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会飞的小黄鸭

68、68 “你刚才为

　　“你刚才为什么说没有理由？”颜也吃着小店里据说很有名的米粉，却有一点点习惯不了这个味道，便学着苏涂的样子倒了一些醋在碗里，果然似乎好了一些。
　　“因为真的没有理由。”苏涂抬头，许是因为刚得了一件爱物，唇角不自觉地挑起，眼神里也似乎带了些笑，“看到它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喜欢它、想要它。我相信你也是。”
　　低头看了看两人腕上极其相似的手链，颜也忽然想起刚刚店员的那句话：“你说，这两串手链有什么不一样？”
　　“我也看不出来。不过纯手工制品，当然和量产的东西不一样。”苏涂也仔细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珠子，看上去似乎和颜也的那一串别无二致，却又似乎的确有一些细微的差别。她其实也并不是很理解，那个姑娘为什么只为了一个理由便将这两串手链送给了自己，但既然人家没有提及，自己自然不好主动去询问别人的隐私。
　　“你说，许诺和张芷冉现在在做什么？”回到酒店，颜也迅速换下自己身上的衣服丢进洗手间，却被苏涂轻轻接了过去。看着苏涂将两人的衬衫一起洗了，颜也再一次靠在洗手间的门边，下意识地找着话题。
　　“她们？。”苏涂转头，看着轻轻将头靠在门上的颜也，粲然一笑，“既然没来打扰咱们俩，多半是自己出去玩了，或者干脆窝在床上看电视呢。”
　　“我本来以为，按张芷冉的性格，应该会来找咱们。”颜也也笑着，随手递了两个衣架过去，“最起码也会来开些玩笑再走。”
　　“我也有点奇怪。”苏涂把衬衫挂好，又从那人的手里接过毛巾擦了擦手，“我记得你和张芷冉以前不是很熟，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了？”
　　“没有啊，我看人比较准而已。”颜也抬手拉上窗帘，低头翻找着自己的睡衣，“更何况张芷冉的性格实在太好猜了，不像你，总是把什么事都放在心里。”
　　“那不是也瞒不过你。”见那人微微转了身子换着睡衣，苏涂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却又从电视屏幕的反射里看到了那人隐隐约约的光.裸的背。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看向哪里，苏涂的脸骤然胀红起来，颜也却已经换好衣服回了头：“怎么了？”
　　“没有。”苏涂低了头，很想说些什么来缓解此刻的尴尬，却偏偏在这样的瞬间，她居然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颜也略怔了怔，随即了然了那人的处境，不禁也是一笑。走进浴室清洗自己，她知道此刻的自己该让那人独处一段时间。
　　同样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发生，只是昨天的苏涂一心纠结在柳书怀的身上，而现在，一切尘埃落定，精神自然便跟着放松了下来。
　　沉浸在温热的水里，颜也低头看着自己右下腹一道浅浅的疤痕，伸手轻轻抚摸着，触手间已经感受不到任何一丝突起，甚至颜色也已经比从前浅了很多。
　　轻叹一口气，照例涂了一些祛疤霜在上面，颜也为自己轻轻裹上浴袍，缓缓走出浴室。
　　浴室外的人果然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淡然。躺在各自的床上，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颜也终于还是调转了身子正对着那人：“我记得你说过，准备要和辛乔在一起了？”
　　“辛乔是个好姑娘。”苏涂一怔，顾左右而言他。
　　“就是说，现在还没有在一起，是吧？”
　　“……对。”对上那人澄澈的眼神，苏涂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沉溺在深海里的淡水鱼一样沉溺在了颜也无孔不入的温柔和淡定里。这种温柔看似安逸，实则致命，稍有不慎，便永远也没有办法逃离。
　　颜也永远沉着，冷静，客观，甚至比自己更善于用理智来看待周围的一切。而她也感性，温柔，专一，总是能在苏涂茫然不知所措时给她提供一个温暖的怀抱，以及一个坚定的眼神。
　　但苏涂却再也不敢奢求这一切属于自己。她甚至刻意地规避掉所有有关于颜也的信息，一种奇怪的自尊心和占有欲让她没有办法看到和接受曾经属于过自己的、如此美好的、并且拒绝了自己的颜也属于别人。
　　她知道这很病态。但她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颜也没有再说什么，只静静地看着苏涂眉头紧皱下的沉默。有些时候，太过了解一个人并不能够帮助两个人的感情有所增进，反而会成为一种负累。大学时期的苏涂放不下杨嘉楠，现在的苏涂却又刚刚动了和辛乔安稳度日的心思。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缘分一说，她们不知该被划分成缘分甚浅，还是会被认为是缘分未到。
　　但她们的身上又似乎各自带着南北两极，总是能够在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地方忽然遇到。颜也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多少次在超市、餐厅、电影院甚至路边远远地见到苏涂的身影，只是那人一向不甚注意周遭的环境，身边又往往有着杨嘉楠的陪伴，颜也边也不好上前打一声招呼。
　　是以颜也很早就知道，只要那人的心里还有自己，她们便终究会相遇。
　　缘分真的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
　　颜也并不是每一天都刻意在C大的操场上等待。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业余生活十分单调乏味的自己突然爱上了曾经一度被自己摒弃的看星星的习惯。毕竟相对于喝酒和运动，走到距离自己住的地方不远的操场，在那里停留一整个夜晚，似乎是一件更加简单、也更加容易坚持下来的事情。至于苏涂，她只是知道，如果那人有一天和杨嘉楠分手了，难过了，只要对自己还有一丝的眷恋，哪怕仅仅是需要一个拥抱，她一定会回到C大。
　　更何况，也许苏涂需要的，甚至能给的，已经不只是一个拥抱。
　　她看上去成熟了许多，目光也似乎更加深沉。曾经眉间浅浅的纹路已然成了深深的两条皱纹，颜也记得自己曾经对她说过无数次“不要皱眉”的话，可是看来自己不在的那几年，苏涂并未做到。她告诉苏涂，喜欢一个人，起码在当下要让人家知道。可是这句话居然成了那人对别人告白的勇气，可笑，又可悲。
　　但是颜也并不急于一时。她已经能够看到那人身上的稚气在渐渐消失，肩膀也越来越足以担负起一些重量。她知道苏涂只是需要时间，她在等待那人看清楚自己的处境，看清楚身边的人，也看清楚自己的心。
　　既然两个人之间存在着致命的吸引，那么其他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如果苏涂需要的只是时间，那么自己便给她时间。
　　只要那人最后的选择和自己想要的一样，颜也不介意在过去空白的五年里再多添上几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