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会飞的小黄鸭

57、57 杨嘉楠的身

　　杨嘉楠的身体恢复得并不很好，精神却是比之前好了许多。苏涂每晚下班之后必定会来医院看看她和孩子，但每次却也并不多留，只短暂坐坐便又匆匆离开。相比之下，张芷冉和许诺的生活就要忙上许多。
　　柳书怀携款潜逃的事情终于东窗事发，许诺公司的大门在一夜之间便被追债的人堵得水泄不通。张芷冉忙于追查柳书怀下落的同时，也少不得加派人手保护起许诺的安全。
　　时间久了，许诺索性直接住在了张芷冉的家里。
　　苏涂之所以知道这件事，不过是因为那个无酒不欢的姑娘居然已经有整整一周没有打电话过来催酒。于是她备好了酒菜亲自送上门去，却被一扇始终紧闭着的大门拦住了去路。
　　再次回到车里的时候，她索性直接叫上了辛乔。自己总没道理一边喝着闷酒一边看她们秀恩爱虐狗吧？
　　接上辛乔的时候，那人早已经换好了家居服，脸上的淡妆却还未来得及卸掉。简单询问了原因之后，辛乔坐在副驾驶上不禁好笑：“她们两个什么时候在一起了？”
　　“没有正式在一起，不过也差不多。”苏涂把车开上环城公路，暗暗吐槽有钱人的别墅情怀。渐渐行驶到市郊，苏涂甚至开始怀疑起许诺搬来这里的动机。相对于喧闹繁华的市区，这里的环境显然更加适合杀人越货。
　　“你确定张芷冉住在这边？”辛乔的语气带着些颤抖，显然也对这周围的环境有了一丝恐惧。苏涂在脑海中慢慢回忆着自己曾经来张芷冉家时的路线，并未发觉今天的路上有什么不对，但所到之处也未免太过荒凉。
　　“放心。我和张芷冉确认一下。”苏涂左手按了一串号码出去，不多时便听到了张芷冉高亢的声音：“我说，你们怎么还没到？”
　　苏涂一笑，心里蓦地便有了一丝安全感：“这条路怎么和我上次去你家时差了这么多？”
　　“对了，难怪你们来得这么慢。”张芷冉一拍额头，满脸的恍然，“你们先慢慢开，我带人出去接你们。”
　　看到对面驶来的车子闪烁了两下大灯之后，苏涂放慢速度，缓缓将车停在路边，却下意识地没有下车查看。直到看见对面车上迅速走下了两男一女，而女生的身材装扮又完全符合张芷冉的做派，苏涂这才收起了防范。
　　“sorry，我忘了这里最近在开发，很多路灯都停了，前面有一条路也堵上了，得绕一下。”张芷冉伸手敲了敲苏涂的车窗，玻璃缓缓落下之后，忙不迭地开口解释。
　　“那你干嘛还住这边。”苏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完全搞不懂这人的脑回路，“你在市区不是还有几处房产？”
　　张芷冉下意识地回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显得比较轻松：“嗨，在这边住了几天就住惯了，懒得搬。”
　　苏涂沉默，她看到了那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机警。天色渐晚，这里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便略仰了头：“怎么样，你坐我的车回去？”
　　“你们在前面带路吧。苏小姐不熟悉地形，尽量开慢一点。”张芷冉转头交代了一声，始终站在她身后的两个男人便回到了车里，她自己也坐上了苏涂车子的后座，“走吧。”
　　“什么情况？”苏涂的车重新上路，伸手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透过它看到了坐在自己身后张芷冉微微皱起的眉头，忍不住问了出来。
　　“没什么。最近我老头子在家，今天下午刚走。”张芷冉伸手揉了揉额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他大概也听到了些风声，把我身边的人换了一大半，刚才那两个就是他的人。”
　　苏涂点了点头，从这人刚刚的神态便已经能够猜出大半。张芷冉虽然偶尔也会带着几个人出门，但她始终对自己身边的人毫不避讳，甚至她身边在几个人中已经是熟面孔的一个叫阿金的保镖还和她们一起喝过几次酒。据说阿金从小便在张芷冉的身边长大，要是拍成电视剧，大概便会是千金小姐和贴身保镖情意暗许却各种被棒打鸳鸯的苦情戏码。
　　然而现实却是，阿金对张芷冉的爹，也就是张芷冉口中的“老头子”敬佩得五体投地，却对张芷冉这种不继承家业的行为大为鄙夷。在她们仅有的几次喝酒中，喝醉的阿金没有一次不在几个人面前疯狂吐槽张芷冉从小到大的出糗事迹和恋爱经历，惹得张芷冉后来干脆断绝了阿金出现在苏涂和许诺面前的机会。
　　“所以你家老头看到许诺了？”苏涂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脱口便问了出来。许诺已经不是第一天在张芷冉家住，就算当时她在上班，家里也不可能没有留下一点外人来过的痕迹。
　　“这就是问题。”张芷冉坐直了身体，目光透过倒车镜直视着苏涂的眼睛，“他不仅看到了许诺，而且大概猜到了我们的关系。”
　　车子停在张芷冉家巨大的院子里，苏涂下车，习惯性地为辛乔开了副驾驶的门。张芷冉看在眼里，此刻却无心打趣，只急急地在前面引路。几个人沿着楼梯到了二楼，推开书房的门，许诺端坐在电脑前带着耳机，见到几人推门进来，便站起了身体：“来了？要不要看电影？”
　　苏涂暴汗，这人还敢不敢再雷一点？
　　辛乔将手里的酒菜一一摆在了书房的茶几上，几个人便围坐在一起，自觉地人手拿了一听啤酒。想起之前中断了的话题，苏涂咽下嘴里的泡沫，目光落在对面坐着的两个人身上：“所以，你家老头子是怎么猜到你们的关系的？”
　　此话一出，辛乔明显地看到许诺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张芷冉清咳了一声，随手拿起一颗花生塞进嘴里目光闪烁：“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呗。”
　　苏涂一怔，条件反射式地看向身边的辛乔，那人果然也将目光转了过来，显然是和自己想到了一处。苏涂的眉毛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嘴角带笑，语气也开始轻松：“所以……你们在做什么？不不不，重点是，你们‘在哪儿’做什么？”
　　张芷冉的脸渐渐胀红，握着易拉罐的指节也开始渐渐泛白。苏涂心知在她这里决计得不到答案，便将目光转移到了许诺身上。果然，许诺在慢慢悠悠喝了半听啤酒之后，终于开口满足了两人的好奇心：“在院子里的长凳上。”
　　“那，”苏涂眯起双眼，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微笑，“你们两个……谁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