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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初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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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格利威尔从未品尝过的疼痛。
被完全解放的黄金之剑将他的心脏整个贯穿,痛觉尖叫着,意识在一瞬间消失,眼前一片空白。耳旁士兵们的厮杀声、兵刃交接的碰撞声和战马的嘶鸣声都远去了,一直环绕着自己的哀嚎吼叫声也是一样,极致的寂静里,似乎只剩下了他和骑士王两人。
战局混乱,士兵们大多忙于和敌人对决,但还是有人看见被英格兰之王整个贯穿的威尔士之王,英格兰的欢呼和威尔士的悲鸣逐渐扩散,响彻荒野。
声音唤醒了格利威尔。
血液从体内涌出,沿着剑身滑落。视野因失血过多和疼痛而模糊,生命正在流失的感觉无比清晰,还能保持意识大概是他体内龙血的功劳。布莱斯掉落在地,已经无法紧握爱剑的格利威尔从喉咙里咳出几口血,用颤抖着的膝盖和所剩不多的最后力气艰难的支撑身体,头颅高昂的笔直站立着。
除了先王、母亲、神明和威尔士,没有什么值得他屈膝低头。
“哈哈、还真、是……难看……”
一边强忍痛楚嘶哑着嗓子说着,一边咽下不停涌上口中的鲜血。不知是对着谁,格利威尔发出了冷冷的嘲讽笑声。
用圣剑终结格利威尔生命的人显然听见了这句话。名满整个不列颠岛的骑士王脸色复杂的凝视着与他近距离面对面、曾被誉为“天赐之子”的威尔士之王,将对方苟延残喘之际的狼狈模样尽收眼底。他沉默了一会,轻声附和道。
“是啊。”
威尔士与英格兰的这场最终决战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即使是身负多重祝福的亚瑟王也难免血污满身。骑士王曾经光辉华美的银铠上遍布着血迹、划痕、凹陷和焦黑的印记,太阳般的金发也被污染,刺眼的红色让它们前所未有的黯淡。他的脸上同样血痕斑驳,碧绿的双眼里没有格利威尔预想的大敌得除的喜悦和如释重负,与其完全相反的某种压抑的情感在亚瑟王的眼里燃烧着,是足以让绿叶成灰的热度。
格利威尔注意到誓约胜利之剑仍然没有从他的心脏处离开,虽然杯水车薪,但这个举动的确控制了他的失血量,让他还有多说几句话的力气。
骑士王还有给他的手下败将说句遗言的仁慈。
哈?!仁慈?对他?在岛的意识下被孕育而出的天赐之子、注定站在亚瑟王对立面的格利威尔?!
该说果然不愧是骑士王,真是品性高洁吗?
愤怒、耻辱、仇恨、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滑稽可笑感席卷了整个大脑,意识到来自宿敌的施舍和怜悯让格利威尔想拿起布莱斯与骑士王再战一场。怒火给予了他力量,格利威尔试图在自己死前用言语接着给骑士王重击,于是他开口说道。
“这场战斗、毫无意义……咳、咳呕……大不列颠、仍然会走上那条道路!……亚瑟……骑士王啊,你所期盼的……”
——绝无任何实现的可能。
“我知道。”
骑士王的唇紧抿,出声打断了格利威尔的话。他持剑的手平稳有力,面孔上是接受事实之后、近乎冷淡的平静。
他知道?
格利威尔愣住了。所有的、全部的、甚至包括格利威尔看见的,他都知道?也对,毕竟亚瑟王身边还有梅林,那家伙虽然是渣滓败类,却也是拥有最高等级的千里眼,能看见‘现在’一切的存在。
“你知道……你、知道?!咳咳、哈哈哈哈……那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啊骑士王,可悲的……背负一切、之人……”
可能是因为说话时带动了胸前的伤口,心脏处传来一阵刺痛。
“……就试试看吧,去、寻找传说中能带来奇迹的圣杯,也许它能救……”
格利威尔的声音从高昂转向微弱,嘲笑和讥讽被善意和忠告所取代。他的神情开始恍惚了,蓝色的眼睛失去了焦点,只是一味的凝固在亚瑟脸上。
——格利威尔的人生即将走到尽头。
在意识到这点后,阿托利斯低下头,他的手握紧,圣剑在空中划出锋锐的弧度。
誓约胜利之剑离开了格利威尔,带着他的生命一起。
“……我会的,……一起……”
低沉模糊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柔和的。不知为何,一直以来都恐惧着死亡的格利威尔,在自身宿敌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中感到了久违的安心。
他闭上双眼,陷入长眠。
威尔士和英格兰,格利威尔王和亚瑟王的故事,就此告一段落。
而下一次的故事,发生在——
圣杯战争。
顾名思义,这是一场围绕圣杯所展开的战争。并不是传说中乘着耶稣鲜血的杯子,这里的圣杯,指的是通过御三家——爱因兹贝伦、马基里、远坂各自的技术与多年努力而得以现世的、能实现一切愿望的许愿机。
然而圣杯只能实现一个人的愿望。
战争打响,御三家走向分裂,圣杯战争由此开始。每隔六十年,圣杯都会在一个名叫冬木的城市重现。在那之前,圣杯会挑选好值得拥有自己的七个魔术师,赐予他们令咒作为凭证,这些人被称为御主。七人召唤各自使役的英灵,通过各种手段淘汰对手,让自己成为最后捧起圣杯的人。
而所谓英灵,具体解释起来会很复杂,可以理解为历史和神话传说里的英雄在现实中出现,为了各自托付于圣杯的愿望与御主一起战斗。因为他们的现世需要依赖御主的魔力,所以大致可以算是同伴。但也正因如此,相比拥有神话般力量的英灵们,御主们显得格外脆弱,所以御主也经常被当做一个组合的首要排除目标。
不过也不是说就只有通过杀死御主来排除组合这一种手段,英灵也有强弱之分。强大的英灵当然能更好的保护御主,杀死别组的英灵。因此,想要在圣杯战争中获胜,召唤一个强大的英灵是首要任务。
而想要召唤英灵,要么随缘——有备而来的参赛者通常不会这么做,谁知道会召唤出什么?要么就使用圣遗物,也就是想召唤英灵的相关物品,来增加召唤想要的英灵的概率。
深夜,冬木市市区边缘,租借屋子的后院。
郊区用地向来不如市区紧张,后院面积不小,上面还长着一片小树林。棠对这房子最满意的地方就是这点,不管布置什么都很方便。
月光透过林木间的缝隙照到地上,道道红线勾勒组成的圆形图案散发着着不祥的红光。那是召唤英灵的召唤阵。
“好了,完成。”
名为浅神棠的紫发少女站在阵前,仔细端详着地上花了半天功夫画好的召唤阵,检查完毕后满意的点头。标准的召唤阵,中规中矩的画法,每一条线条都完美无缺。
魔力传导状况良好,连接正常,准备工作完成。
“圣遗物就用这个好了……应该没问题吧。”
她拿起放在脚边的长条袋子,嘟囔着拉开拉链,取出里面的东西。话语是疑问,音调却没有丝毫踌躇。她解开缠绕其上、画着保护用符文的布条,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剑呈现在眼前,享受夜间微凉空气的爱抚。
剑柄和剑身都是银色。从制式来看是相当古老的西式骑士剑,但那精巧到不似出自人手的工艺、因感应到魔力而闪烁的蓝色荧光、铭刻在剑身上缓缓流动的金色符文又给它平添了几分奇幻色彩。
或许、是活的也说不定。
浅神棠凝视着手中的剑,心里突然冒出如此荒谬的想法。
她不知道剑的名字,得到它的过程也让人满头雾水。在重要的仪式上贸然使用风险很大,不过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她也不会犹豫。而且根据专业人士的说法,这把无名之剑历史悠久,就算在精灵的制品中也算得上是最好的一类。
“作为圣遗物应该是最高等级了。至少是公元五世纪之前的东西,魔力的气息到现在依然浓郁纯净。居然能保存完善到这种程度……”记忆里的红发女人叼着烟,眼里闪烁着研究者的好奇与兴趣,用一贯的慵懒语调笑道:“拥有这把剑的想必不是无名之辈。能偶然捡到还真是走了大运啊,棠。”
或许吧,棠这么回答。而且虽然红发女人、人偶师苍崎橙子嘴上轻巧地说是捡到,但棠知道为了拿到这把剑自己究竟付出了多少。
付出不一定会有回报,但不付出一定什么都没有。
秉持着这样的法则,向来低调谨慎的浅神棠才会为这场看起来就疑点重重的圣杯战争花费巨大的财力心力。
她有必须实现的愿望,无法淡忘的执念。
浅神棠将长剑放于召唤阵中央,退后几步,刻着令咒的右手平举,准备开口。
“宣告!汝身听吾号令,吾之命运寄予汝剑。
……
自抑止之轮而来吧!天秤的守护者啊!”
棠不是专业的魔术师,说是魔术使也很勉强。所以她完全不懂一那大串不知所云的召唤词在讲些什么,也不清楚召唤的详细过程。她刚背完法阵就亮了起来,狂风大作。魔力从身体里流失,浅神棠凭借战士的直觉敏锐的感受到什么东西降临的气息,于是放下横挡在额头上的手臂,尽力睁大眼睛,向召唤阵中心看去。
白光剧烈的闪烁,然后消失。棠首先感受到的,是清冽的魔力,和强到让人产生异样感的神秘的气息。
卷起的沙尘后隐隐约约能看见人影,少年一般的身形。风在那人出现后逐渐停息,沙尘不舍的坠落地面,在它们的流连中,英灵的形貌展现在棠的视线里。
纯净而美丽的银色。
像是月下白雪,清冷而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