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会飞的小黄鸭

75、75 “说的也对

　　“说的也对。”苏涂一笑，因酒精的作用而显得潮红的脸颊微微歪向一边，“不好意思，喝多了，智商不在线。毕竟沈公子这样一表人才，我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女人不肯跟你……”
　　沈逸的眼角明显抽搐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毫无攻击力的女人，他第一次觉得心里有些发凉。换做是别的女人说出这样一番话，他会觉得那人是在与自己调情，但这话从苏涂的口中说出来，却莫名地带着一丝惊悚感。
　　“不耽误沈总了，回家好好休息。”苏涂转身，缓慢地穿过医院门诊大厅，顿了顿脚步，转身回到C大操场。
　　把座椅放低，苏涂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凌晨四点。将车窗打开一条缝隙，苏涂给车门落了锁，打开车载音乐，从头到尾细细回忆着沈逸出现时的场景。如果不知道前因后果，沈逸的一举一动几乎足以叫人相信他是认真在追辛乔，但那人做这些的目的却又是什么？他的绯闻在业内并不少见，而且显然，那人不会对每一个绯闻对象都用这样的方式作为开始。
　　“喂，阿金？我是苏涂。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不过我有些事情需要你的帮忙。不，不用打扰你家大小姐。”
　　听到闹钟响起的时候，苏涂几乎在第一时间惊醒。伸手关上响铃，苏涂深吸一口气，驱车回家换下身上的衣服。积攒了很久的疲惫让苏涂没办法继续开车上班，便还是选择坐地铁。阿金的电话始终没有回过来，苏涂却也并不急于一时，路遥的名字却出现在了苏涂的手机屏幕上。
　　略带着些犹豫，苏涂接起电话，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喂？你好。”
　　路遥却在电话里一笑：“你好？什么情况？你没有我的号码？”
　　“当然有。”苏涂抬手戴上耳机，不知为何，她今天总是隐隐觉得周围有些不同，却又完全找不出任何异常的地方。提前一站下了车，苏涂没有急于出站，而是换了一个乘车位置继续等待。过不多时，身边等车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苏涂却在隔壁车厢前等待的人群里看到了一个十分眼熟的影子。
　　那人分明是昨晚沈逸的司机。
　　由于并不知道那人的目的，苏涂继续和手机那端的人聊天：“什么事？”
　　“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路遥的语气渐渐变得严肃，“或者，你身边的人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我不确定。”余光瞥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人，苏涂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了看时间，“你对柳书怀这个名字熟悉么？”
　　“柳书怀？没听过。”路遥略顿了顿，似乎正在寻找措辞，“不过你最近最好请假在家不要出门，顺便你的那两个朋友也最好注意一些。我昨天和T城的朋友联系了一下，沈逸这次来C城，除了和辛乔接触的那个项目，似乎还有别的事情。”
　　低头进了下一趟地铁的车厢，苏涂静静站在门边，开始猜测沈逸的出现和柳书怀之间是否有关系。她隐隐知道柳书怀的所作所为背后还有另一个人的指示，如果那个人是沈逸，或者是沈家的其他人，那么一切都似乎有了眉目。听筒里传来几声急促的指示音，苏涂切换了通话：“喂？我是苏涂。”
　　“苏小姐，你猜的没错。”阿金浑厚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担忧，“沈逸这次的确是为了柳书怀的事来的，大概是Y城那边走漏了风声。”
　　“张芷冉现在在哪儿？”苏涂皱眉，现下情况并不明朗，与其猜测那人的目的，不如先下手为强。
　　“大小姐和许小姐在一起。”阿金避重就轻，苏涂却还是捕捉到了那人的言外之意。略有些无奈，苏涂只得开口：“ok，如果她醒了，把这些情况和她说一下。”
　　从地铁站里走出来的苏涂刻意在角落里停留了一段时间，并没有看到刚刚跟在自己身后的人出现。回公司的路上，苏涂打电话给杨嘉楠嘱咐她最近不要出门，听筒里传来的小孩子的哭声却让苏涂瞬间觉得自己回到了现实中。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满含着爱和烟火气。不像自己的生活，似乎总是飘在空中，也许一步走错便会跌入谷底。
　　醉意尚未散去，苏涂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略苦的味道终于拉回了她的理智。相对于公司的意式全自动咖啡机，她更希望在家里摆上一台半自动的咖啡机，在每一个清晨亲手研磨几颗豆子，轻轻按压咖啡粉，制造出一杯饱含油脂的espresso，再用一杯打得恰到好处的牛奶拉出一个简单而可爱的形状。
　　轻轻摇晃着手里的咖啡，苏涂靠在窗边，计算着柳书怀大概会在哪一天回到C城。张芷冉的电话不期然打了过来，苏涂迅速接起，毫不掩饰语气里的急切：“喂，阿金都跟你说了？”
　　“说了。”张芷冉那边的背景显得十分嘈杂，语气却很是淡定，“我这边基本上已经确定了，从头到尾都是沈家的局。二房太太想出位，设计了嫡出的儿子。正宫夫人将计就计，利用C城这边的关系打击老二，柳书怀成了炮灰。”
　　“所以她们之后会做什么？”苏涂皱眉，杯子里的奶泡渐渐减少，原本完美的拉花也已经不成样子。
　　“如果是你，你会做什么？”张芷冉一笑，高跟鞋的声音表明她的步伐并不慢，“怎么，你最近的智商都被女朋友吃了？”
　　“会想办法让柳书怀闭嘴。”苏涂恍然，看来杨嘉楠的身边必须有人陪伴，单单一句“最近尽量不要出门”，根本不可能让那个姑娘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回家取了车，匆忙赶到杨嘉楠家楼下的时候，门口已经停着一辆黑色的七座商务车。
　　深踩油门，苏涂将车斜斜横在那辆车的后面，自己则迅速按下电梯，同时拨出杨嘉楠的电话。
　　好在电话接通，背景却十分混乱。敲门声和孩子的哭声混成一团，苏涂简单嘱咐了几句，果断报警。
　　电梯在11楼停住。苏涂靠在墙边，斜上方震耳欲聋的声音激烈地拉扯着她的神经。挣扎了大概五分钟，苏涂深吸一口气，沿着楼梯间走上去。
　　她和自己打了个赌，此刻站在杨嘉楠门前的人必然不认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