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摇曳的前方》墨染莲清

18、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来到公司，韩飞扬叫来夏晴，“苏经理来了么？
　　“
　　”来了。”夏晴看到韩飞扬精神不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有位老先生正在和苏经理谈话。”
　　老先生？“你去做事吧。”韩飞扬起身去苏环雪的办公室，他想知道父亲来找苏环雪的目的。
　　“我只想去看看你父亲的墓地而已。”
　　刚走到环雪办公室门口，韩飞扬就听见父亲的声音，韩飞扬停住脚步。
　　沉默许久，苏环雪才幽幽开口，“好！我带您去。”环雪的声音很沙哑。
　　打开门，环雪看到韩飞扬，他没有说什么，直直错身而过。
　　“爸，您怎么来了？”韩飞扬看了一眼环雪，开口询问韩父。
　　“我来找苏环雪。”韩父在一夜间苍老了许多，过往被埋葬的回忆在见到环雪的那一刻倾泄而出，他再也伪装不下去，再也无法掩饰经过二十八年的时间自己对苏毓的爱依旧深刻如斯。
　　“走吧。”苏环雪催促，他与韩飞扬之间的纠葛太多，理不清这一切，他们都没有未来，也或许他俩本不该相遇。
　　“你们去哪儿？”韩飞扬问，“我陪你们去。”
　　苏环雪没有阻止韩飞扬，苏环雪开着车，走在去城郊的路上，车后坐着韩父与韩飞扬，三个人相对无言，就这么沉默着到了墓园门口。
　　韩父看着墓园，如此简陋，如此荒凉，怎配得上毓儿……他忘记了是他们韩家害得苏家家破人亡，什么都用于还债之后怎还住得起高档墓园！
　　苏环雪没有错过韩父看到墓园后的不屑眼神，冷冷的说，“我爸爸能有这个安身之所都是我东借西凑的钱买的。”
　　韩父垂下眼，他的确不该看不起这里，他害得毓儿差一点就要成孤魂了。
　　跟着苏环雪走到墓园最深处，远远的，韩父看到独立的一块石碑上苏毓的照片，素雅的人儿，淡淡的笑……
　　韩父半跪在石碑旁，轻抚照片，那眉，那眼，那鼻，那唇……都是他梦里不断出现的模样，如今只有照片可以怀念。韩父默默流下眼泪，二十八年，他的心软，他的懦弱，他的妥协，让他们错过二十八年，再见面已经是天人永隔…
　　“都是我的错，毓儿，对不起…”韩父声泪俱下，不停得对着苏毓的照片说着对不起。
　　可是还有什么用呢？人鬼殊途，终是无法圆满的。
　　“这不是您的错，只是你们没能守住这段感情。”苏环雪站在墓碑旁，眼睛望着墓碑上的照片。
　　“韩伯伯，爸爸从来没怪过你，你也不用自责。”苏环雪转过眼看着这位突然老了很多的长者，想起爸爸一生的爱恋，就算想责怪他曾经做过的一切都无从说起，只有安慰这位经历过风雨的老人。
　　“我知道毓儿的脾气，我竟然还逼迫他到此，他那么倔强的一个人，选择自杀不是我意料之中。”韩父哽咽着，他没想到爱他至深的毓儿会选择自杀也不接受自己的帮助，只是他为毓儿带来的灾难再好心得施以援手，却忘记毓儿是多么固执的一个人。
　　苏环雪对其中细节知道得不多，他明白父亲不想让他背负这段恩怨，苏环雪望着父亲，心里错综复杂，爸爸，告诉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该放手呢？爸爸，你不会怪我带他来见你吧…
　　韩父靠在石碑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离苏毓近点，苏毓也能听到他心里的声音。
　　毓儿，我去找你可好？二十八年，我没有一天忘记你，你也没有忘记我对不对，你在怪我是不是，不然你不会以死来报复我…
　　韩父的泪一直没有停，刚才还晴好的天，突然乌云密布，不多时降下暴雨。呆呆的韩父没离开的打算，苏环雪也立在一旁没有挪动脚步。
　　韩飞扬拿着伞从园外跑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心里一痛，撑起伞走到环雪身边递给他之后，又撑起伞递给父亲……
　　就这样，雨一直下到晚上都没有停，三个人也在墓园呆到晚上，直到韩母打来电话。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打算，汽车上的雨刷不停晃动，已经让人的视线模糊不清。
　　车上的三人各怀心思，苏环雪开着车，韩飞扬坐在后排安抚情绪不稳的父亲，还要分神去关注开车的环雪，韩飞扬本来让环雪坐后排自己开车，被环雪以伯父情况不佳拒绝了，韩飞扬只好顺着环雪。
　　韩父若有所思的低垂头，不知在想什么。
　　在经过一个转弯的时候，韩父顺着弯度倒向韩飞扬，韩飞扬本能的接住韩父，这才发现韩父在发烧，许是淋了雨又上了年纪，情绪大起大落，身体吃不消才发起烧来，韩飞扬有些着急得对苏环雪说，“环雪，直接去医院，我爸发烧了。”
　　苏环雪听到韩飞扬的话，加快了速度，一边往储物箱伸出手一边说，“我记得车上有温度计。”单手握着方向盘，控制车子，另一只手在储物箱里翻找起来，不时还看看后排韩父的情况。
　　韩飞扬见环雪一边开车一边找东西，更是着急得说，“不要找了环雪，专心开车。”
　　“找到了。”环雪拿出温度计递给韩飞扬。
　　就在环雪分神的时候，右边岔路转出来一辆货车…
　　大雨阻碍了视线，货车司机没有看到直线行来的一辆小轿车，当环雪重新把注意力放到前方路段的时候，悲剧就这样发生了。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滂沱大雨中格外响亮，雨天路滑，刹车已经失去作用，滑过长长的一道车轮印，环雪的车直接撞入货车肚子下，小轿车的前半部分完全卡在货车下面，货车也因为这一撞而刹住车，停在路中间。
　　车轮印很快被雨水冲刷掉…
　　后座的韩飞扬眼睁睁的看到苏环雪把车开到货车肚子下，汽车撞进去的一瞬他抱住韩父，但韩父和韩飞扬还是被刹车的冲力影响撞在了前座椅背上。
　　小轿车的前半部分卡在货车下完全变形，后半部分仍旧完好。
　　韩飞扬费了些力气把父亲从小轿车上拖下来，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韩父又昏迷不醒，韩飞扬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拨了电话等待警察和救护车。
　　在吓傻的货车司机的帮助下，韩飞扬把父亲安置在货车的副驾驶座上，又与货车司机一起奔向小轿车。
　　借着货车的车灯，韩飞扬才看清面前是怎样一副场景。他的心脏顿时漏跳一拍，司机座卡在货车下，小轿车的整个头部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环雪！”韩飞扬跑到车旁，大喊，他希望环雪能回应他，他使劲拍打轿车，他失去理智的想凭着自己的双手撬开铁皮，他在大雨中，一直一直试图拉出变形的汽车…
　　直到警察和救护车来到，韩飞扬都没有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