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命运之夜（十二） 老人家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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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王于悠远的故土诞生，
那是远离一切纷扰与忧愁的理想乡，
花之魔术师自高塔降落，教导治国与为王的知识，
湖中少女捧起誓约胜利之剑，将祝福赠与麾下，
王的血脉随侍左右，宿敌之子亦为倾倒，
折下爱尔兰的百合花，将她送抵心爱之人身侧。
光辉的卡美洛，伟大的不列颠之王。
栖身黑夜的魔女暗暗诅咒，十三人的不幸皆已注定。
英勇秀丽的骑士夺取了光辉灿烂的胜利，
却也引来燃尽白垩之城的火焰。
弓弦奏出哀婉的乐音，黑龙的毒血腐蚀大地，
这究竟是王国的宿命，还是封缄于烈火中的秘辛？
…………
最后的最后，辉煌的故国消逝于旷野，
执事怀抱圣剑一同沉入水中，
守卫最后王座的唯有如铁的雄心。”
无论在哪份史料中都不曾听过的诗篇从少年口中流畅地吟诵出来，悠远沉重的历史留在后世的不过短短几行，那些血与火之歌如今看来竟然有些陌生。
但是听起来似乎与正确的历史并没有什么出入。
我端起瓶子喝了口葡萄汁，瞬间被酸得龇牙咧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又整我是吧，你个幼稚王！
“原来如此。”征服王难得沉默了一下，语气比起之前来说平静了不少，“因为麾下之人招致的灾祸，让你也怀疑起了自己吗？”
“毕竟一切是因我而起。”亚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紫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白皙的脖颈没入领口，“故国已失，我没有继续自称为王的兴趣，更没有资格谈论什么王道。”
说实在的，我虽然心疼他，但也挺想揪他领子的。
总把所有过错归结到自己身上，然后自我折磨，真不知道说他人美心善好还是背锅成性好。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破坏气氛一把好手的吉尔伽美什冲着征服王悠悠开口，“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就被剥夺王权，那本王和你又是怎么回事？”
金发的英灵将酒杯放在地面上，冲着一瞬间脸色惨白的亚瑟勾起了唇角。
“你是替什么人来的，或者说，你是追着什么人来的？”
……容我自我意识过剩一次，我觉得应该是我。
亚瑟垂眸不语，柔顺的额发遮住了他的眼睛，等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清澈的碧绿已经被纯金所替代。
“你早就知道？”
“本王的宝库中收藏着全世界所有的珍宝，怎么可能没有明辨是非的眼睛。”
说完，他不着痕迹地皱眉，有些嫌恶地挥了挥手，“收收你身上的神性气息，不要求你像本王一样不受影响，也别被反向控制吧。”
这话可真是半点面子都不给，连试图插嘴打圆场的征服王都缩了回去闷头喝酒，亚瑟深呼吸了几次才让眼中的金色褪去，随后便握紧了剑柄。
“愁眉苦脸做什么，本王又不是特意来找茬的。”在尴尬的气氛中，吉尔伽美什对亚瑟抛出一个新的问题，顺手把韦伯拎了过来，“想要找人，总得知道世人叫你怀里的那个东西是什么吧？让他辨认一下，你的问题说不定就迎刃而解了。”
眼睛变回原色的亚瑟情绪比刚才要稳定不少，他思考了半分钟后点了点头，将王冠托在手心递到了韦伯的眼前。我也凑上前去，仔仔细细地观察了起来。
王冠的尖顶镶嵌着蓝宝石，从右数的第三颗曾经被我撬下来用了，后来补的那颗颜色明显更深，内部还有梅林亲手刻的魔力增幅咒文，怎么看都是我自己戴过的那顶，这有什么好辨认的。
“这有什么好辨认的。”似乎是发现吉尔伽美什今天格外的话多且心情好，连带着韦伯的胆子也大了不少，他只大致看了一眼就笃定地得出结论，“最近被偷走了的亚瑟王的冠冕啊，是件很著名的文物，新闻图片不是到处都有吗。”
短短几日也接受了不少现世信息的征服王嗯了一声表示支持，得到回答的吉尔伽美什双眼微眯，了然地点了点头，“果然如此。”
果然个锤子啊！
手握真相的我急得就差晃韦伯的胳膊，突然就理解了什么叫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别颠倒黑白啊你好歹也是个魔术师就不能再看看吗！”
“什么颠倒黑白。”嫌我吵的吉尔伽美什动作优雅地翻了一下左手腕，拿中指重重弹了我的脑门，“这就是他们眼中的真实，也是世界承认的真实。”
同样了解真相的亚瑟似乎也在怀疑这句话的真伪，几乎是条件反射式地追问了一句，“……你确定？”
“难道不是吗？”这回轮到韦伯震惊了，毕竟亚瑟才是货真价实的英灵，对比之下明显是挂着亚瑟王名号的他更可信。少年当即连比划带表演地讲述了自己来冬木之前去博物馆参观的场景，还特意强调这是每个英国人都知道的常识。
“难道这其实不是您的遗……东西？”
王冠被他收回了怀中，亚瑟叹了口气，似是自嘲一般摇了摇头，“这顶王冠是我亲手铸造，却是我赠予柯洛迪亚王后之物。”
被本尊实力打脸的韦伯魂都要吓出来了，一边碎碎念着“完了完了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救命我还没有把刻印转移出去。”一边同手同脚地挪到了他的从者身后，如果有条件的话甚至想直接钻进地缝。
话说，这东西原来是你自己打的吗……
我不由得为自己偷偷摸摸撬宝石的行径感到愧疚，准备绕过去揪揪他的衣服下摆。
也不知道他有感应没有。
我抬脚从吉尔伽美什那边飘过去，这不动还好，视角一变，亚瑟身后那个泛着蓝光的骷髅头猝不及防地就和我来了个对眼。
“！#@*?？”一连串不能播的话从嘴里吐出来，我用最后的勇气扯住亚瑟的手臂，在半空中当即扭了个360度的大回转，连滚带飞地往吉尔伽美什那边冲。
“英雄王陛下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
本来还泰然自若的吉尔伽美什错愕了一下，随后数道宝具齐发，精准地扎穿了那家伙的脑壳。
被我拖出来快两米的亚瑟踉跄了几步，一双大长腿差点打结，好在作为身经百战的骑士，他也立刻意识到了来自身后的危险，庞大的魔力瞬间外放，逐渐编织成银白色的铠甲，风王结界在他的周身环绕成密不透风的屏障。
然后这人的铠甲也磕了我多灾多难的手。
果然不带好头，连阿格规文都隔空和你学坏了。
“拿着。”吉尔伽美什对我刚才的怂包行径异常无语，把自己的法杖直接丢给了我，“本王是Caster，没道理上去硬碰硬，你去替本王打。”
他的话音刚落，我们几人所处的庭院里就布满了漫山遍野的哈桑，甚至连房顶上都有。
Assassin是吧，我没去找你，你还找上门来挨揍了，两位崔斯坦的仇不报我就改姓玛奇里！
在战场中心，我一边用某英灵的法杖输出，一边在间隙回头瞄了眼满脸写着无趣的吉尔伽美什。
“您怎么知道丢失的其实是亚瑟王的冠冕？”
“看新闻。”
“……这话从您嘴里说出来格外违和。”
“鉴定魔术不能造假，所以爱因兹贝伦才误打误撞把东西带了回来。”今天当了一晚上义务科普员的英雄王耐心不减，还能偶尔召唤出武器帮亚瑟和征服王挡下从身后搞偷袭的哈桑，“但是这并不妨碍有人偷梁换柱，蒙骗那些愚民，进而改变世界的意志。”
“还不用你生锈的脑袋好好想想，谁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让你的名字留在异世界的历史里。”
“……阿格规文。”
“这回反应倒是挺快”，我手里这根法杖里储存的神代魔术几乎消耗殆尽，他反手又扔了一根给我，“但他不是主谋，只是个任谁也无法掌控的狂犬罢了。”
除了他还有啊！
这群圆桌骑士又为了女人内战了吗？
我费了那么大的力气，结果自己变成了泛人类史的桂妮薇儿？
“……真是够了。”我懒得做排除法，直接把和我打过照面的全员划进记仇小本本，“就为了让我变身英灵给盖亚打苦工？也不知道他们是恨我还是爱我。”
“爱憎的对立本身就是悖论。”丢下这样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吉尔伽美什对我使了个眼色，我这才发觉周围的空间似乎正在被侵蚀，黄沙与尘土的气息几乎要把我喉咙里的水分吸干。
“心象风景？！”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繁星闪烁的夜空变成艳阳高照，“本来就是四个英灵群殴一个，至于开宝具吗……”
“你看看他们的State，真名是什么。”
我从善如流地在人堆里找到了一个最显眼的，视线略微停留了片刻，他的信息表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百貌之哈桑，怎么……？？？”
我指了指被兵士一枪钉在地上的那个英灵，又指了指自己，“真名看破？”
吉尔伽美什拍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投来看智障的眼神，“他刚刚才自报家门。”
哦，那没事了。
声音这么小还想当从者，没有精神。
“他的宝具名是妄想幻象，干嘛用的？”
“跑了任何一个都能重新再变出这么多。”
“这特喵耍赖的吧！”
如此宏大而广阔的军队里，亚瑟执剑于人群中孑然而立，仿佛在赤红的海洋中硬生生染出一抹青蓝色的火焰，高洁而凛冽。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嘿嘿。
征服王宝具一亮，这场战斗就基本上变成单方面的碾压，只会蛰伏于黑暗的暗.杀者无处藏身，转瞬就淹没在了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里。在山呼海啸的吼声中，固有结界如琉璃般碎裂消逝，征服王抖开身后的披风，宣告了宴会的完结。
虽然基本上全程都是自说自话呢亚历山大大帝。
挥舞着不存在的手绢把这人送走，结束一整天奇妙旅行而且基本没有闲下来的我打了个哈欠，从暗袋里摸出那个漂亮的圆形容器，“东西还你？”
正和亚瑟礼貌告别（在我看来明显是挑衅）的吉尔伽美什这回连眼神都懒得给我了，看来是觉得亚瑟这种一本正经的骑士逗起来更有意思。
“如果是你请求的话，本王也不是不能帮你找找。”
“不必。”亚瑟干脆利落地拒绝，清俊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分外寂寥，“我从未有过如此奢求。”
“自欺欺人。”金色的英灵愉悦地勾起唇角，半透明的轻纱与躯体皆化作玛那纷飞，“本王很期待看到你因后悔而流淌的泪水，亚瑟王。”
终于也把这位送走的我几乎想拎着裙子跳伦巴，趁着他消失前的瞬间喊出了今天晚上最想吐槽的那句话。
“你好唠叨啊英雄王！”
绝对是因为年纪太大，嗯！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命运之夜（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