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某月某一天》翠微

36、最是情深留不住6

　　他们推着购物车，肩并着肩，在食品柜选购食材。

　　孟昭选了很多，顾决拦着他。

　　“我们吃不了这么多。”

　　“没关系，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

　　“孟昭——”
　　“嘘——”

　　顾决静了静，“不如明天再买明天的菜？”

　　“你会陪我一起买吗？”

　　“孟昭！”
　　“好了，不要说了，我们回去做饭，你肚子该饿了。”

　　孟昭平时做饭速度很快，但今天，却慢得出奇。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天没那么冷了，夜来得不早不晚，顾决饥肠辘辘。

　　孟昭做了一桌子菜，小小的餐桌都快摆不下了。

　　两人默默地吃着饭，筷子撞击碗的声音，在小小的厅堂，响得出奇。

　　两人都吃得少，菜剩了很多。孟昭不吃隔夜菜，顾决帮他一盘盘倒掉。

　　“我帮你洗碗吧。”
　　孟昭第一次没有拒绝。

　　小小的厨房，两人挤在洗碗池边，她一个一个洗好，他一个个小心擦干，两人依旧不说话，空气凝结成冰。

　　洗好碗，她也该走了，拿起包包，走到门口换鞋。小小的原木色鞋柜，还是她亲自淘来的，出租屋空间小，她找了好多家网店，才找到合尺寸的。

　　他呆站在客厅，看着她换鞋，顾决要是肯看他的目光，会发现他就像一只期待好心人收留的流浪狗，目光由期待渐渐变冷、变绝望……

　　她换好鞋，拉开门，不知该说什么来结束这段感情，她转身顿了顿，“我走了，你，保重！”
　　转身，不争气的泪水开闸泄出，不要出声，不要回头……

　　身子骨撑不住，将要蜷缩，巨蟒般的手臂缠上来，熟悉的踹息急切地包围着她，“不要走，求你，不要走……”滴滴答答，什么东西湿了他的手臂，抬手摸到满脸的湿，怀抱中的小人压抑不住抽泣出了声，两人的唇，磁铁般吸引到了一起。

　　一段甜蜜的爱情，在最炽热的时候，不得不戛然而止，是多么残忍的事情。明知道应该放手，明知道该让对方走……可是，爱情是没有开关的，你如何能忍受与爱人形同陌路，你如何能忍受别人牵起爱人的手，你如何能忍受撕扯、纠缠、喘息、合二为一的人不是你！

　　她累了，背靠在他怀中睡去，这是她最喜欢的睡姿，安稳，踏实；这也是他最喜欢的睡姿，可以闻到她发丝的香味，可以感受她的柔软，怀抱着她就好像怀抱着全世界……
　　她小睡了一会，醒来，想起身，被他按住。

　　“晚了，宿舍也关门了，明天再回去？”

　　她想想，既然都这样了，不如就这样罢。倒头又睡，竟然还有睡意，可能是刚才太累了，人软软的。

　　“恩。”声音慵懒。

　　他欣喜，手不安分，气息也重了，有之前的润滑，这一次，他侧躺着轻松地进入了。

　　她可真软啊，为什么女人就这么软！整个人，软得能任他捏圆搓扁任意施为。

　　她唤他的名字，他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撞得踹息，撞得旖旎，撞得凌乱不成调……此时的他不知道，这个声音，在以后的岁月中，会伴随他渡过多少失眠的夜。

　　顾决这一觉睡得很好，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身后的呼吸声均匀。她轻轻拿开他的手，下床穿好衣服，最后近距离看他一眼，唇将落在他额上，终究还是忍住了，再这么下去，她永远都走不了。

　　与他最近的那一刻，她捕捉到了他眼皮的颤抖，她知道他感受到了她的鼻息，也知道他为什么装睡不愿醒来。

　　日子流水一样过去。春暖花开，脱下厚重的大衣，换了毛衣、风衣，显得人瘦多了。旧年的衣服不合身，空荡荡的，腰身只余盈盈一握。

　　顾决和孟昭不怎么说话，时不时，孟昭会还一件东西给她，一件衣服，一根橡皮筋，一本书……每次，她都会双手来接，礼貌道谢。

　　大家猜测他们到底怎么了，不像吵架，不像恋爱，不亲不疏……

　　顾决的答案是，我们分手了。

　　孟昭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