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摇曳的前方》墨染莲清

19、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警察很快准备好工具，冒着大雨，用电锯试图锯开轿车。
　　不过好几个警察在看到完全变形的轿车车头时，伤感的摇头叹息，在心里嘀咕驾驶座的人怕是凶多吉少，生还几率为0，又看到疯狂的韩飞扬，也不得不尽全力，若是那人命大，也不能让他死于警察的疏忽职守，至少拉出来，活要见人，死也要见人。
　　一位警察拉开韩飞扬，严肃得说，“先生，你也受了伤，货车司机说还有位昏迷的老先生，先和医生去医院，这边有我们警察在，我们一定尽力救出轿车司机。”
　　韩飞扬开始还不愿意离开，被警察反复保证会尽力，以及最后警察失去耐心吼出一句，“你在这里只会妨碍警察救人，你也不想你朋友因为你的妨碍错过最佳救助时间而丧命吧！”
　　韩飞扬才带着不安的心陪着父亲去医院。
　　韩飞扬守在医院一整夜，韩父因高烧一直没有醒，天刚亮，韩母急匆匆的赶到医院。
　　韩飞扬等了一夜，都没见到苏环雪被送进医院，他想许是环雪伤的太重被送去了别家医院吧。
　　累了一夜，淋了一夜雨，担心了一夜，韩飞扬终于体力不支昏倒了。他在昏倒前依旧没有得到环雪的消息。
　　这下忙坏了韩母，一边照顾韩父一边照顾儿子，还要应付警察的询问。
　　两个当事人都昏睡不醒，剩下一个货车司机吞吞吐吐说了一大堆都没有说清楚车祸怎么发生的，警察只有等韩飞扬醒过来才能做笔录。
　　韩飞扬一直迷迷糊糊，脑袋昏昏沉沉，做了好多梦，梦里好多人，就是没有环雪，他不明白为什么没有环雪，韩飞扬执着得在梦里寻找环雪，一睡便不肯醒来，或许是他在逃避，逃避某个他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等韩飞扬醒来，已经是几天之后，陪在床边的是哭红眼的母亲，只一夜，她的丈夫和儿子都进了医院，剩下母亲独自面对一切，在商场上无论多么强势的母亲，在面对丈夫的旧情儿子的冷漠也依然可以独当一面的母亲，也只不过是个有血有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罢了。
　　韩飞扬突然不忍，原来一直严肃强势冷漠的母亲是爱他的。
　　不习惯表达感情，也不愿在孩子面前露出弱势的一面，加上二十多年丈夫对旧情人的念念不忘，韩母受到的伤害又何尝少呢。
　　“妈，爸还好么？”韩飞扬问。
　　韩母擦干眼泪，颤颤微微的说，“没事，就是刺激过度淋了雨，休息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韩飞扬放下心，又想到环雪，不禁问母亲。
　　“环雪呢？”
　　韩母听到这句话，愣住，她不知该怎么告诉儿子，心底是期望儿子忘记苏环雪，又不忍心看到儿子难过，权衡之下，只得沉默不语。
　　“妈？”韩飞扬见母亲不说话，出声唤道。即使知道母亲讨厌环雪，但环雪也是一个人，面对生命，母亲不应该带有怨恨，此刻他也只能问母亲。
　　韩母被问得有些惊慌，正在此时，韩菲菲推门进来，看到醒过来的韩飞扬，韩菲菲很高兴，终于露出这几天的第一个浅笑，“妈，哥，我给你们带饭来了。”
　　韩飞扬坐起身拉住走到床边的韩菲菲，焦急的问，“环雪呢？”
　　被问到的韩菲菲也同韩母一样沉默，她不知该如何告诉哥哥，这样伤心的消息……
　　看到母亲和妹妹的沉默，韩飞扬发了疯般扯掉点滴，跳下床往外冲去，他要去找警察，要去找警察，那个警察给他保证会救回环雪的，他是警察，不能食言的……
　　韩母眼疾手快拉住韩飞扬，“儿啊，你还病着。”韩母见儿子如此疯狂，也略觉悲哀，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哥，”韩菲菲哭着扑过去抱住韩飞扬，抽泣着说，“你昏迷的那天，环雪哥被送到医院，”韩菲菲停顿住，她想起当时苏环雪的情况，双目紧闭，白色的衬衣被血染成红色，心里抽痛，“经过医生抢救，最终因为环雪哥长时间缺氧和失血过多抢救无效……”说到这里，韩菲菲说不下去，大哭起来……
　　抢救无效……韩飞扬脑子里不断重复这句话，他不相信环雪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离开了。韩飞扬呆呆的站在那里，任由韩菲菲抱住他大哭，他甚至没能见上环雪最后一面，他还没来得及挽回环雪受伤的心…韩飞扬许是伤心过度，反而一滴泪也掉不出来，就这样，再次昏过去。
　　所有人的声音都被他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他不听，不说，不看，不想，不动，甚至不吃不喝……
　　韩母默默的，看到眼前的儿子，心里又要守住什么，于是矛盾着，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待她，她只是想守住一个家，守住丈夫，保护儿子…韩母想，时间久了，或许什么都会忘记，不是说时间是治愈伤口最好的药么…
　　张善得知此次的交通事故之后，也无法接受环雪的离开，那么好的一个人走了，什么都没有留下，他都接受不了，更何况韩飞扬。
　　张善代替韩飞扬到警察局处理车祸的后续事宜，办妥之后，也顾不上整日流泪的林曼，急匆匆赶到医院，就看到死气沉沉的韩飞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手中一直握着一只耳钉…那是韩菲菲交给他的，从环雪耳朵上取下的耳钉，他买给环雪的，现在却是他唯一能怀念环雪的东西。
　　张善无从开口，正在犹豫中，韩飞扬抬起头，目光终于从手中的耳钉转到张善身上，迷蒙的双眼渐渐变得清明，韩飞扬沙哑着嗓子说，“阿善，环雪走了。”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感情起伏。
　　“我知道。”张善回到。
　　两个人再没有说话，沉默着，望着窗外，太阳光照射在窗户上，印出环雪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