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会飞的小黄鸭

59、59 左岸的生意

　　左岸的生意一如既往的火爆。张芷冉举着一杯香槟靠在沙发边，她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香槟的味道。习惯了烈酒的口感，张芷冉忽然之间有了一丝的不适应。下意识地想要换回桌上的加冰威士忌，转过头去，却还是顿了一下。
　　许诺一脸了然地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看着张芷冉，唇角带笑，手里恰恰便是一杯刚刚倒好的加冰威士忌。
　　哼了一声，张芷冉起身离开包间，暗暗后悔昨晚和许诺的打赌。简单的三局两胜制的石头剪刀布也能让那个腹黑的女人夺走自己一周品尝烈酒的权利，她开始暗暗思忖，如果自己打定主意耍赖，那人会不会就此默认。
　　许诺抬手添了一杯香槟推在辛乔面前：“今天张芷冉请客，不喝白不喝。苏涂呢？”
　　“她今天加班。”吞了一口满是泡沫的酒，辛乔浅浅一笑，那人微信告诉她没办法接自己下班之后，辛乔分明已经走到了地铁站，却被忽然停在面前的车子拦住了去路。而那辆骚包至极的车只需要见过一次就足以让人无法忘记。
　　“上次我问了苏涂，可是她死活都不告诉我。”许诺喝了一口杯里的酒，从张芷冉嘴边抢下来的酒似乎就是要比一般的好喝一些。眯着眼睛凑在辛乔的身前，对上那人略显疑惑的眼神，许诺耸了耸鼻子，嘴角不自觉地挑了起来：“你到底是怎么把她搞定的？”
　　辛乔一怔，脸几乎是在一瞬间便红了起来。
　　许诺故作惊讶：“哇，半杯香槟就把你喝多了？”
　　辛乔的脸色愈发红了起来，嘴上却不忘反击回去：“怎么，你才和张芷冉混在一起多久，就跟她学坏了？”
　　许诺的身体明显一僵，短暂的沉默过后，居然再次开口继续这个话题，连辛乔都觉得意外：“我也不知道我和她现在是什么关系。”
　　一杯酒见了底，辛乔帮她添了一杯，她知道今晚即便自己不开口询问，那人也已然有了想要开口倾诉的冲动。
　　“其实张芷冉是个特别没有安全感的人。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她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保护自己，不把弱点暴露给别人。”许诺的眉宇间带着些愁苦，“也许在她的世界里，我的存在，就是她的\'弱点\'。”
　　“她其实很在乎你的。”辛乔把手轻轻覆在那人的手背上，许诺的手一向温热干燥，和苏涂那双手的触感完全不同。苏涂的手总是透着一丝凉意，便是酷夏也丝毫不见热度，几乎便是一座行走的冰雕。本就生活在北方，她几乎想象不到那人的冬天都该怎样度过。
　　“也许就是因为在乎，所以始终只能保持这种看似什么都没有一般的关系。”许诺尽量仰着头，幽深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这是辛乔从未见过的状态。
　　辛乔忽然想起，苏涂似乎向自己提起过要买下张芷冉的一间公寓，当时自己还曾疑惑那人好端端的公寓为什么突然急着转手。只是后来阴差阳错，太多事情赶在了一起，公寓的事便也暂时搁置了下来。
　　如果这两件事的关系真的如自己所想，也许她们之间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遥不可及。
　　一瓶酒很快便见了底，许诺叫肖语重新提了一瓶进来，自己则摆弄着冰桶里的冰块，一颗一颗地丢进原本属于张芷冉的杯子里，再一颗一颗地丢回去：“其实，我一开始并不是很赞成你和苏涂在一起。”
　　辛乔身体一震，却并不开口，只静静等着那人的下文。
　　“我了解你，更了解苏涂。她工作的时候雷厉风行，性子急到不得了，面对感情的时候却磨磨唧唧。我有时候也很疑惑，为什么两种极端的性格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她和杨嘉楠在一起的时候，最常说的一句话是‘随缘就好’。从我的角度来看，如果她不肯‘随缘’，杨嘉楠未必不愿意和她在一起一辈子。只是苏涂给人的感觉太过抓不住，哪个姑娘愿意和一个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彻底消失的人在一起。”许诺接过肖语递过来的酒瓶熟练地打开，棕黄又略带些酒红色的液体浸透了杯底几块晶莹剔透的冰块，光是看着便已经有了一丝迷醉。
　　“她只是害怕受伤。”辛乔伸手帮自己也倒了一杯，微凉的口感似乎刚好对应了她此刻的心情。
　　“可是这个世界上，谁又不害怕受伤？”许诺把头仰在沙发上，天花板上五颜六色的灯光映得她的眼睛没办法完全张开，索性便闭了起来，“苏涂其实也没那么有安全感。杨嘉楠有男朋友的时候，她不敢抢；杨嘉楠和她在一起了，她也不敢争。只是我没想到，她居然会在这种时候和你在一起。喂，不是你表的白吧？”
　　“我们……也不算在一起了吧，她只是说喜欢我而已。其实，她跟我表白的那天，我也吓到了。本来那天我的心情很差，就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把一切都忘了。结果那个傻子把我拉到C大的运动场里，大半夜的跟我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后来她表白的时候，我都快睡着了。” 辛乔一笑，手里的杯子也见了底，“不过其实后来想想，如果那天她没有表白，也许我就真的死心了。”
　　“呦，还真在。这包间这么冷清，肖语要是不跟我说，我都以为你们俩私奔了。”张芷冉推门进来，手上还是忍不住换了一杯酒，痛饮了一口之后，又添了一杯。
　　许诺看着她，笑得十分灿烂，嘴上却是不发一语。张芷冉的身影在她的眼里无限放大，她爱上了那种笑容，也看得到那笑容背后的隐忍和挣扎。很久之前，许诺问苏涂，为什么会喜欢杨嘉楠那样的姑娘。不够漂亮，不够温柔，耍小脾气，不讲道理，她不理解为什么那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能够十几年来一直吸引着苏涂的目光。
　　但许诺在这一刻终于明白，如果你能从一个人的眼里看到难过，感到心疼，除了爱，就再也没有别的解释。
　　苏涂的车再次驶进C大的大门，她第一次学着颜也的样子，在宽阔的操场中间静静地站着，直到四周空无一人。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突如其来的无力感让苏涂自己都找不到原因来解释。
　　略低了低头，任由泪水滴落在地上。过不多时，苏涂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她的情绪恢复得一向很快。记忆里仅有的几次情绪崩溃都被她控制在一个很短的时间范围内，她知道自己需要的只是释放，而不是放肆。
　　转身准备离开，颜也的身影却忽然出现在了苏涂的视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