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摇曳的前方》墨染莲清

17、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正在这时，门被打开，苏环雪探头进来，“家里有客人啊？”
　　韩飞扬看到突然出现的苏环雪，微愣，刚才的话不知环雪可有听见？
　　韩老爷也看向门边，呆立当场，震惊不下于韩飞扬。
　　“毓儿……”韩老爷看着苏环雪，不禁脱口叫出一个深埋心底几十年的名字。
　　“爸？”
　　“毓儿？”
　　韩飞扬和苏环雪同时开口，韩飞扬望向父亲，满脸疑惑。苏环雪看着韩老爷，一脸震惊。
　　韩老爷恍然回过神，“没事。”一句没事，但韩老爷的目光一直没从苏环雪脸上移开，他就是毓儿的孩子？不愧是父子，和毓儿几乎一模一样，韩老爷转过头，擦掉眼角的泪，在心里默默念着，毓儿，你是在报复我是不是，让我见到与你同样的一张脸，看着我的眼里却是完全的陌生，让我自责，让我痛苦…毓儿，我很想你，你知不知道！
　　韩飞扬走到玄关，“环雪，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苏环雪脱下外套，“飞扬，是你父母？”苏环雪又瞄一眼客厅里的韩老爷，原来是他…
　　在回来前苏环雪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加之韩飞扬父母的到来，故韩飞扬没有发现苏环雪的异样。
　　“嗯。”韩飞扬挂好苏环雪的衣服，拉过苏环雪走到客厅，“爸，这是苏环雪。”
　　韩老爷的视线再一次定格在苏环雪身上。
　　他和毓儿差不多就这岁数分开的，在他的印象里毓儿就是这个样子，那么漂亮，那么阳光，想到这儿，韩老爷再一次红了眼眶。忙低下头不愿被儿子看到他软弱的一面…
　　苏环雪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抬头望望韩飞扬，又看向韩老爷，轻声叫道，“伯父。”见过陈叔叔之后，环雪才了解到他父亲的过去，韩父看到他时的震惊，他明白到一些，他和父亲太像……
　　韩父回过神，嘴唇微颤，却一个字也没说出口，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韩母听到客厅怪异的对话，从厨房出来，“怎么了？”端庄贤惠的笑在看到苏环雪时僵住，瞬间惨白一张脸，抖着唇，指着苏环雪，“苏毓，苏毓……”
　　韩母这一叫，凝重的气氛顿时更加灰暗。
　　深埋心底的名字，只敢在午夜梦回中无数次呼唤的名字，被韩母叫出来，韩父不禁老泪纵横，喃喃念着，“毓儿，毓儿……”
　　苏环雪很镇定，冷眼看着眼前一幕，韩母的歇斯底里，韩父的默默流泪，以及韩飞扬的深不可测……
　　苏环雪突然觉得老天跟他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狠狠的捉弄了他！
　　“呵呵……”轻笑溢出唇角，苏环雪不知该怎么面对眼前的三个人，在韩母眼里他和他父亲一样是勾引男人的狐狸精，在韩父眼里他与父亲相似的容貌是他一生的梦魇，在韩飞扬眼里呢？
　　苏环雪强忍下夺眶的泪水，冲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不久提着行李箱走出来。
　　从韩母闯进客厅，韩飞扬都不知该怎么办，第一次他觉得束手无策，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没用，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一段从上一代，或者是上上一代延续下来的恩怨，他们一家，是逼死环雪一家的凶手！母亲的咄咄逼人，父亲的缄默妥协，都是造成苏毓悲剧的源头……而他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导火线，最终引发了无法挽回的悲剧，给环雪带来了一生的伤痛！
　　看到环雪提着行李箱走出来，韩飞扬冲动得想拉住他，又害怕似的动弹不得。
　　苏环雪站定在客厅一角，扫了一眼其余三人。
　　韩母已经安静下来，但她眼里的恨意依旧清晰。
　　对上韩飞扬的目光，苏环雪迅速转开视线，他还没有勇气去思考他俩的问题。
　　苏环雪看向韩父的目光并不带有怨恨，“伯父，家父的死与您没有任何关系，您无需自责。”
　　韩父擦干眼泪望向苏环雪，一张令他朝思暮想二十多年的容颜，韩父的嘴唇微微颤抖，久久未能说出一句话。
　　沉默许久，苏环雪拖着行李箱准备离开。
　　韩飞扬拉住苏环雪，“环雪你要去哪儿？”
　　苏环雪望向韩飞扬的眼眸里依旧深情无限，他轻轻抽出被韩飞扬拉住的手，不再看他，缓缓吐出几个字，“今天，是家父的忌日。”声音虽轻，却回荡在客厅，每个人都清晰的听见。
　　匆匆拉开门走出去，苏环雪害怕被韩飞扬看见他脸上的泪痕。
　　再一次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苏环雪没有了上次欣喜又矛盾的心情，他拖着行李箱，心里五味杂陈。
　　这段感情，走得太轻松，轻松到让他忘记了他们之间不止是性别问题，还夹杂着父辈的恩怨情仇……
　　苏环雪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天阴沉了一天，终于落下大滴大滴的雨。
　　老天也哭了！
　　老天爷，你是否也为我父亲感到难过？付出一辈子的感情，得到的仅仅是背叛，不值不值啊！
　　苏环雪仿佛听见他父亲的声音，“环雪，千万不要走上你爸爸的路…”一再的重复这句，苏环雪落下泪来，为爸爸，为为自己…
　　苏环雪抹去脸上一层又一层的水，是雨水还是泪水他已无从分辨，只感觉自己的心很痛很痛，在踏出家门的一刻，心就空了。
　　韩飞扬开着车发了疯般在街上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环雪你在哪儿，电话一直没人接，环雪千万不要出事啊。
　　已不知是第几条街，一个在车内，一个在车外，擦肩而过的瞬间，是错过还是别离……
　　韩飞扬的车停在路边，颓废的坐在车里，空空荡荡的街道，红绿灯有规律的变化……
　　这样的雨夜，又寂寞了多少人的心……
　　环雪你是不是怕走上你父亲的路，付出那么多那么多感情之后，却只有痛心疾首的回忆？
　　为什么不相信我，对你一心一意的感情……
　　韩飞扬筋疲力尽靠在车背沉沉睡去。
　　大雨总算在清晨停下，雨后的早晨，空气如此清新。
　　韩飞扬突然睁开眼，像是想到什么，快速发动车子向城外奔去。
　　位于城郊的墓园，规模不大，价格不高，是普通老百姓安葬逝去亲人的最佳选择。
　　韩飞扬穿梭于墓园中，他从未来过，只听环雪提起他的父亲被安葬在这里，难道他猜错了，环雪没有到这儿来？
　　在园里绕了几圈，韩飞扬一无所获，环雪怎么可能会来，那么远，又是半夜，又在下雨…又那么容易被自己找到。
　　韩飞扬拖着疲惫的身体，带着失望的心回家换了衣服，提着包上班去了。
　　家里空无一人，到处都是环雪的影子，韩飞扬几乎是逃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