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会飞的小黄鸭

3、3 回到自己家

　　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午后的阳光刚好透过苏涂卧室的窗子，洁白的地砖被烈日晃得刺眼。随意将外套丢在沙发靠背上，苏涂很想就这样瘫倒在床上不理世事，却终于还是起身打开了热水。
　　浴室里的雾气渐渐蒸腾起来，伸手擦了擦镜子，隐隐约约看得到一个熟悉而陌生的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过如此放空的时刻，她的所有时间不是沉浸在工作里，就是放在了杨嘉楠的身上。心念至此，苏涂竟然莫名其妙地笑了出来。自己这些年来的一切终究不过一场空，但两个人的过往大概也已经足够自己回味一生了。
　　隐约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苏涂打开门，许诺的名字出现在亮着的屏幕上。苏涂一笑，她知道许诺一定会打电话过来，也知道那人今天除了闲聊和八卦绝对没有大事，所以却也不急，依旧慢慢悠悠地冲了澡之后才一边拨回着电话一边单手为自己套上一件宽松版的长T。
　　“怎么样，昨天晚上是一夜春宵，还是酣睡如泥？”
　　许诺调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惹得苏涂也不禁笑了起来：“有点头疼，不过睡得的确不错。话说你和辛乔居然一直有联系，我怎么都不知道？”
　　“呦，你还记得人家啊？我还以为你对她没什么印象呢。其实最开始我们也不熟。不过后来我不是在那边耽误了小一年？前前后后换了不少工作，折腾了好几个月才算定下来，刚定下来不久偏又回国了。中间有好一段时间既没收入又急着要交房租还信用卡，杨……又出了那件事，不好跟你开口，辛乔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把她当时的存款全都借给我，自己也每天和我一起一袋泡面分三顿吃。那之后我们才熟起来的。”
　　苏涂顿了顿，想不到她们之间的交情居然如此波折，更想不到一向沉静内敛的许诺竟在自己回国之前有过那样一段窘迫经历，不禁也有些愧疚和心疼。打开一罐咖啡灌了一口，冰凉的触感让咖啡香醇的味道大打折扣，苏涂却毫不在意，反而有些偏爱这样足以刺激神经的感觉：“那你们回国之后，怎么也不介绍大家认识一下？”
　　似乎是在吃着什么，一阵吞咽的声音之后许诺这才开口：“回国之后你可是大忙人啦，一般人叫不出来的嘛。辛乔也不是那种爱玩的人，正式点的场合又怕你们尴尬，反而一直没机会。”
　　“少来，我倒觉得那姑娘蛮有趣，一定是你一向太无聊，把人家拘得释放不了天性。”一言至此，苏涂又想起早上辛乔那几句调笑的话来，脸上不禁有些发烫。
　　“这倒也说不定。”一阵浅笑声传来，苏涂把手里空了的饮料罐丢进垃圾桶，随意窝在窗边的沙发里，又听见许诺继续说，“你联系了张芷冉没有？她什么情况？一夜春宵还是酣睡如泥？”
　　“我说姑娘，你看上去一本正经的，怎么这么爱八卦？”习惯性地拉开沙发边的灯，昏黄的颜色让阳光也显得柔和了很多，“那你自己呢？一夜春宵？还是酣睡如泥？”
　　许诺哈哈大笑，留下一句“天机不可泄露”之后便切断了电话。苏涂放了一首音乐便把手机丢在一边，仰头静静享受起难得的空闲时间来。
　　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这般惬意了？空闲的周末，没有工作，没有吵闹，没有来自于任何人的低气压，也没有任何事情需要自己动脑和纠结。耳边又响起了辛乔的声音，苏涂的嘴角慢慢扬起，她其实对那个姑娘并没有很深的印象，只是在自己回国之前的一次聚会上偶然间看到了一个在喧嚣之中静静坐在吧台边自斟自饮的女孩儿，这才有了些许关注。后来，那张脸也偶尔出现在自己参加的其他聚会里，一如既往的安静淡然，人如其名的特别和美好。但那时的自己眼里心里满满的都是杨嘉楠，自然不会主动招惹别的姑娘，是以回国之后便再无交集，只在脑海里留下了一个浅浅的侧影。
　　听她早上的话，大概也和杨嘉楠最初一般，不觉得两个女生之间也会产生爱情吧？摇了摇头，她没有办法知道每个人的看法，也无力去更改他人的思想。经历了这些事情，保持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苏涂已经27岁，早已没有了反叛和争斗的力气，越来越相信缘分和天意。她已经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强求，是以当杨嘉楠明确告知自己要去结婚的时候，自己竟然有了一丝轻松的感觉。再也不必担心她什么时候会离开，对苏涂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
　　她知道总会有一个人在人生的某个阶段等着自己，却也在渐渐做着孤独终老的准备。有时候人最怕的不是寂寞，而是孤独。即便在与杨嘉楠在一起的那几年，她也一直学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直学着不将那个人当成是世界的中心。因为她知道那个人终究要走，却不知道那个人走了之后，突然失去重心的自己能不能笑着面对一切。
　　好在她们都给了对方足够的时间去学习和适应，和平的离开，各自安好，也不枉了十几年的感情。随机切放着的音乐刚好播到那句“原谅捧花的我盛装出席只为错过你”，虚无的男声一丝丝传进脑海，泪水终于还是缓缓流了下来。
　　放下电话的许诺重新躺回柔软而巨大的床上，一个更加柔软的身体在下一瞬间便贴了上来：“看来你是对昨晚不满意？刚睡醒就急着问别人的情况？”
　　“是啊，不太满意。”许诺转头，挑眉看着此刻与自己距离极近的那张精致的脸，一边嘴角缓缓扬起，“不如我们再来一次，你再把腿抬高一些？”
　　张芷冉起身压在许诺身上，手指在许诺的肩膀上轻轻滑动，眉眼间尽是风情：“没问题。不过……不如这次我们玩点刺激的？”张芷冉伸手从枕头下拉出一条丝巾，轻轻盖在那人的眼睛上，细碎的吻也从鼻尖渐渐转移到嘴角和雪白的脖颈。
　　许诺笑着，肆意享受着那人的美好，喘息声也渐渐沉重起来。渐渐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了反应，忽然将那人作乱的手用力按住，翻过身来夺回主动权：“好啊，听你的，今天你想怎么玩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