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会飞的小黄鸭

66、66 离开酒店的

　　离开酒店的时候，苏涂和许诺开走了一辆JEEP，张芷冉则依旧坐上一辆辉腾。苏涂的车技一向很好，两人便没有带司机，只开了导航来查看路况。
　　柳书怀住的地方处在市区的边缘，苏涂查了查地图，的确如张芷冉所说，哪怕走着都能到越南。她能够理解逃亡的人选择郊区地点居住，却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跑来这么远的地方。
　　如果只是为了躲避追捕，似乎有些小题大做。
　　车子开上环城公路，许诺伸手按开音乐，沙哑又放肆的女声缓缓流淌出来，满满地溢在车里。也许是此刻的环境太过严肃，连带着许诺满含八卦意味的玩笑也都显得一丝冰冷：“怎么样，你跟颜也，没发生点什么？”
　　“你觉得会发生什么？”苏涂扫了一眼手机地图上的箭头，心里不免带了些急切，手上却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当。许诺从口袋里拿了一颗巧克力出来，知道那人不爱甜食，便也没有故意客气，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不是我说你，你跟辛乔的事，完完全全是被杨嘉楠那姑娘刺激到了。她当时要是没出那事，凭你的性子，不可能那么急着表白。”
　　“不管当时是因为什么，反正已经表白起了，总不能反悔吧。况且辛乔……她也挺好的。”苏涂面无表情，语气却是欲言又止。许诺说得没错，自己对辛乔的确有好感，但那个决定也似乎的确有些冲动。但她也喜欢这样的安稳，喜欢这种踏踏实实的感觉。不像和杨嘉楠在一起的时候，每一天都像是踩在云里。
　　“说实话了吧？”许诺一笑，把第二颗巧克力放进了嘴里，“其实我也理解。换成是我，甚至未必肯继续照顾她和孩子。但是苏涂，人不能因为一个错误而犯下更多的错误，更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失意而耽误别人的人生。”
　　苏涂打了转向，轻轻转动着方向盘，眉头紧皱。不得不承认，许诺是一个十分一语中的的人，她总是能在自己最迷茫的时候指出最核心的问题，却永远不肯给出建议。
　　她忽然很讨厌那人的这种性格。总是在自己沉浸在幻想出来的美好中时，一刀剖开血淋林的现实出来，却又站在手术台边，宣告着已然被开膛破肚的自己的即将死亡。
　　把车停在路边，分别下了车的两人各自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十分富有民族地域特色的地方，甚至于有很大一部分的人还穿着民族服饰，反而显出苏涂和许诺两人的特别。太过现代化城市化的装扮让两人在这里无所遁形，下意识地想要将自己隐藏起来。而那辆高大漂亮的JEEP也似乎太过显眼，苏涂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能刻意地再低调一些。
　　但是不得不承认，刚刚来到这里的人想要在这种环境下隐藏自己，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对视一眼之后，苏涂果断决定回到车上，待许诺系好安全带之后立刻驱车离开。她虽然不甚了解柳书怀，但在这样小而简单的地方，一个已经融入进周围环境的人，只要略加注意，想要察觉出一丝异常并不是什么难事。
　　车子重新回到环城公路，颜也的电话恰好也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约好了见面的地点，苏涂微微提高了车速，许诺则又吞了一颗巧克力。
　　略偏了偏眼神，苏涂的视线重新落回正前方：“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吃巧克力了？”
　　“最近压力大，找个方法缓解。”许诺低头，张芷冉的微信一条一条地跳了出来，大部分是文字，还有几条语音和一张图片。把语音一一听完，许诺在手机地图上标记了一个地点，开口下达命令：“咱们不能在警局多留了。接上颜也，直接去张芷冉那里。”
　　“什么情况？”把车停在张芷冉照片上的小酒吧门口，几个人急急地进了门，不大的空间里站满了人，唯一一张长沙发上却只有张芷冉自己。酒吧还没有开始营业，原本应该十分昏暗的地方灯火通明，苏涂甚至觉得自己走进了时光机一般。
　　“那孙子应该是听到风声了，估计现在正准备跑路。真看不出来，他背后居然还有别人。”张芷冉起身，塞进嘴里一块西瓜，“你们俩没暴露吧？”
　　“那边有点复杂，我们这样过去明显是外来的，只停了一下就走了。”苏涂也塞了一块西瓜在嘴里，又拿了一块给颜也，“那咱们抓紧时间，天一黑就开始。”
　　“来不及了。”张芷冉转头，“现在就走。”
　　坐上汽车的后座，几个人迅速换好了张芷冉准备好的衣服，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之下，完全没有办法在意男女之别。张芷冉的手下将几辆车开得飞快，丝毫不顾忌路边红色的圆圈里写着怎样的数字。用了苏涂一半的时间便到达了目的地，颜也带来的一名警察上前敲了门，张芷冉的手下则分散在四处。
　　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回应。熟练地打开门锁，甚至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几个高大的男人冲进那间小小的房子的时候，房间里空无一人，卧室的窗户大开着，白色的纱质窗帘随风轻轻抖动。
　　张芷冉站在卧室的中间环视着周围的一切，正想发作，房门后却冲出一个人来，迅速打翻了守在门口的人之后夺门而出。
　　“我靠！”张芷冉大吼一声，“追啊！”
　　许诺被柳书怀冲出门去的动作撞到了腰部，此刻正被颜也扶着靠在墙边。屋子里只剩下三个男人，苏涂简单地私下查看，屋子里的一切设施都很简单，小小的客厅的墙角堆满了用过的一次性餐盒和泡面桶，一边零零散散地丢着几个啤酒罐，整间屋子显得昏暗而陈旧。
　　“抓到了？带上来！”张芷冉一只手替许诺揉着腰，另一只手接起电话，言语间的暴躁自是不必多说。
　　被两个高大强壮的男人架回房间里的时候，柳书怀的脸上已经挂了彩，想必身上的伤也只多不少。被压制着跪在地上，柳书怀抬起眼睛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苏涂，惨然一笑：“我知道，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人会来抓我，那一定是你，苏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