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会飞的小黄鸭

65、65 办理好了入

　　办理好了入住手续，苏涂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占据了靠近房门的那张床。
　　她知道颜也出门时总是喜欢停留在靠窗的位置。
　　距离天亮已经没有几个小时。苏涂靠在床头，简单地在脑海中梳理了接下来一整天的流程，她忽然很想要一杯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渐渐地很难在晚上自然入睡，心里有事的时候更是彻夜兴奋难眠。时间久了，她便习惯了在睡前浅饮几杯酒来助眠，或是在家里，或是在左岸，总之要达到一个微醺的状态，才能在躺下之后迅速入睡。
　　她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好习惯，却始终没有办法彻底摒弃。
　　颜也已然在另一张床上睡熟，平稳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夜里提醒着她的存在，扰得苏涂心神不宁。
　　如果一切顺利，她大概在晚上就能见到、并亲手抓住那个毁掉了杨嘉楠现在的一切的男人。
　　她忽然羡慕起颜也的好睡眠来。曾经的自己也是如此，没有任何事情能比睡觉更加重要。但自从自己出了国，忙碌而疲惫的生活由内而外地彻底修改了她的身体。原来真的有很多东西要比睡眠更加重要。很久很久以前，苏涂听过一句话叫做“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那时候的她并不理解，并且也无法做到。而几年之后，却原来自己也变成了那个样子。
　　挣扎了许久，苏涂终于还是起身寻找着屋子里的酒精饮料。尽量压抑着易拉罐开启时的声音，苏涂吞了一口瞬间溢出来的泡沫，略苦涩的味道充斥了整个口腔。
　　她却忽然感受到了一丝满足。
　　天边已经有了微弱的光亮。苏涂走到窗边拉好窗帘，转头看了看颜也带笑的睡颜，自己的唇角也跟着不自觉地扬起。
　　她喜欢这种宁静。
　　终于醒过来的时候，苏涂对着轻轻俯下.身体看着自己的颜也微微怔了怔，右手习惯性地伸向枕头底下寻找手机：“几点了？”
　　“没关系，还可以再睡一会儿。”颜也把窗帘拉开一条缝隙，斜斜的阳光透过窗户，折射出几道十分漂亮的颜色。静默半晌，苏涂缓慢地起身，略显僵硬的身体透露出前一夜的疲惫：“早餐想吃什么？我去买。”
　　“我跟服务员叫过了。”颜也轻轻坐在床边看着满脸倦意的苏涂，不禁一笑，“这么多年，这个睡不醒的毛病还是没改？”
　　“以前是睡不醒，现在是睡不着。”苏涂伸了个懒腰，拉伸过后的身体终于感到舒服了一些，因着不用准备早餐，便又再次摔在床上，“你怎么醒得这么早？”
　　“习惯了。更何况一路上我一直在睡。”颜也伸手简单整理了一下被子，又将自己双肩包里的衣服抽出两件，细细抚平上面的褶皱。
　　躺在一边的苏涂看着那人徒劳无功的反复动作，手臂的酸涩加上急迫的心情让颜也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水。苏涂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终于忍不住起身，伸手接替了她的工作：“我来吧。”
　　提着颜也薄薄的衬衫进了洗手间，苏涂小心地向褶皱比较厉害的地方微微掸水，用力抻了几下之后，再用吹风机轻轻吹干。
　　颜也靠在洗手间的门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不发一语。
　　搞定一切，苏涂将那人的衬衫小心地搭在自己的手臂上，转身出门，再用另一只手拉起始终挂在门上充当壁虎的家伙。颜也一笑，伸手接过那人递过来的衬衫，微微调转身子便换了衣服，并没有过多的避讳。苏涂则将那人刚刚换下来的衬衫重新送进洗手间，用清水泡好，又从行李箱里拿出自己带来的旅行装洗衣液，轻轻揉搓。
　　细腻而带着一丝香气的泡沫逐渐涌现出来，颜也重新回到门边，将头也轻轻靠在上面：“想不到你现在居然变成居家款了。”
　　苏涂换了水，手里重复着之前的动作：“我一向过得很细致，好么？”
　　“需要我提醒你大学期间打扫过几次寝室吗？”颜也扬眉，这大概是自己和那人吵架时每每必出的杀手锏。苏涂的确很会收拾房间，也很会布置一切，只是天性随性又常常犯懒，这些事自然就落在了颜也的头上。而她也自知理亏，便总是在其他方面进行弥补。
　　把洗好的衬衫晾在窗边，苏涂扫了一眼桌上服务员刚刚送来的早餐，习惯性地搓了搓手，将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人按坐在桌边：“许诺她们两个什么时候过来？”
　　“十点左右吧。”颜也拿起一片吐司，厚厚地涂了一层草莓酱递给身边的人，“口味没变吧？”
　　笑着伸手接过来，苏涂也将自己手里涂着薄薄一层花生酱的吐司递了过去：“你的口味也没变吧？”
　　相视一笑，颜也的目光落在那人左手腕上戴着的几串珠子上，不由开口：“都说Y市的石头好。正好这次来了，一切顺利的话，明天回去之前给你再买一串手链吧。人家说这东西戴太久也不好，你手上这串，还是之前咱们一起挑的吧？你看，都旧了，颜色都不正了。”
　　苏涂便也低下头，自己腕上的几串手链的确已经戴了很久，颜也熟悉的那串砗磲甚至已经换过了几次穿线，珠子的表面也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光泽。想了一会儿，索性将几串手链统统摘下来放在一边：“好啊，咱们下午就去吧。盯梢的事交给许诺就可以，晚上咱们再和她们一起汇合。”
　　缺了手链，苏涂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空了一些。总是下意识地以为手腕上有东西，穿衣服、取东西的时候也总是下意识地回避开手腕的位置。苦笑一声，原来从手上摘掉一个早已习惯了的东西都是如此困难的事情，更何况是心里住着一个人而产生的惯性。
　　换好出门的衣服，几下敲门声也随之而来。确认了门外站着的人之后，苏涂拉开房门，许诺略带审视意味的眼神便投了过来：“方便进去么？”
　　苏涂翻了个白眼，自动让在一边。许诺则是了然地一笑，自动自觉地坐在桌前，目光流连在颜也细长的脖颈上：“十分钟后出发。咱们分头行动，张芷冉联系晚上参与的人，颜也去警局，苏涂和我负责踩点。如果之前的情报准确的话，柳书怀晚上八点之后就不会再出门，咱们可以在十点左右行动。不过具体的还要和这边的警方接触之后再说。”
　　“既然这样，咱们来这儿的意义在哪儿？全都交给这边的警方处理不是更好？”注意到那人的目光，颜也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衣领，意料之中地收到了许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件事理论上不应该惊动警方，公司那边虽然报了警，但也更偏向私下解决，这样不会产生大的名誉问题。这次能得到Y市警方的帮助，都是靠张芷冉的关系。”
　　颜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苏涂却靠在墙边歪了歪头：“张芷冉呢？太累了，不想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