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会飞的小黄鸭

74、74 “之前说过

　　“之前说过帮你找一间新的房子，最近事情太多，耽搁了。过几天，我会联系房产中介。”站在辛乔家楼下，苏涂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开口，她不愿装作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她知道很多时候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更何况那人是辛乔，那么可爱的、美好的、纯洁的、喜欢着自己的姑娘。
　　“没关系，我在这里住着也习惯了。”辛乔面对着那人站定，她能够看到苏涂眼神里满满的歉意和无力。她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好像几天前的苏涂就快要完完全全属于自己，而此刻的她却也彻彻底底选择了别人。
　　“她还在等你。”开口提醒着眼前的人，辛乔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飘然如仙女一般的身影上，心里忽然有一丝疼痛。原来苏涂的喜怒哀乐也那样的真实，原来她的悲伤也那样的真切，原来她的笑容也那样的美好，原来她的担忧也那样的无助。原来苏涂的所有情绪、所有脆弱都能够那样真切地展现在她身边的人面前，却单单除了自己。
　　“那你好好休息。还有，这几天，谢谢你帮我照顾杨嘉楠。”
　　“其实你不用说谢谢。”辛乔一笑，却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极其惨淡，“毕竟，你也不是她的谁。”
　　意料之中地看到苏涂怔了一下，辛乔一笑，将那人独自留在原地。她知道自己刚刚的话足以将那人伤到，但此情此景之下，她就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去将苏涂美好的梦境点破。
　　没有一个人能够永远的掌控全局，没有一个人能够让所有的人都幸福，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妥善地安排好其他人的人生。
　　苏涂的优势在于自信，她永远能够最大限度地掌控周围的一切，充分考虑到每一个人的感受。而她的缺点恰恰在于过分的自信，一旦被人击中软肋，便在一瞬间变得不堪一击。
　　将那人的头轻轻拉向自己的肩膀，颜也的手轻抚着苏涂微微发颤的肩膀，此情此景之下的任何一句话都显得那样无力。
　　“是我错了。”苏涂开口，双手紧紧将颜也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似乎略一松开，那人便会在一瞬间消失一般，“我总是想让每一个人都开心，但结果，却是每一个人都受到伤害。”
　　吻住那人的时候，颜也没有丝毫的犹豫。也许从大一开始她就已经在等待这样一个时刻，也许从重逢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了解了那人的处境。
　　她很想告诉此刻紧闭着双眼沉浸在自己面前的人，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无时无刻不在等待着她，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她回来，再次说出那一句“我想我们在一起”。
　　“怎么，喝多了？”感受到那人的回应似乎带了些欲望，颜也一笑，迅速抽身离开，“你还是那样，一瓶啤酒就能让你醉倒，反而对白酒和洋酒没什么反应。”
　　“也许吧。”丝毫不压抑自己的失落，苏涂略低着头，尽量平复着自己刚刚被激起涟漪的心。
　　“知道吗苏涂，你是一个贱人。”颜也微微撤开自己的身体，盯着那人毫无波澜的双眼，“你这样在两个人之间摇摆不定，就不怕我们都走了？还是说，就算我们都走了，你也还有杨嘉楠？”
　　“你还真是懂我。”苏涂笑着，故意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口却似乎被那人重重一击。
　　说到底，她只是不愿意去相信任何人的感情，也不相信自己能够给别人任何一种能够维系的情感。相对于感情，自己更倾向于工作。
　　起码在工作的时候，付出和回报有可能收到正比。
　　回到家里的时候，苏涂看着如同一杯冷却酸败了的咖啡一般的家，下意识地想要逃离。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苏涂迅速驱车离开小区，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应当去哪儿，或者可以去哪儿，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单独留在那个所谓的“家”里。
　　她太容易被那样凄凉的氛围所击溃。
　　不知不觉间，车子再一次开进C大校园，苏涂几乎已经将这里当成了自己心里的一个归属。小时候自己的挣扎和热情已经渐渐消失，现在的苏涂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毫不在意感情的女人，或者说，颜也口中的贱人。
　　的确，哪怕是几年前的自己，也并没有将感情看得很重。
　　她有时候十分羡慕许诺和张芷冉之间的一切。但她自己却找不到那样一个“不会放弃自己”的人。
　　她不敢将自己的感情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重重关上车门，苏涂跌跌撞撞地跪倒在草坪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夜里湿润的空气，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渐渐找回了理智。她不知道此刻自己血液里的酒精含量是否已经构成了醉酒驾驶，但毕竟是酒驾，她不能就这样开车返回。
　　而如果选择借宿，C大的周围却有两个选择。
　　苦笑一声，原来在她的生命里，永远在做着选择题。
　　缓缓走向C大后门，路过C大附属医院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面孔。沈逸黑着脸匆匆从医院大门走出来，在停车场中间站定，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男人则迅速上前，发动了其中一辆车。
　　驶出停车场的时候，沈逸看到站在一边并未刻意隐藏自己的苏涂，明显地怔了一下。车子迅速停下，沈逸衣冠楚楚地走出来，站在苏涂的面前，甚至微微欠了欠身子：“这个时间，苏经理怎么会在这儿？”
　　“沈总还不是一样？”苏涂一笑，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并未看出有什么不妥。沈逸知道她心中的疑惑，索性自己开口解释：“喝了酒，有一些过敏，所以来打了一针，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苏涂想起路遥离开左岸之前的最后几句话，心下已然知晓了沈逸的过敏原，不由觉得有些好笑。果然一个人的弱点一旦被人发觉，居然是这样可怕的一件事。
　　“苏经理要去哪儿，不如我叫司机送你？”沈逸尽量表现着自己的风度，目光却始终打量着苏涂的装扮。依旧是刚刚见面时的那一身，却已然有了些褶皱和污迹。
　　“不必麻烦，我就在这附近逛逛。”苏涂毫不躲闪那人探究的眼神，略顿了顿，还是开口，“有句话我本不该说，但女人嘛，总有些好奇心。沈公子分明有婚约在身，却还对其他的姑娘这样……追求，不怕有一天东窗事发么？”
　　沈逸却如同听到一个笑话一般，右手微微搭在车顶：“我想苏经理也不是不知道，张芷冉也并不在意那个所谓的婚约吧？既然大家都不在意，为什么要恪守？更何况，就算有一天有人把这些事捅了出去，你觉得是我比较惨，还是张芷冉比较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