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会飞的小黄鸭

79、79 简单交接了

　　简单交接了一下手边的工作，苏涂靠在茶水间的窗边，细细品味着手里的咖啡。她第一次觉得，原来公司提供的咖啡也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挥之不去。
　　忽然之前请了一个不长不短的假期，苏涂很感激公司还能将这个职位暂时保留给自己。但其实就算是她自己，也并不能够在此刻确认自己能够重新回到这座城市。
　　这里实在有太多的纠缠和记忆，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苏涂下意识地转头，却意外地看到了打扮十分妩媚动人的辛乔。心里一声惊叹，面上却带了一丝赧然。她记得那人跑出自己病房时的决绝和心痛，是以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对待她。
　　“不用觉得尴尬。”辛乔一笑，伸手为自己也煮上一杯咖啡，“我这次是被你们公司外聘来的。换句话说，如果你过段时间还回来工作，咱们就是同事了。”
　　“这里工作环境挺好的。”错开眼神，苏涂再一次将目光投向窗外，她知道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选择，而自己最大的善意就是不去干涉。
　　尤其是自己和辛乔这般剪不断的关系。
　　“很多东西，如果有其他人沾染，我宁愿不要。”辛乔的鼻尖凑近杯沿轻轻嗅着，咖啡特有的浓郁香气萦绕在四周，反而让她有些烦躁地转过头去，“苏涂，你什么时候可以不要这么自私？”
　　诧异地扬眉，这大概是苏涂第一次从别人的嘴里听到对自己这样的评价。但不得不承认，也许那人说的的确没有错。她从小就太过善于保护好自己拥有的一切，以至于把一切可能拥有的也都渐渐划归在内。
　　但原来有些东西有些人，依旧会自动离开。
　　机票信息从手机里跳出来的时候，辛乔有意无意地朝那人手机屏幕瞟了一眼，终于皱了眉。
　　苏涂并不避讳，虽然还是习惯性地按灭了手机，却终究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我的确自私，但我并不强求。”
　　“所以你只会带主动要求和你一起的那个人走？”辛乔苦笑，“扪心自问，苏涂，你到底有没有真真切切地喜欢过一个人？”
　　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向一墙之隔的工作区，苏涂并不想在此时此刻和那人有任何言语上的纠缠。她一向将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是以直到现在，公司里的大多数人依旧不清楚苏涂的性取向，只以为她是单身而已。
　　“我们晚上说吧，十点，左岸。”眼神躲闪在一边，她突然有些害怕自己会突然之间完整地暴露在人前。
　　原来她早已经没有了几年前出柜时的勇气和力量。
　　左岸的热度这些年始终不减。游离在身体之外的灵魂簇拥在昏暗而充满暧昧气息的灯光下，地板上、座椅上的每一具躯体都显得如此心猿意马。爱情如同一个游戏，有的人愿意投入时间和金钱，完美通关，却在胜利的那一刹那弃之如敝屐。有的人勤恳耕耘，兢兢业业，却在整个过程中耗尽了力气。
　　于是左岸，便成了这样一个失败者完美的收容所在。
　　太过疲惫空虚的人才会选择在如此供人肆意妄为的环境下放纵。仿佛自己游离在另一个不真实的世界，平行的时间之下，可以在虚幻和现实之间肆意转换。任何疲惫、劳累、痛苦、委屈，似乎都能够通过一夜的宿醉回到原点。
　　好像一夜的迷醉便足以永远忘记那些流着泪大口大口吞掉一碗白米饭的日子。
　　张芷冉一如既往优雅地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碰过烈酒。原来总要有一个人或是一件事情作为一个契机，才能让一向无法无天如自己般的人在一瞬间变得如此小心翼翼。她很感激苏涂愿意代替自己去完成整个计划里的一些步骤，不论原因的支持，不计回报的帮助。
　　“苏涂订了哪天的飞机？”侧目看着身边与环境格格不入的人，张芷冉一笑，伸手拉扯着许诺牛仔裤上横七竖八的破洞，“今天怎么换风格了？装什么嫩？”
　　“月底的。”别扭地看着自己身上的T恤和牛仔裤，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过如此大学生一般的装束，反而是苏涂那个贱人，总是习惯性地这样穿着，最多套上一件长款的风衣。
　　“你说外面那些人，有几个是单身？”把手指轻轻伸进那人裤子的破洞里，许诺腿部皮肤细腻的触感让张芷冉流连忘返地缓缓抚摸挑逗。包间的门却在这一瞬间被推开，来不及撤离身体，或者说，原本就没有打算撤离开自己身体的张芷冉反而轻轻倚在了许诺的身上，转头看着刚刚进门的苏涂抬了抬另一只手，眼神妩媚：“嗨~”
　　“这么有雅兴？”苏涂一笑，自动坐在另一张沙发边，“你们两个属泰迪的？”
　　“嗯哼~”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肖语，张芷冉提高了声调，“苏小姐来了，怎么不去拿酒？”
　　“我不让她拿的。”苏涂靠在沙发宽大柔软的靠背上，伸手摆弄着桌角几个小小的饰物，“今天要借你的地方吵一架，上酒不太合适。”
　　“吵架？”张芷冉的精神在一瞬间兴奋起来，身体十分夸张地凑近苏涂的脸，“你和小乔妹摊牌了？”
　　“我们本来也没什么。”苏涂淡淡开口，并不理会那人瞬间熊熊燃起的一颗八卦之心。
　　“小乔妹真可怜。”张芷冉转头，一双眼睛流连在许诺的身上，口中的话却明显是说给另一个人听，“死心塌地的等了一个人那么多年，结果那个人一心扑着前任和前任的女儿，好不容易事情快要结束了，又冒出一个大学时期的恋人未满。我要是小乔妹啊，一定去庙里拜拜，看看是不是冲撞了些什么。”
　　无奈地一笑，苏涂自然知道那人不过只是嘴上厉害，心里却未必做些什么评论。张芷冉这般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却总是能和那颗善良到极致的心互补，也难怪许诺为她着迷了这些年。
　　“真的决定和颜也一起走了？”宠溺地看着重新缩回自己怀里的张芷冉，许诺淡淡开口，她知道苏涂一向很难做出决定，但每每决心做的事情便很难改变，而且总要想尽一切办法做到。
　　“决定了。欠人家的，总要慢慢还了才行。欠了那么多人的，起码要完整的还清一个才行。”苏涂的眼神似乎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嘴角的微笑却带了一丝幸福的味道。许诺一怔，这样的神情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那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