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会飞的小黄鸭

76、76 推开楼梯间

　　推开楼梯间防火门的时候，苏涂和两个男人面面相觑，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几乎凝固了一般。
　　显然，苏涂最近的赌运并不是很好。一个身材十分魁梧的男人显然一秒钟之前还在拼命地砸着门，此刻手上的动作都还来不及收起。而站在一边默默等待的，分明便是早上始终跟在苏涂身后的那个男人。只是不知为何，那人却放弃了跟踪自己，转而将目光投在了杨嘉楠的身上。
　　站在杨嘉楠隔壁的门前，苏涂尽量让自己放松，伸手按了密码。
　　几声急促的音效传出来，另一边的两个男人始终没有转移开他们的目光，苏涂的额角也已然见了汗。
　　第二次尝试，门依旧没有打开。
　　几乎听得见自己迅速加快的心跳声，余光里，两个男人也同时默契地将手微微探向后腰的位置。苏涂故作惊讶地“咦？”了一声，再一次抬手尝试，另一只手手心里的汗水却早已打湿了紧紧捏着的手机屏幕。
　　门应声而开，狭小空间里的三个人似乎同时松了口气。
　　此刻她爱死了张芷冉在同一栋楼里买下无数间房子，而且顺序设置密码的习惯。
　　苏涂透过猫眼盯着走廊里的情景，自己熟悉的那张脸显然表现得有些疑惑，目光在并列着的两扇门之间徘徊不定。故意弄出一些声响，苏涂透过窗子看向自己停车的方向，并没有任何的变化。目光重新落回走廊，门外两个男人的吸引力显然已经转移到自己这一边，苏涂略定了定神，思索着用这样的方式能够拖延多久。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却让三个人同时心里一惊。凶狠的敲门声再次响起，苏涂不再犹豫，抬手打开房门，煞有介事地回头：“我先走了，有事打我电话。”
　　故意转头看了两个男人一眼，苏涂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在了电梯前。缓慢变化着的数字让苏涂再一次觉得浑身燥热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捏紧。
　　男人缓缓站在苏涂的身后，冰冷的声音仿佛地狱使者一般：“苏经理今天休假？”
　　苏涂转头，依旧显得十分镇定，语气里却带着明显的疑惑：“你认识我？”
　　男人一笑，目光似有所指地扫过楼梯间的防火门：“十二层楼，苏经理不搭电梯跑楼梯，脸不红气不喘，真是让人佩服。”
　　苏涂心里一惊，却很快又镇定下来：“这里的电梯上楼需要刷卡，我不是业主，所以没有门卡。你既然认识我，请问你是哪位？”
　　“苏经理贵人多忘事，当然不记得我们这些小人物。”男人缓缓靠近，微微低着头，散发着一阵危险的气息，“不知道苏经理来这儿，是要找谁？”
　　苏涂抬头，紧盯着那人的眼睛，显然带着些敌意：“请问你是哪位？”
　　动手的时候，苏涂几乎在一瞬间便缴械，无力挣扎。男人显然是个练家子，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便锁住了苏涂所有的意图，径直拖向楼梯间。电梯门却在此刻被打开，几个同样魁梧的男人火速冲了出来，楼梯间也迅速从下方冲上来了几个全副武装的男人。
　　晕倒的前一秒钟，苏涂的耳边满是杨嘉楠痛苦的哀嚎。
　　重新恢复意识的苏涂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颜也。抬手摸了摸依旧有些钝痛的头部，苏涂勉强笑了笑，接过那人递过来的水：“有没有发现，咱们最近和医院似乎特别有缘。”
　　“谁让你那么多情，谁的事都要管上一管。”从苏涂的手里拿回水杯在柜子上放好，颜也轻轻坐在那人的床边，抬手抚上那人额头整齐的纱布“怎么样，很痛么？”
　　“没有。”苏涂按住额角那只微凉的手，目光澄澈得如同新生的婴儿一般，“颜也，我…”
　　“苏涂。”病房的门恰在此刻被人推开，辛乔略带焦急的面孔出现在不远的地方，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你没事吧？”
　　“还好。”苏涂缓缓开口，目光却随着颜也的离开转移到了门外。思忖半晌，还是决定直视着对面这个姑娘：“辛乔，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站在门外的颜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不期然遇见了身着白大褂，双手依旧习惯性地插在口袋里的夏未央。主动开口打了声招呼，夏未央似乎怔了一下，这才从回忆中搜索到眼前这张并不容易忘记的面孔：“你好，又见面了。”
　　“说实话，相比在这里，我更希望是在门口的超市或者咖啡厅遇见夏医生。”颜也苦笑，苏涂刚刚说得没错，最近几个人和医院的缘分似乎的确深了一些。
　　“怎么在门外？”夏未央的目光扫过病房紧闭的门，嘴角有意无意地带着一丝微笑。
　　辛乔却恰在此刻从病房里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看了看站在门口的两个人，辛乔的眼神里似乎带了些恼怒，却终于还是没有发作，甩头快步离开。
　　重新回到病房的颜也背靠在窗边，静静看着夏未央例行公事般地为苏涂检查身体，眼神却略带深意地看向苏涂，显然是在询问刚刚发生的一切。苏涂却只笑而不语，专心配合医生的动作。
　　“你的运气不错，没什么大问题，静养一段时间就好。对了，也最好不要有大的情绪波动。”夏未央淡淡开口，正待转身离开，却被身后那人叫住：“夏医生。”
　　回转身子，夏未央眼神里的疑惑并不比颜也的少。苏涂将身体向上挪了些许，放缓自己的语速，丝毫不像平时说话一般的急切：“我现在这种状况，短时间内可以坐飞机么？”
　　屋里的另外两人显然一怔，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并没有得到任何信息。
　　“最好不要，休息一个月之后再考虑吧。”夏未央的目光重新落在苏涂身上，“其实就算一个月之后，我也不建议你长途旅行。脑损伤的后果可大可小，稍不注意就可能出大问题。”
　　“一个月足够了。”苏涂笑着，伸手拿了床头柜上已经凉透了的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我的建议是再观察两天。”夏未央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目光却再次转移到颜也的身上，“不过如果家属要求，随时都可以。”
　　“我没有家属。”苏涂迅速开口，语气里透着坚定，“颜也，麻烦你帮我办一下出院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