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会飞的小黄鸭

54、54 “喂？”提

　　“喂？”提着几盒快餐的辛乔刚刚步入急诊大厅，许诺的电话便打了进来。辛乔下意识地心里一紧，即便她和杨嘉楠关系甚浅，却终究不愿见到那人出事。
　　“我们在住院部，产科1508号。”许诺言简意赅，她从进医院的那一刻起便电话不停，柳书怀的事情想必并不是很好收场。挂断电话，辛乔匆匆走向电梯，刚刚许诺的声音十分镇静，甚至带着些激动的情绪，更何况此刻已经出了手术室，想来杨嘉楠的状况不会太糟。
　　辛乔推门进入病房的时候，杨嘉楠还在昏睡中，身边陪着苏涂和刚刚出生的小公主，另一张空着的病床上躺着颜也。分外和谐的场景似乎被自己打破，辛乔下意识地想要退出去，却被一直站在走廊里压低声音打电话、刚刚才回到病房的许诺拦了下来：“买了午餐？刚好我饿了。”
　　苏涂也站起身来，难得地舒展了眉头，接过那人手里的东西：“辛乔，谢谢你。”
　　“杨嘉楠怎么样了？”辛乔把手里的餐盒分给众人，自己也轻轻坐在病床边摆着的凳子上。苏涂的目光始终不离此刻依旧昏睡那人的脸，一边的颜也却在此刻张开双眼：“苏涂，你得保持体力。”
　　醍醐灌顶般转头看着颜也的侧颜，苏涂甚至看不到那人的眼里有着任何一丝波动。下意识地接过辛乔为自己掰好的一次性筷子，苏涂的余光扫过此刻安静地睡在杨嘉楠身边的刚刚出生的小生命。那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有着长长的睫毛和微微嘟起的嘴唇，紧紧地闭着双眼，一双小手无意识地攥成两个小拳头。
　　她第一次感受到原来生命是如此的奇妙。这个孩子和自己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苏涂却似乎能在她的身上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也许这个孩子今后会有着和杨嘉楠相近的身高，相似的模样，相同的性格，也许会比她的母亲更加坚强，更加勇敢，也许会爱男人，或者也爱女人，也许很爱绘画，或者痴迷舞蹈，也许是个理工天才，或者是个感性的诗人。
　　如果自己也有一个孩子，苏涂希望她尽情地成为任何一种模样，
　　正在大快朵颐地解决午餐的许诺在看到刚刚进门的人之后条件反射似的站起身来，那人却目不斜视地路过她，站在了辛乔的身边：“你的腿好了？”
　　“夏医生。”辛乔放下手里的东西，将自己的凳子让出来，“坐。”
　　“不用，我马上就走。”夏未央扫了一眼那人面前的食物，“现在最好不要吃太辛辣油腻的东西。另外，你的腿还在恢复期，不适合久坐和过量运动。”
　　始终保持冷面的夏未央转头看向刚刚站起身来看着自己、同样面无表情的苏涂：“心情太差的人也不适合吃这些。双人病房可能会更方便一些，如果不喜欢，我可以帮你换成单人病房。”
　　“现在就很好，谢谢。”苏涂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站在窗边的许诺，那人的脸色稍显黯淡，目光里流露着一丝失落，“夏医生今天值班？”
　　“嗯。”夏未央如她冷冰冰的脸色一般的言简意赅。
　　“姓柳的那孙子前几天就跑路了。不过我扣了他公司两个高管，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张芷冉的身影随着声音进了门，看到病床上睡着的人之后明显地顿了一下，环视着屋子里站着的人，压低声音，“什么情况，人这么全？”
　　苏涂瞬间有些头疼，如果把此刻在屋子里的人通过关系连线，大概会是一个如同“the L word”一般混乱的图表。正准备找个借口先将最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支出去，那人却抢先一步将头转向了许诺：“你什么时候死回来的？”
　　许诺毫不怀疑，没有任何人能比苏涂更好地处理与几个前女友同时共处一室的情况。如果此刻彗星袭击地球，许诺一定会第一个迎上去，身先士卒，以身殉职，用自己的大无畏精神换取远离被两个女人谋杀的命运。
　　始终保持自我透明的夏未央却在此时回转了身体，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歪着头的样子像是在观赏实验室被关在玻璃笼子里的小白鼠一般。许诺的窘迫丝毫不加掩饰地落在她的眼中，夏未央微微张口：“如果有需要，随时打我电话。”便离开了这间屋子。
　　张芷冉的目光紧随其后，直到房间的门被轻轻关上，才重新落回到许诺的身上：“这姑娘谁啊，这么拽？不过身材不错。”
　　“我今早刚到。”许诺暴汗，下意识地选择了一个比较容易的问题来回答。
　　“知道柳书怀现在在哪儿么？”苏涂迅速转移了话题，如果任由那两人在自己面前打情骂俏，今天多半是没办法从这里出门了。
　　“还在查。”张芷冉认真的样子其实很有魅力，只是她似乎更习惯于将自己的另一面暴露于人前，大家也几乎都忘了这人其他的属性。
　　“大概需要多久？”苏涂转头看了看依旧双目紧闭的杨嘉楠，即便是在昏睡中也依旧双眉紧蹙，显然这段时间的生活并不十分愉快。
　　人都说三人成虎，人言可畏，苏涂一向为所欲为惯了，直到此刻才第一次亲身看到别人的目光给脆弱的人带来的伤害。
　　她第一次觉得，如果自己当时和杨嘉楠没有在一起，自己也没有那样坚持，会不会结局就会不一样。也许杨嘉楠会和一个彼此喜欢的人在一起，有着幸福而快乐的婚后生活，生一个和现在躺在她身边一样可爱漂亮的小姑娘。
　　也许那样一来，她们便可以实现真正意义上的“一辈子在一起”。
　　手机恰在此刻震动了起来，苏涂迅速接起，目光则下意识地扫过杨嘉楠和孩子，好在两人依旧沉浸在睡梦中。她恍惚中觉得，那两人此刻似乎和死了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几个小时前的瞬间便是自己与杨嘉楠和孩子的最后一次见面，自己又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电话是服务公司打来的。她们已经按照苏涂的要求找好了一位月嫂，只等苏涂需要便立刻到位。
　　“我现在就需要，叫她立刻跟我联系。”苏涂把电话挂断，眼神重新回到安睡中的孩子身上。好在之前已经已经有护士为她冲了牛奶，不然现在恐怕已经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