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交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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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他听见了呼唤自己的声音，来自从未见过却又相识的故人。
他难以拒绝他的请求，即便打破自己的惯例。
“圣杯战争。”
“最后的胜利者是saber。开始之前就注定好的结局，真是无趣又悲哀。”
“好的，余……我、答应你。”
“布莱斯。”
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的位置被束起，光华流转，恍若与月色融为一体。
他侧对着棠，左手眷恋的在不知何时被他平握在另一只手上的长剑剑身上来回轻抚，表情怀念，声音轻柔。眼睛是自冰封的海面下透出的蓝，清澈又淡薄。
“我的朋友……没想到还能有再见之日。”
剑身颤动着，嗡鸣着，仿佛同样在喜悦的回应。他微笑着敲敲剑身，像是才注意到棠就站在离他三米之外的地方，转头与棠对视。
五官仿若冰雪雕刻而成，精美到不似人类，外表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稍显稚嫩的外貌和周身的沉稳气场反差鲜明，矛盾又和谐，像是被强行催熟的果实，甜美中包含酸涩。
应该是相当偏爱银蓝两色。英灵身着的长袍以银为底色，上面绣着的蓝色花纹既起到了装饰的作用又巧妙的组成了某种与魔术相关的图案，垂挂的宝石与花纹同色，随着英灵走动摇摆，偶尔闪过一丝绿色的光芒。
他一步步不紧不慢的向棠走来，带着某种认真到近乎傲慢的审视和探究。棠一边想着究竟在那里听说过“布莱斯”这耳熟的名字，一边略带戒备的注视着明明在被召唤出的第一时刻就发现了她，却刻意忽视只是拿气势试探的英灵——作为御主被圣杯赐予的能力之一，她能看见英灵的职介和基本能力。
是caster。
开局不妙啊，棠想。这个结果对于她来说，算是最坏的那一种了。
虽然被选中参加了圣杯战争，但浅神棠并非魔术师。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她和他们处于完全相反的立场。她手上沾满魔术师的血，对其中大多数怀抱相当程度的厌恶。
问原因的话，抛开私人问题不谈，大概能用一句三观不合来解释。
棠难以理解那些人拼尽一切，毁掉自身与他人幸福只为了追求虚无的根源的举动，那种偏执和疯狂让她觉得可笑又可悲。根据棠的经验，魔术师基本上属于“快没人性”和“没有人性”两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理念不合向来是矛盾的温床。如果是这样的话——
棠瞥了一眼右手背上的令咒，凭借它们她可以强制对英灵下达三条命令，算是御主的一道保险，但令咒不会恢复，一旦用完就表明御主对英灵再无强制约束力。
——我要赢得圣杯战争。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
啧。棠咬牙，还以为用剑当圣遗物应该不会召唤出caster，真是万事无绝对。
还有那个能力。
力量E？，耐久E？，敏捷B，魔力A ？，幸运A ？，宝具A ？
标准的caster面板，不过除了敏捷外的所有数据后面那个大大的问号是怎么回事，刚召唤出来能力还不稳定？而且这种级别的臂力是怎么握住那把长剑的，出于各种考虑一路上都背着那把近乎一米长的剑、回想起那时的腰酸背痛的棠，看着英灵提剑的纤细手臂，暗自腹诽。
棠的脑子里念头飞转，但也没多紧张。英灵的身上没有杀气，看起来也不像一言不合就拔剑杀人的疯子。现在杀了棠对他没什么好处，虽然是caster，但如果能达成一定程度上的共识，也不是没法合作。
而且令咒还在呢。
沉默并不久，英灵很快走完了这短短的几米，开口打破了两人相对无言的尴尬局面。棠总觉得他在这段时间里确认了什么，气势瞬间放松了下来，凝滞的空气开始流动，刺骨的凉意渐渐减弱。
“是你召唤了余。因此，余应当称呼你为……master。”英灵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棠画的召唤阵一眼，转头道：“既然用布莱斯将余召唤出来，想必知道余的名字吧？不用担忧，你虽不是魔术师，但契约已定，余会履行自己的义务。”
他怎么知道？
浅神棠正在疑惑着，英灵又接着说了下去。
“礼仪无论何时都不可缺少。遵从召唤而来，servant·caster，威尔士之王，吟游诗人口中的‘银冠之人’，不列颠的天赐之子，亚瑟王命中注定的对手——”
“格利威尔·卡米利亚德！”
说完，格利威尔看向浅神棠，目光隐隐透出期待，一直紧绷着的冷淡面庞也生动了些，浮现自豪之色。
……
…………
………………
安静。
非常安静。
令人尴尬的安静。
浅神棠满头雾水，似是而非的熟悉感让她险些一个没忍住，脱口而出“请问你能不能说的再详细一点？”。
原谅她吧。作为一个很难说正式上过学，兴趣是日本神话的人，亚瑟王传说属于听过但是没什么印象的那种。棠在一个月前才知道自己被圣杯选中，手上突然出现的花纹不是诅咒而是令咒。之后的时间全用来收集相关情报、获得圣遗物和在冬木市寻找据点做战前准备，实在没什么时间去补习历史神话知识。
不过知道名字就好办了，等会在图书室里的一堆资料里找一下就行。
看这位少年模样的王者像是在等待自己应和的表现，浅神棠决定绕开这个话题。
“我的名字是浅神棠，”她礼貌的微笑道：“是你的master。接下来，让我们好好谈谈吧？关于这场战争和彼此托付于圣杯的愿望？”
格利威尔的脾气不错，至少棠这么认为。看他那种华美的略显夸张的审美风格和高傲凛然的气质，再加上国王的身份，棠还以为他会对简陋到只有两个沙发的客厅发表什么言论，结果英灵未发一言，直接了当的在先让棠坐下后落座，然后正色等待棠发言。
如果是亚瑟王传说中的一国国王，那么他很有可能是个骑士，遵从骑士的一些守则，棠想。对接下来两人的谈话又多了几分乐观。
“你的真名我已经知道了。可以告诉我你托付于圣杯的愿望吗？”
“达成共识是合作的基础、吗。真是谨慎啊，master。不过余没有什么愿望需要圣杯实现。这个问题还是跳过吧。”
“……没有？”
“对。”
“那你为什么会回应我的召唤？”
“纯属意外。余在英灵座待了那么多年，偶尔也想看看下面变成了什么样子。再说了，这次圣杯战争……不，没什么。总之，余这次是带着类似于……‘观光旅游’——是这么说的吧？——这样的心情来的。”
以纯属玩乐的心情参加了这次的圣杯战争。
“……我想我在愿望上不会和你有矛盾了。你作为caster的宝具和能力有哪些？”
“caster该有的能力余都有。虽然比不上梅林那败类和魔术王所罗门，但余是一流的。不过，宝具的话，凭master你是没法用的。以这次的caster职介动用宝具太麻烦了。master不是正统的魔术师吧？或者你要用些别的手段？”
能力未知，宝具没法用。看面板那自称的一流应该水分不大，但问号还没有消失，真实情况到底怎样还未可知。而宝具是英灵的最大杀手锏，不能用相当于战前就自断一臂。
“到时候看情况决定。希望永远不会到那个地步吧。你能力数值后面的问号是怎么一回事？”
“嗯——召唤不当产生的意外吧。”
含糊不清的说法，有所隐瞒的态度。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魔术师的？”
“很简单。master的召唤阵。真是毫无特色。那种基础中的基础召唤阵，还有临摹一样的画法，能将余、将英灵召唤出来你就应该感谢圣杯了。”
而自己这个master作为非魔术师，连召唤英灵都是误打误撞的好运。
是不是要完啊，caster组。
早上的第一缕晨光照进了屋子，浅神棠绝望的想。
浅神棠对格利威尔的第一印象，是月下白雪。
她出生于一个历史悠久传承丰厚的家族，骨子里有点文学少女般的情怀。人都是视觉动物，格利威尔刚出现的那一幕委实惊艳，仿佛由月光凝聚人形、冰雪构成骨肉的精灵，因此就算棠排斥魔术师，从未放下对他的警惕，态度也好了不少。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沉思一个发呆。屋里没开暖气，清晨时刻很有几分凉意，但浅神棠回想着他们刚才的对话，觉得心比身还凉。格利威尔坐在对面，就那么定定的望着客厅的窗户，正对着市区的方向，目光悠远，头微微倾着，像是在倾听什么。他安静着不说话的时候，素净的面庞看起来纯洁美好，活像眼带悲悯注视人间的天使。
才怪。浅神棠想。太阳升起来了。
雪化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