去吃饭，我拒绝了。”苏涂的语气淡淡的，仿佛是在阐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颜也却知道那人口中省略的主语对她来讲意味着什么：“为什么？”
　　“没必要。”苏涂转头，眼神意外的认真，“我和她依旧是朋友，或者说是家人，但这毕竟还是要有界限的。我不想再给她任何错觉。”
　　颜也的脚步一顿，她忽然觉得自己面前的苏涂似乎变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