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枪》胡猜

3、第三章 满盈客栈 只

　　只见一名矮汉粗声粗气喝道：「我看你摆明着瞧不起我们太湖八恶！」另一名与他同桌的胖子也点头称是：「没把这事说清楚，今天就让你们长沙三鬼真的做鬼！」对桌一个花白鬍子朗声道：「我刘大鬼可从来没听过什麽太湖八恶，就凭你们这几个狗杂毛，也想动血佛的主意？」
　　矮汉霍然一跃，一脚踩在长沙三鬼桌上，用力一掀，满桌菜餚、汤汁酒水都洒在了地上。曹十伯笑着戳了戳魏平冈，低声道：「看吧，这就是铁製的好处，据说这桌子可是经过特殊设计的，特别好翻！」
　　那刘大鬼一声冷哼：「怎麽？说不过人就生气啦？仗着人多就比较能打吗？」此话一出，太湖八恶馀下七人同时站起，长沙三鬼毫不相让，也站了起来，场面剑拔弩张，原本闹哄哄的客栈瞬间都静了下来。
　　却听见「叩」地一声。
　　似是因无人回应，又是「叩叩叩」地三响，原来是有人在敲门。

　　伙计连忙去应门，门一开，只见一名八尺巨汉。伙计毕恭毕敬问道：「这位客倌，打尖还是住店呀？」原先那名矮汉提起尖锐的嗓门问道：「你是谁，敢打断我们？」
　　那巨汉挠挠头，说道：「住店。」魏平冈粗略打量了下这名巨汉。这名巨汉虽然穿着厚实的粗布衫，却盖不住一身筋肉纠结的轮廓，肩上扛着一块手臂长、大腿粗的重物，用布盖着，看不太清楚究竟是何物。
　　「问你话呢！」那名矮汉本就不是滋味，此刻见来人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裡，更是勃然大怒，抬起铁凳，便朝巨汉丢去。巨汉倒转肩上之物，将飞来的铁凳往地上一敲。只闻一声巨响，铁凳被敲得变形，原先盖着那东西的布也飞了起来。
　　魏平冈定睛一看，那重物原来是一块磨刀石，那磨刀石末端有五个洞，看起来像是用来给手指放的。回头一看，却见原先那太湖八恶和长沙三鬼都定住身子不敢妄动。刘大鬼颤声道：「你你是恶人磨！」
　　魏平冈低声向曹十伯问道：「这恶人磨是谁？怎麽这些人见了他好像看见阎王一样？」曹十伯道：「慕老弟可能没听说过，可在□□上这人很有名的。有句话是这样说的：『恶人自有恶人磨。』这恶人磨就是恶人中的恶人，一般恶人都是对好人做坏事，可这恶人磨专门对恶人做坏事。」
　　魏平冈道：「竟还有这样一个有趣人物。」曹十伯道：「可不是嘛！许多村落对他那是奉若神明呀，凡他所到之处，贪官盗匪都不敢作乱呢！」
　　恶人磨仰头大笑：「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太湖八恶，前几天我去太湖没找着你们，原来都在这裡。」眼光一扫，又道：「这不是长沙三鬼吗？我今天运气很好啊。」
　　那名看来像是太湖八恶首领的矮汉大吼：「我们太湖八恶也未必就怕了你！」刘大鬼帮腔道：「没错，我们长沙三鬼和你们一起跟他拚了！」
　　恶人磨单手抓起磨刀石，放声大笑，喝道：「痛快！你们一齐上罢！」

　　「且慢。」
　　「欲上高楼去避愁，愁还随我上高楼。经行几处江山改，多少亲朋尽白头。」一名书生一边吟着词一边摇着扇子走了进来。原本在一旁看好戏的掌柜急忙跑了出来，垂首道：「老闆您怎麽来了。」一边几位伙计也连忙弯腰，「见过老闆。」
　　恶人磨看了那位书生一眼，笑道：「原来是客栈的老闆，幸会幸会。是否嫌我们在这动武不妥？」那书生张开手上摺扇，说道：「客人别误会，我不是来阻止你们的。」恶人磨微微感到诧异，道：「那是如何？」
　　那书生摇摇扇子说道：「最近我另外开的满盈棺材店恰好进了几块上好的木料，不知几位太湖和长沙的贵客是想要紫檀呢？还是金丝楠？现在买棺材还会附加帮你做个法事，很划算的。」
　　魏平冈低声说道：「这老闆也有趣。」曹十伯笑道：「这老闆可是出了名的黑店之王，除了这客栈之外，这附近还有满盈棺材店、满盈义肢行、满盈寿衣店、满盈医馆莫回头上的黑店全都是他开的，人称『实买实卖』满盈生。」
　　矮汉怒道：「我呸！谁要跟你选棺材？」满盈生笑道：「那这位客倌是不要棺材囉？」转头向恶人磨说道：「这位大哥，你这十一个人，能否让一个给我？」恶人磨哈哈一笑：「当然可以！」
　　只见满盈生笑着向矮汉走去，那矮汉一声大喝：「直娘贼！做什麽？」满盈生歪着头说：「听话的是猴子，不听话要先给人杀了再拔毛的是鸡。」
　　矮汉怒极了：「你才」却见满盈生纸扇一挥，众人眼睛一花，矮汉的头已被端在扇子上。
　　虽说不算正大光明，但这一着纸扇端头的功夫实在太过精巧匪测，其馀在场看戏的各个江湖人士都不由得暗喝了一声，且叹且怕。
　　满盈生另一隻手捞了捞矮汉腰间行囊，拿出几锭金子掂了掂，便将其馀的钱财和那矮汉的头颅一起放回行囊。笑着说：「这些够买十一副紫檀棺材了，如果还想要买寿衣，隔壁就是满盈寿衣店，还请诸位多赏光。」转头吩咐掌柜完，向恶人磨拱手道：「大哥您继续，打扰之处，还请见谅。」语罢便向外走去。众伙计与掌柜一齐毕恭毕敬地鞠躬，异口同声道：「恭送老闆。」
　　恶人磨目送着满盈生远去，回头狠笑道：「既然棺材都买好了，你们平日烧淫掳掠，杀人无数，自己的遗言倒是准备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