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0 “杨嘉楠出 ...
-
“杨嘉楠出院的事怎么样了？”颜也忽略掉苏涂眼角残留的湿润，她知道那人一向好强惯了，一定不喜欢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
苏涂微微转头，轻轻眨了几下眼睛，言简意赅：“她明天出院。”
“有没有觉得，C大的晚上很漂亮？”颜也向前几步，站在苏涂的身边，几缕长发在夜风的轻拂下划过苏涂的侧脸，痒痒的，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我记得你以前就很喜欢夜里出来看天。”苏涂把耳边骚扰着自己的几缕发丝轻轻拂开，心里蓦地一空。颜也的长发如她给人的印象一般柔软舒适，苏涂曾经很喜欢将它绕在指尖，顺滑的触感总是能触及到自己心里同样柔软的地方。
“苏涂，”颜也转身，那人的眼里已经没有了泪光，她几乎怀疑自己刚刚见到的一切是不是全都是幻觉，“你还是放不下她吗？”
“我准备和辛乔在一起了。”苏涂一怔，顾左右而言他。颜也却笑了，她太过熟悉这人的习惯，每每遇到不想去回应的问题，她的第一反应永远是逃避。
“如果我早一点跟你说，杨嘉楠的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个谎言，你还会想要和辛乔在一起吗？”颜也紧紧盯着苏涂的眼睛，那人眉头微皱的动作显然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和柳书怀之间有一个协议。杨嘉楠要求在婚后两年之内生下一个孩子，柳书怀的条件则是搭上张芷冉。只不过张芷冉根本看不上那种小角色，不过后来搭上了许诺，好歹也算这个婚没有白结。”
苏涂的大脑在刹那间一片空白，她恍然想起杨嘉楠在结婚之前曾经问过自己，如果以后两个人分开了，相不相信总有一天，她们还是会在一起。
苏涂不记得自己当时回答了什么。但是显然。从那个时候起，杨嘉楠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接受今天的一切。
杨嘉楠是在赌。赌两个人缘分未尽，赌苏涂不会变心。
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苏涂压抑着心口处骤然袭来的疼痛感，她从很久以前便有了这样的毛病。医生说这是由于思虑过多而引起的自我保护反应，苏涂却只是置之一笑。
如果是保护，又怎么会有痛感。
“柳书怀之前在C大教学楼的工程就是这么到手的。不巧得很，他上次找上的刚好是和我们系主任的女儿。只不过上一次他只骗了人家的感情，这一次却做了一笔交易。”颜也此刻的声音十分空灵，听上去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幻音一般。
“这么说，他还是个职业骗子。”苏涂苦笑，自己一向对杨嘉楠哪怕十分细微的表情都特别敏感，最终却还是被嫉妒迷了眼睛。
“他也没错。人在江湖，各取所需，谁又能说谁是骗子。”颜也的语气异常冰冷，连带着苏涂也打了一个激灵。她第一次意识到，身边这个几年不见的姑娘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人。成熟，内敛，冷静，比自己更理智，也比自己更看得透这个世界。
车子停在左岸后门，苏涂靠在车门上，忽然很想为自己燃一支烟。她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就有了这个奇怪的习惯，在找不到目标的时候为自己点燃一个小小的火苗。她曾经靠着这样微小的火光度过了研究生面试前的那个晚上，回国前的最后一个夜晚，以及杨嘉楠出嫁前独处的那个下午。只是杨嘉楠一向讨厌烟味，是以回国之后的苏涂却很少吸烟，即便是最为难过的时候，也只在便利店里买上一包细窄的南京和一只廉价的打火机，站在路边浅浅吸上一口，然后等着它慢慢自行燃尽。
今天的苏涂，终于有了随意吸烟的自由，却依然习惯性地将只吸了一口的香烟夹在指间，静静地看着它燃烧。
颜也的话始终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苏涂不敢去想象那人口中的“如果”。她曾经坚信了缘分那么多年，等待了缘分那么多年，不争了那么多年，却第一次在“争”的时候输了个彻底。她一直以为自己和杨嘉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是个错误，只是她曾经以为错的是杨嘉楠，此刻才发现，原来错的是自己。
拒绝了许诺送自己回家的提议，辛乔很自觉地给了那两人独处的时间，虽然张芷冉和许诺早已开启了二人世界。莫名其妙地不想立刻回家，辛乔想起左岸的后面就有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索性拐进小路，准备买点什么带回家里。
就这样见到了垂头靠在车边的苏涂。那人的脚边散落着几个烟头，其中一个还隐隐散着白色的烟尘。她的手垂在腿边，手指上似乎缠绕着什么，大概是耳机线一类的东西。右腿弯曲，轻轻踩在车门的底部，看上去十分修长匀称。那人穿着一件修身款的衬衫，胸口处的几颗口子微敞，黑暗里隐约看得到那突起的锁骨反射出来的光点。
辛乔几乎想象得出那人此刻眉头紧锁着的表情。
笃定地走上前去，伸手拾起另一只耳机塞进自己的左耳：“听什么呢？”
苏涂一震，下意识地便想要撤离开身子，却很快认出了她。抬手将耳机的音量调小，苏涂踩了踩地上仍未熄灭的烟头，神色里略有些尴尬。
“最近流行复古？”耳机里莫文蔚的嗓音慵懒而洒脱，此情此景之下更显出一种空灵和放纵。辛乔把耳机递回到苏涂的手里，注意到那人的欲言又止，索性直接拿起苏涂随手放在车顶的烟和火机，燃起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又将烟雾缓缓吐出，表情迷醉：“很久没抽烟了，还真有点怀念。”
“你以前吸烟？”苏涂脸上的惊讶转瞬即逝，她知道很多姑娘在国外的时候都会经历这样的过程，回国之后才重新做回一个乖乖女。只是想不到原来沉静如辛乔一般的姑娘竟然也会有着这样的过往。她忽然想起自己最初对那人的惊艳，原来并不是一时的错觉。
或者说，她们两个根本上其实就是一种人。
“在国外的时候，身边的姑娘都吸烟，我好奇，离家在外的又没有人管着，就跟风也吸着玩。后来临近毕业压力太大，反而有了烟瘾，一天恨不得要抽几包烟。回国之前下决心戒了，可是断断续续的一直也戒不掉，后来工作安定了，圈子也固定了，反而没了瘾。”辛乔面无表情地开口，似乎在说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可是那眼神里却分明是向往，显然对那段几近放纵的曾经还有着深深的眷恋。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