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会飞的小黄鸭

53、53 “喂？”看

　　“喂？”看到手机上辛乔的名字，苏涂不自觉地心里一紧。自己刚刚才微信联系了辛乔，叫她无论如何都要请假回家稳住杨嘉楠，尽量不许那人出门。此刻接到辛乔的电话，多半便是杨嘉楠那边出事了。
　　“苏涂，杨嘉楠可能是要生了，我们现在在救护车里。”辛乔的语气带着些急切，但总体来讲还算镇定，听上去似乎情况并不十分糟糕。
　　苏涂却是心里一惊。下意识地算了算时间，杨嘉楠的孩子现在不过七个月左右，除非发生意外，否则绝无早产的可能。定了定神，苏涂伸手发动了车子：“你们要去哪家医院？嘉楠现在怎么样？”
　　“中心医院。”辛乔转头看了看躺在一边的杨嘉楠，虽然因为疼痛而出了一头的汗，身边的医护人员却并没有十分紧张的神色，“杨嘉楠现在情况很好，你放心。”
　　挂断电话，苏涂将车子迅速驶上公路，一边的许诺虽然有心开口询问，却终于还是没说什么。苏涂心里有事的时候总是特别冲动，更何况现在似乎牵扯到杨嘉楠，更是触到了那人的逆鳞。
　　已经过了早高峰的时段，苏涂的车很快便到了中心医院的停车场。狂奔到急诊大厅，正打算询问护士，却看见门口刚刚停下了一辆救护车。
　　“嘉楠。”看到辛乔从救护车上跳下来，苏涂立刻赶了上去，“你怎么样？”
　　杨嘉楠紧紧皱着眉并不开口，苏涂和医护人员一起推着救护床直奔电梯，目光几乎片刻不离那人渐渐苍白的脸。
　　手术室的门关上的时候，苏涂这才意识到身边依旧有两个人的存在。低头想了想，拿出手机再次拨出了一个号码： “颜也，能不能麻烦你来一下医院？”
　　得到那人答案的时候，苏涂才第一次感到一丝心安。杨嘉楠和颜也都是罕见的B型RH阴性血，C城的血库里万一备血不足，叫颜也过来，便有了一个移动式的血库。
　　等待颜也的过程中，苏涂才终于向许诺简单交代了一下早上工地里的情况。
　　“看来他们还不确定柳书怀是临时有事还是真的跑了。这样也好，我们还有时间做准备。”许诺皱着眉，现在的情况虽然并不乐观，好在并未濒临绝境。低头走去一边打了几个电话，再次回来的时候，辛乔正在和苏涂说着杨嘉楠早产的情景。
　　“收到你的微信我就请了假。到杨嘉楠家的时候还一切正常，她看到我也没什么情绪波动，还帮我倒了杯水。可是后来她在卧室里接了个电话，我在客厅里听到似乎有人摔倒的声音，就进去看了一眼，果然是杨嘉楠摔在床边了。”
　　苏涂双眉中心的凹陷愈发加深：“知道是谁的电话吗？”
　　“不知道。”辛乔回忆了一下，那人在接电话的时候的确没有透露出任何称呼，甚至连语气也是淡淡的，和那人与自己说话时的语气相差无几，“不过她的手机在我这儿。”
　　苏涂接过手机，开机密码是四位的数字。尝试了杨嘉楠的生日和结婚日期，屏幕里剧烈的抖动让苏涂的心也随之震颤。下意识地输入了自己常用的密码，那人的手机却莫名其妙地被打开了。
　　坐在一边的辛乔看到苏涂有了短暂的失神，紧接着便迅速查找了手机里的通话记录。
　　最近的一条通话来自一个归属地未知的陌生号码。即便如此，此刻坐在手术室门口的三个人还是能够下意识地知道，这个号码的主人就是柳书怀。
　　阻止了苏涂立刻回拨电话的冲动，许诺抬手示意了一下依旧紧闭着的手术室的大门，毫不意外地看到苏涂重新跌落回腿边的右手暗暗握成了拳状。
　　颜也的身影出现在电梯口的时候，苏涂看着她的脸，第一次松了一口气。待那人走到自己的身前，苏涂下意识地将头轻轻靠了上去，颜也一手环抱住她，另一只手轻抚着苏涂的短发，像是在安慰一只受伤的小兽。
　　“杨嘉楠家属？”手术室的门骤然打开，护士飞快的步伐惊得几人瞬间站起身来凑上前去，“在这儿签字。病人什么血型？有没有病史和过敏史？”
　　“我是。”苏涂接过护士手里的碳素笔，“她是B型RH阴性血，没有病史和过敏史。稍稍有一点低血压。”
　　“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护士抬头，显然见多了类似的情况，语气和脸色一样的冰冷。
　　“朋友关系。”苏涂顿了顿，开口补充，“她家人都不在本市，丈夫现在联系不上。我和她是十几年的朋友，对她的一切都很了解。”
　　“尽快联系到病人家属，不然签字没有效力。”再次关上手术室的门，苏涂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朋友”二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这也许也就是杨嘉楠终究选择婚姻的原因。苏涂苦笑，杨嘉楠宁愿将生命交付给一个只见过六次面的男人，那人却选择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销声匿迹。
　　“杨嘉楠家属联系上了没有？”手术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护士的神色也比之前紧张了许多，“病人现在大量出血，医院血库库存不足，需要向中心血库调。”
　　“我也是B型阴性血。”颜也赶忙上前一步，从接到苏涂的电话开始，她便已经猜到了自己今天的任务。
　　护士转头上下打量了一番，说了句“跟我来”，便匆匆在前面带路。
　　颜也回头给了苏涂一个安慰性的眼神，转身紧随其后。
　　时间在这种时候总是过得特别慢。苏涂静静靠在墙边，周围的喧闹，护士的走动，已经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吸引她的注意力。此时的苏涂犹如一尊雕像一般，似乎只在等待一个特定的时间，亦或是一个特定的人，才能让她重新苏醒。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有护士提着血袋急匆匆地回到手术室，紧接着，走廊的尽头便出现了颜也略显苍白的脸。
　　“你怎么样？”苏涂赶上前去，轻轻帮那人按住手臂上的两支棉签，将她妥善安置在一边的椅子上。
　　“没事。”颜也略低了头，被苏涂轻轻环在怀里之后，不自觉地渐渐将自己的重心转移在那人身上。
　　辛乔坐在一边旁观着一切，终于站起身来，和许诺打了个招呼，出门准备几个人的午饭。
　　她第一次知道，自己在苏涂的身边是这样的毫无存在感。论心智，自己不及许诺的千分之一，论背景，自己和张芷冉更是无法相提并论，就算是能让那人安心这一点，自己竟也比不上另一个姑娘和苏涂之间的联系和默契。
　　也许自己真的应该重新考虑一下自己的定位。传说中的“一眼万年”，也许终究会是过眼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