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某月某一天》翠微

37、最是情深留不住7

　　周末，四美相约去南山寺烧香、踏青。

　　南山寺离市区两小时高速车程，隐藏在山里，始建于唐代，绵延千年历史，因禅宗六祖惠能曾在此讲经、扩建庙宇，留下不少传说，是一座千古名寺。此寺早已非千年前那座，几经战乱，几度翻修，早已看不到唐砖宋瓦，但有几块历代碑文和一口古井留存。碑文被人为损毁得厉害，古井据说是明代的。

　　南山寺的格局与一般寺庙无太大差异，南北向，进山门，钟鼓楼左右立着，往后次为天王殿、大雄宝殿，还有观音殿、法堂、藏经阁、罗汉堂等等。与别处不同的是，这里有间祖师殿，供奉达摩祖师，左右分别为五祖弘忍和六祖慧能，香火旺盛。与祖师殿比邻的，有间小小的堂室，供奉着前主持元修大师的舍利。

　　顾决每次来，都会拜一拜元修大师。

　　元修大师在南山寺做主持四十余年。顾决小时候，外公常来与他下棋，有时候也会带她来。她记得有一次，元修大师摸摸她的头，伸手递过来一块糯米糍，她低头一口咬在嘴里，笑眯了眼。
　　拜完元修，她在院中闲步。殿内不能拍照，一面亵渎神明，但殿外可以。这里依山而建，殿堂雕梁画栋，石板磨出了岁月的光，林木苍郁，翠竹萦绕，间有桃李争芳，是一处极佳的自拍地。三美一路拍照，已不知拍到何处去了。

　　校园里的桃花已经落了，南山寺的却开得正粉。穿堂风吹过，枝叶翻飞，落了一肩的心碎。香炉的烟飘过，熏得人流泪。放生池边立着一个人，怔怔地往这边看，许是幻影，顾决揉了揉眼，那人越来越近。

　　“你瘦了。”
　　“你不觉得烟很熏吗？”

　　香火的烟太熏了，一定是，不然眼泪怎么止不住？
　　孟昭伸手，想擦擦湿润的脸，终究只是勾了勾她额前的发，有些冲动不压住，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是的，很熏。”
　　“你一个人来的？”

　　“和几个同学一起来的，我来拜拜元修大师。”
　　顾决点点头，元修大师在本地有很多信徒。

　　“我们宿舍四个人一会去吃斋菜。”
　　“加我一个行不行？”

　　孟昭个子高，平时打球运动，体力消耗大，是个无肉不欢的人。他又道：“偶尔吃素，对肠胃好。”

　　三美拍照归来，见到孟昭，皆是一愣，转而嬉笑，一同去了素菜馆。

　　一行五人，点了素三丝、素鲍鱼、糖醋素猪排、桂花山药、香煎玉米饼和三鲜汤，再加一笼素菜包子，不多不少，不会浪费。孟昭自觉地坐在顾决右边，帮她倒茶，夹菜。她客气地道谢，再默默吃下。他们彼此之间的话不多，这种气氛在恋人见绝对不正常。

　　吃过饭，三美找借口遁了，留下他们两两相望。

　　“我送你。”
　　“恩。”顾决点点头。

　　两人一同出了南山寺，往山下走一段林荫路，有一个公交站，十分钟一班车。等不及的可以打出租车，贵很多，但是方便，快捷。

　　公交车两小时回学校，出租车一小时就可以到，孟昭道：“我们坐公汽吧。”

　　顾决看到排队等车的长龙，又看看一旁吆喝的出租车司机，点了点头。

　　孟昭不自主地牵她的手，这一切早已成了习惯改不了，忽地一声响亮的手机铃声，两人俱是一惊，丢开了手。

　　是一个座机号，顾决按下接听键。

　　一个急切的女声：“喂，顾决吗？”

　　“我是。”
　　“我是护士长，你赶快来医院，顾教授出事了！”

　　声音很大，孟昭听得清清楚楚。
　　顾决腿软，手颤。孟昭接过手机，按下免提。

　　“您好！我是顾决的同学，您能不能说说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们赶紧过来！”

　　“好，一小时到！”
　　孟昭拉起顾决，上了一辆出租车，飞速往医院奔去。

作者有话说

　　最是情深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