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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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无法拯救这一切。”
这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
【】一定会走向毁灭，那么至少，我想给予【】最后的尊严。
华美，盛大，宁静，安详。
有人在挑衅。
感受到气息的时候格利威尔正侧躺在沙发上，不甚满意的把自己束起的长发又换了个位置摆放。不知道是谁研究出的召唤系统，感官十分真实，连头发刺在脖上的痒都清晰无比。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注意力又被电视中捕食的狮子所吸引。金色野兽吃饱喝足，惬意的趴在阳光底下，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和格利威尔现在的样子很有神似之处。
帮master解开身上的诅咒之后格利威尔就陷入了无所事事的状态。少女惊疑不定，认真的向他道谢之后就“处理些事情顺便向姐姐通报消息”去了。
格利威尔也不在意。照他的看法，这场圣杯战争暗箱操作早就决定了胜者，争斗无用，早点离去也好。拜托他来占个职介的人他一直颇为欣赏，对这种行为当然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此眼下既不想动，也没兴趣。更何况布莱斯不对劲宝具难用，像是被人缚了一手一脚，打都打不尽兴。
所以还不如看纪录片，至少企鹅是真的可爱又伟大。格利威尔那个时期大不列颠天灾人祸不断，看威尔士状况好些，不过是矮子里面拔将军。冰天雪地、食物匮乏、外敌威胁，父母拼命努力为孩子求得生机。格利威尔不由想到当年岛上的情形，触景生情，一时眼含泪光。他本就感性，活着的时候除了国王的工作，业余爱好就是听诗人弹琴唱歌念诗，对这种抒发情感的职业很是向往，被先王一阵训诫后才作罢。
当年亚瑟王麾下有个圆桌骑士，看起来历经沧桑一脸故事，弹得一手动人的竖琴，人称“悲愁的特里斯坦”。因为这些格利威尔与他很有几分共鸣，招揽之心一直不减，奈何明月无心照沟渠，特里斯坦和他见面的时候眼睛睁没睁开都是个问题，只好无奈放弃。
广告开始了。格利威尔转身改成平躺，头上灯光一闪一闪昏暗不明。浅神棠精神和身体状态都是个谜，做事却大多谨慎认真，总爱在奇怪的点上纠结，有点死脑筋。她觉得这个地方是据点，就只考虑了位置、隐蔽性和灵脉，其余一并不在意。
战前准备她也好好做了。格利威尔不太仔细的听，远坂、爱因兹贝伦、间桐、时钟塔、圣堂教会，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跟顺风的船一样远去。
圣杯战争已经开始，也许有英灵发现了不对，也许暗潮汹涌。master点名指出要多加提防的远坂这几天没有动静。算起来他感觉到的挑衅是圣杯战争诸位从者的第一次交集，古往今来，各类神话传说历史人物，格利威尔想想，提起了些兴趣。
他翻身坐起，反省降临现世以来自己的懒惰。没被催促着向前的自由感太新奇，纪录片和书籍资料太好看，也不是他几天不出大门的理由。
说到底，他就是习惯把自己困住。生前如此，现在同样。
他想醒醒脑子，了解信息，于是开始与这片土地联系。契约对象不一样，能力比起生前弱了，一国变成了一城。浪潮扑面而来，宛如眼看着巨兽在面前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熟悉的溺水感，一点一点将他吞没，让人喘不过气的负面情绪，正面情绪被轻易压制。他像沉入深海的人，远离阳光和空气，迷失在不停加深的黑暗和寒冷里。
格利威尔把自己从泥沼里拔起，轻喘着气，冷汗打湿了额前碎发。
然后他愣住了。
格利威尔的眼睛越来越亮，脸色越来越白。布莱斯出现在手里，整间屋子的气温瞬间降低，魔术师的长袍也掩盖不了一身战意。master说过出入随意，他化为银屑点点，消失在空气里。
亚瑟王喜欢看雪。
这种说法并没有得到本人的承认，只是爱丽斯菲尔自己私下里的猜测。她还记得在自己和切嗣将要离开爱因兹贝伦城堡前往冬木的那几个晚上，伊莉雅一直缠着他们缠到很晚，一会要听切嗣讲故事，一会要爱丽斯菲尔陪她玩，过了好一会才沉沉睡去。也许是从这几天城堡里的气氛和大人们的言谈举止里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又也许只是对离别感到寂寞。正因为伊莉雅一直是这样的孩子心性，所以那个人此刻，也一定在愧疚中煎熬着吧。
爱丽斯菲尔走在城堡的长廊上，纯白的人造人无声的叹息。切嗣让她回去休息，自己则是一人在伊莉雅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她想陪伴在他的身边，又明白这样只会让他更加痛苦。名为卫宫切嗣的男人本就是这样一个会因为幸福而感到痛苦的人。她回想着丈夫那时脸上的表情，突然被一抹亮色吸引了视线。
是saber，卫宫切嗣召唤出的servant，亚瑟王阿托利斯·潘德拉贡。因为理念和手段问题，主从之间的关系并不好，除非必要没有太多交流。但saber和爱丽斯菲尔的关系不错，对方对身为女性的自己和伊莉雅总是多一份包容和宽厚，甚至不介意给伊莉雅说些亚瑟王的故事。伊莉雅对这位将和自己父母共同参加战争的“大哥哥”十分热切，毕竟她从出生起一直待在城堡里，很少见过外人。这几天和他们谈话总会提起saber，有时候爱丽斯菲尔会想切嗣态度冷淡会不会也有这个原因，然后在丈夫疑惑的眼神里轻笑出声。
阿托利斯正站在走廊的窗户旁边，眼神专注地凝视着窗外，映着月光的脸看起来格外严肃。爱因兹贝伦的城堡外大多时候总是风雪交加，少有晴朗的日子，今天难得的雪停了，能看见夜晚的天空。爱丽斯菲尔正想对这位英灵打个招呼，就见他转过身来。
“晚上好，爱丽斯菲尔。”
阳光一样的金色短发，散发着宝石光彩的碧绿双眼，俊美的五官，正直凛然的的气质，无论何时都端正挺拔的身姿，礼貌温和的态度。在爱丽斯菲尔的眼中，以骑士王之名闻名天下的男人，的确是配得上这个名号的人。
她微笑着回复道：“晚上好，saber。”
“这个时间是有什么事吗？虽然以一介英灵之身说出这话未免可笑，但深夜是休息时间，充足的睡眠才能保证明天的体力。”
“我刚才在和切嗣陪伊莉雅，他们相处的时间一直很短。切嗣又很快要离开，那孩子今天稍微缠人了点。”聪慧的女性没有错过英灵在转身时的恍神，在爱丽斯菲尔快要走到身边时才发现她，英灵明显的疏忽了。她好奇地问道：“saber呢？你在这里看什么，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我？”阿托利斯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会被回问，他转头又看了一眼窗外，答道：“没什么。只不过，看着这样的雪，想起了一些往事而已。”
“往事？”
“是的。不是什么好回忆，却总是让人难以忘记。”阿托利斯说着，眼神深远，语气怅然。他的视线在爱丽斯菲尔身上停顿了一瞬，仿佛被刺伤一样避开。
“不好却不能忘记，那就是执念了。saber和雪有什么故事吗？传说中好像没看到有关记载。”
“这点我也很惊讶。”回忆时的阿托利斯似乎感到十分好笑，尾音都上扬了几分：“对他的记载很少。我还以为他应该早就叫人写好传记，让文官记载，再由吟游诗人世世代代传颂。即使我的事迹消散于时间的洪流中，他的故事也会被人记住。一直执着于记忆和赞美，由我评价可能有失偏颇，但他那样可真像个完成任务后向大人讨要糖果的孩子——”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如同春风拂过草原的碧绿双眼也黯淡平静下来。爱丽斯菲尔看着他的样子，莫名的感到可惜，同时也对阿托利斯口中的‘他’更加好奇。她问道：“能告诉我‘他’是谁吗？圆桌的某位骑士？saber的老师？看样子，是相当要好的朋友吧？”
“不，都不是。”他将手搭上剑柄，声音低了下去：“那确实是我一直以来的期望。但很遗憾，”他再一次看向窗外，积雪厚重，白天的阳光也无法将其融化：“我和他注定是敌人。”
“是吗……”金发英灵的神情没有异样，握剑的手上发出铠甲碰撞的响声。爱丽斯菲尔直觉他心情低落，她的性格温柔体贴，但见过的人太少，可以称得上不谙世事，只能笨拙的尝试安慰：“也不一定吧？可能对方只是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把你当成朋友的。毕竟saber你的表情和语气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在说敌人。切嗣也是这样，把什么都憋在心里……”
“谢谢你，爱丽斯菲尔。”阿托利斯的气息柔和了一瞬，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清晰：“我只是一时有些感慨而已。快去睡吧，我的老师梅林曾说过，‘熬夜是女性和梦魔的大敌’。虽然他那时表情有些奇怪，这句话应该没错。”
“好的。那么saber，晚安。”
“晚安，女士。祝好梦。”
爱丽斯菲尔向房间走去，发现自己还是不知道saber口中的‘他’的名字。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又回头看了saber一眼。阿托利斯依旧和之前一样站在那里，专注的看着窗外。
他真的很喜欢看雪。
这是爱丽斯菲尔的第一个念头。
他口中的那个人，一定和雪很像。
这是她的第二个猜想。
——真的，和雪很像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