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会飞的小黄鸭

2、2 从一片混沌

　　从一片混沌中醒来，苏涂努力打了个哈欠，用挤出来的几滴泪水滋润了一下有些干涩的眼睛。房间里昏暗的光线显示着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家，而四周勉强可以辨认的陈设、手边床头柜上乘着蜂蜜水的杯子和昏黄的夜灯却无不证实着这房间的主人与自己的品味极其相似。
　　揉了揉有些昏胀的太阳穴，苏涂有些庆幸曾经练出的酒量不至于让此刻的自己头痛欲裂。伸手毫不客气地将那杯蜂蜜水一饮而尽，却意外地发现里面加了柠檬，而且酸度又刚好是自己素来偏好的口味。
　　多半便是许诺泡的。苏涂浅浅一笑，毕竟以张芷冉的脾气，绝对做不出这样体贴的事来。
　　门口传来几声响动，卧室的门随之被打开，苏涂下意识地便要叫出“许诺”的名字，却被门口出现的那张面孔生生阻住了声音。
　　“醒了？”倚在门边的人似乎有着什么顾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走进来，“头痛不痛？我没想到你醒得这么早，还没来得及准备早餐。不如你洗个澡，我们出去吃吧？”
　　苏涂短暂地闭了闭眼睛让自己的神智归位，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起身，好在身上的衣服除了因为睡了一夜有些褶皱之外还算妥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着依旧倚在门口那个气定神闲的女人道：“不好意思，我昨天有些醉。如果对你做了什么…我可以补偿你。”
　　门边的女子一怔，随即迅速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啊，不过你想怎么补偿？”
　　“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的都可以。”
　　“ok。”女子毫不顾忌地踱到苏涂面前，歪着头仔细打量着那张精致的脸，“昨天晚上是你在上面。今天，我想换过来试试。”
　　苏涂抬头，这是从今早两人见面开始她第一次认真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大概也是和自己一样刚刚起床，身上的睡衣还没来得及换，带着一丝淡淡的体香，或者说是每个人身体里散发出来的全然不同的荷尔蒙的味道。眼睛很大，颧骨略高，一张完美而标准的东方人的脸。双耳很长，厚厚的耳垂坠在下面，叫她不由得想起西游记里的唐三藏。目光下沉，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身材相当不错，除去胸部有些不足，不能称之为前凸后翘之外，毕竟也算得上匀称修长。这样的一副身体，便是清醒时的自己少不得也要多看几眼，更何况是酒后。已然信了七分的苏涂低头认栽：“这个有些难度。如果你要别的，还可以考虑。”
　　“那不如说说，你能给我什么？”
　　苏涂低头认真想了想，此刻的自己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无所有。只得硬着头皮道：“我大概只能给你钱了。”
　　女子对这答案并不意外，抬手撩了撩落眼前的头发，唇角的笑容却是渐渐僵了：“看来学姐是真的不记得我了。也对，咱们前后也不过只见过三次面，学姐又急着回国，怎么可能对我这样的人有印象呢。”
　　苏涂有些疑惑，随即似乎想起了些什么来，抬头仔细看了一会儿，这才恍然，略带些迟疑地说：“你是……辛乔？”
　　辛乔把头抬了抬，伸手搂起一半的头发：“怎么样，这样子是不是更好认一些？”
　　苏涂笑了，这姑娘这样看上去果然有了些自己印象里的辛乔的样子。
　　大学毕业后的苏涂便直接出了国，在国外读研期间认识了与自己一起主修专业课的许诺。两个人同时身在异国，年龄、经历又十分相似，自然便慢慢成为至交好友。而当时的苏涂为了杨嘉楠急于毕业飞奔回国，许诺却有心在国外逗留一阵，这才在苏涂忙于毕业论文的当口认识了刚读完第二个学期的辛乔。三个人也偶尔凑在一起玩玩闹闹，只不过那些场合都是朋友的私人扒，人又多环境又乱，苏涂因为即将回国，每每被朋友们灌倒，是以和辛乔私下竟没有太多交集。能把辛乔记到现在，大概也说明了她那张脸和那副身材的特别之处。只是那时的辛乔刚刚把长发剪短，而此刻却是长发及腰尽显柔美，是以苏涂竟没能立刻便认出来。
　　“想不到居然是你，真是比以前漂亮了十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做什么工作？我们……昨晚在一起？”
　　放下一身防备的苏涂重新变成了一个话痨，两个人的距离似乎也一下子拉近了不少。辛乔却低头看了看两人身上皱皱巴巴的衣服：“洗个澡换身衣服，我们去吃早餐吧？”
　　C城早餐的选择十分丰富，苏涂却在出门之后依旧下意识地寻找着清粥小菜。她并不是十分专注于此，只是近期的工作有些忙碌，而这两样早餐又十分简单，是以日复一日竟也连续吃了快一个月。辛乔拉着她走向不远的一处门店，进门便要了一些油条和豆浆。
　　“再加一碗豆腐脑吧。”苏涂开口。她自小不爱甜食，即便是早餐也更偏爱咸咸的味道。
　　“加两碗吧。”辛乔转头，“我也好久没尝过这里的其他吃的了。”
　　“你还没告诉我，咱们两个昨晚怎么会在一起？”咬了一口油条，久违的味道刺激了苏涂的味蕾，却又被油腻的触觉阻止住。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人，她急于了解有关昨晚的一切。
　　“我和许诺一直有联系。昨天她在电话里说你们在一起，我就来了。结果你们三个都喝挂了，许诺自己坐车回了家，另一个姑娘直接睡在了左岸包间里，吵着嚷着不让人动，我又不知道你家在哪儿，只好把你带回来了。“辛乔低头喝了一口豆浆，居然也觉得有些甜得过分。
　　“那我们……”
　　“放心，你昨天乖得很，摔在床上直接睡着了。我这儿一个人住也没有多余的睡衣，就没帮你换衣服。你没有感冒吧？“
　　“没有没有。”苏涂低头，这样的答案对她来说再好不过。虽然自己也曾有过几段短暂的恋情，甚至也曾与一些姑娘一夜放纵，却从来没有酒后对自己朋友下手的经验，更何况这人又是许诺的好友、自己的师妹。
　　“不过学姐，”辛乔歪着头，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我们两个女生，即便是一起睡了一夜也没什么啊。你……是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