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会飞的小黄鸭

77、77 “姓柳那孙

　　“姓柳那孙子明天早上到，姓沈那个二世祖刚刚进了重症监护室，和你前后脚出的事。”张芷冉在苏涂的床边坐下，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只苹果，“我记得你不喜欢吃苹果，本小姐帮你解决。”
　　“沈逸出事了？谁干的？”苏涂从张芷冉的手里接过一杯酸奶，尝了一口，味道十分浓郁，“许诺的手艺？”
　　“是啊，便宜你了。”张芷冉把手里刚刚削好皮的苹果切成两半，一半重新放回桌上，自己在另一半上咬了一口，“沈逸出事，当然是他们家正宫娘娘干的。环城公路，重型卡车，留了条命，不过多半也是残了。”
　　“倒是没少下功夫。”苏涂一笑，长久以来积累的疲惫感似乎在一瞬间迸发，缓缓将眼睛闭起来，她几乎没有重新张开的力气。顿了半晌，这才深吸一口气，把酸奶杯放在一边：“我想出国，不过现在的状况可能没办法自己去办手续。你能帮我么？”
　　“出国？”张芷冉一怔，丢掉手里的果核，“去哪儿？为什么？和谁一起？怎么这么突然？”
　　“你太吵了。”揉了揉太阳穴，苏涂的眉头微皱，语气也带了一丝烦躁，“出去一段时间就回来，换个心情。还去我和许诺留学的地方，一个人。顺便把之前答应帮你投资的事情办了。”
　　低头想了想，张芷冉忽然发现那人的提议似乎并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驳回。的确，这里的一切其实都和苏涂没有什么关系。杨嘉楠已经有了新的寄托和生活，辛乔和苏涂又从来没有开始过，自己的一切也只是与许诺有关，或者说，和许诺其实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颜也始终游离在几个人之外，而自己唯一拜托过苏涂的事情，也已经被她轻描淡写地解决掉。
　　这里的确没有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情足以叫那人留下。
　　“手续我找人帮你办，必要的时候你露个脸就好。”略抬了头，张芷冉抽出一张湿巾缓缓擦着手，忽然觉得心里空空的。不知道为什么，每当自己的身边有人陪伴，尤其是当那个人是苏涂的时候，她便总是异常的有底气，似乎背后跟随者千军万马。而此刻，即便那人还在身边，但一句“要走”，似乎就足以让她的自信和骄傲瞬间消失。
　　她忽然发现，原来苏涂已然成为了几个人的精神支柱。
　　颜也推门进来，和张芷冉略打了声招呼，随手将一些单据放在了苏涂的床头：“手续都差不多了，只要你想，随时可以出院。我记得你习惯把所有单子都收起来，就没丢掉，都在这儿了。”
　　“谢谢你。”苏涂把桌上张芷冉削好的半个苹果递了过去，“给，张大小姐亲手削的，有市无价。”
　　“那还是给许诺留着比较好。”颜也一笑，接过那半颗苹果，又随手放回柜子上，“免得回头引发世界大战，酸了我的牙。”
　　“没事儿，你吃。那家伙想吃我削的苹果，等下辈子吧。”张芷冉又将那颗苹果递了过去，语气里的愤怒却并不去遮掩。另外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其中含义，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
　　是以许诺终于出现在病房的时候，屋子里出奇的安静，甚至弥漫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气息。眼神扫过张芷冉不以为然的神情，许诺将手里的柚子放在苏涂的床头，伸手剥开一块：“给，知道你喜欢这个。”
　　“话说，你又怎么招惹我们张大小姐了？”苏涂咬了一块，十分刺激的酸味直冲口腔，引得她的精神也随之一振。
　　许诺却笑而不答，眼角处洋溢着的笑意却让苏涂瞬间闭了嘴。想来不过只是两人之间的小打小闹，从张芷冉的嘴里说出来便严重了些而已。
　　始终静坐在一边的颜也却恍了神。这样的场景似乎十分熟悉，但她又极其确认这一次大概是苏涂活到现在唯一的一次住院经历。略定了定神，眼见着房间里尴尬而耐人寻味的气氛愈渐加深，颜也轻叹一声，将话题转向苏涂：“所以，你和辛乔说了些什么，把人家气跑了？”
　　“你把小乔妹气跑了？”张芷冉八卦的雷达瞬间响起，紧接着却有些疑惑，“没道理啊，我们小乔妹一直很淡定，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被你一句话就气跑了？”
　　这话一出，许诺也觉得似乎哪里不对。辛乔的性格自己十分了解，那人一向是十分温婉的性子，平时连动怒都很少，更不要说气到跑走。想必苏涂一定是说了些什么彻底伤了她的心，这才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苏涂神色一赧，一个小时前的场景似乎瞬间在眼前再现。她看得出那人进门时的急切和眼底的担忧，却终究还是说出了那句“对不起”。
　　“我只是和她说，我需要出国一段时间而已。”又吃了一块柚子，苏涂几乎能够感觉到自己牙齿正在渐渐被那酸度腐蚀。但她却十分喜欢这样的感觉，也许这样的状况才能够真切地证实自己还活着。
　　“什么时候走？去哪儿？”颜也心里也是一惊，却并没有太过激烈的反应。她知道那人做出的每一个决定自然有自己的理由，更何况心软如苏涂居然选择有可能伤害到自己身边的人的方式，更证实了事情的严重性，或者说，也许即便是苏涂自己也别无他选。
　　“医生建议一个月以后再坐飞机，不过如果手续办得快的话，还是越早越好。”苏涂把手里的柚子放下，即便再喜欢、再好吃的东西，原来也都有一个能够承受的限度。食物尚且如此，那么人是不是也一样？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之后，还有谁能够再一次容忍自己与生俱来的犹豫不决？
　　也许也应该趁此机会，好好让自己想想清楚。许诺说得对，与其为了让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开心反而给她们造成痛苦，不如孤注一掷地执着于一人，即便最后输得彻底，起码以后再无悔意。
　　颜也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手机里的日程表，虽然时间已经临近大学的暑假，却依旧还有大半个月的工作已经被排满。略略思忖半晌，终于还是关掉了手机：“如果你需要帮手，或是旅伴，我不介意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