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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江弈番外 什 ...

  •   什么时候开始,在她面前,他曾经那么骄傲,会变得此刻的无关紧要。
      要命的是她根本就不是“她”,却逐渐占有了他心中“她”的位置。
      他像一个彻底的输家,垂头丧气,一人一马,悄悄地离开这座生活了十年的城。
      他要一直往北走,远到能看见故乡的大漠。
      ※※※
      我出生在北方大漠,从一出生,上天注定我的责任与不平凡。我母亲是大唐鼎鼎有名的商贾安氏之后安欣,我的父亲是蜚声大唐的武林豪杰的江氏之后江子澄,而我则是江氏与安氏两大家族的第一继承人江弈,万众瞩目,从小就得受极为严格的训练,母亲要求我懂得精打细算和谋略,父亲要求我武艺高强能百战百胜,稍有不好,就得受到极为严厉的处罚,罚抄罚跪挨饿面壁思过是家常便饭,过的日子还不如一只小鸟活的自在。而我的胞弟江枫却比一只小鸟活的还自在,每天除了玩还是玩,整天无所事事,被所有人不齿。
      当我们十二岁的那年,家庭发生了极大的变故,父亲公然与母亲决裂,因为一个叫游素的女人。向来强势的母亲因此大病一场,那个叫游素的女人是母亲义结金兰的好姐妹,比母亲小五岁,是一个大美人,在和父亲要好一段时间后,参与□□内部财产争夺中败阵,最终一无所有。故事的结局是母亲以其独有的手段使父亲回心转意,并发誓一辈子相信母亲。而在这场事件中,江枫突然表现超乎人意料的早慧和理智,运筹帷幄中赢得了江氏一半的家业继承权,让所有的人尤其是母亲的刮目相待,以至于有了后来家族继承人易主的念头。就在我打算主动让出继承权时,江枫却一个人远离大漠,去了燕城投奔大舅安逊,好几年了无音讯。我生平第一次对于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有些看不懂。十五岁那年,我才陆续收到他从四面八方寄过来的信件,无非是今天遇见了一个姑娘,明天又遇见了一个姑娘,后天一次性甩了好几个姑娘的风流韵事。母亲知道后极为震怒,立即为江枫订下一门亲事,却不被他所动,依旧沾花惹草,我行我素。母亲一生最恨男人朝三暮四,这大多与父亲的背叛有关,所以亲自动手惩罚起江枫起来,极不手软,那几十板子打下去,差点出人命,却也断了母亲重新易主的念头。母亲把江氏与安氏所有的权力转交与我,居然颇为安心的和父亲回了大漠。那年,我十六,在江湖上才刚崭露头角,在整个家族事务管理中已经小有成就,而江枫却依旧过着玩世不恭的生活,这很多都与母亲的远走大漠有关。
      当所有的家族重担都压在我身上时,我才知道江枫原来更乐于自由。
      一直到我弱冠之年,有个算命的老头说,我会遇见一个女人并为之付出生命也不足惜。那个女人我见过,却只是在梦中,模糊的只能看见一个粉白的影子,随着我年龄的增加,她也会慢慢的长大,却始终不能看清她的脸。江枫为此取笑了我很长时间,说我思春或是太久没见过女人,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我身边从来都不乏女人,尤其是貌美如花又冰雪聪明的女人。只是我不像江枫那样变换速度惊人,以至于很多女人都曾经对我抱有很大的幻想,接着被我一一破灭。为此,江枫总是指责我对待女人拖泥带水不像他来的干净利落。我也不清楚我会不会真为一个女人付出一切乃至生命,想起来都会觉得不可思议。江枫说女人只是一个暖床的工具,别无他用,像我母亲那种强势的女人,遇见最好绕行,否则像父亲那样没自由地活着很伤男人自尊。
      一天,江枫很是慎重的对我说起沁心阁的头号花魁易主,新花魁姿色平庸。
      沁心阁是全燕城最大最富盛名的烟花之地,属于江氏,是江氏收集各种信息的渠道之一,不过对外没人知道。我不以为意,取笑江枫最近换了胃口,美人看多了,腻烦。因为近五年以来的沁心阁花魁都是江枫按自己喜欢所一手培养,如要跟换,一定是这小子“移情别恋”。后来,江枫却很是严重的告诉我,有那么个其貌不扬且身份不详的女人,居然气势汹汹且轻而易举的拿走了30个姑娘的卖身契。我没想到日后,这个叫夏香的女人会是我一生的劫。这30个姑娘对于沁心阁几百号人口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如果是别有用心的挖人,倒不能不防,好在我知道她不会,并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调用了更多精明能干婢女给她。我关注这个女人,并对这个女人的生活细节了如指掌。
      早在之前,我见过这个女人,当时她匆匆忙忙当掉了两件长安特有的衣物,引来了我特别关注。
      她是个身份不详的女人,却并不像江枫所说其貌不扬,相反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好看。从那天开始,我发现梦中的粉白色身影愈发清晰,而那张脸居然就如她般绝色倾城。
      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富有经商智慧,懂得如何将利益最大化,在她身上,我仿佛能看到母亲年轻时的影子,同时她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赌徒,以自己为赌注,利用她绝色倾城的容貌和冰雪聪明的智慧俘虏了风氏少主的心,以风氏少主为跳板步入上层。
      在那场豪门背景下的爱情,她并不如表面上的光鲜亮丽,一路受伤,却坚持不掉眼泪的倔强女人。站在舆论峰尖浪头上,她骄傲地抬头,忍受千夫所指,万念俱灰,用驾驭舆论获利的方式来麻痹自己内心。
      我曾经看到这个女人,刚进风氏的大门,就被薛夫人毫不留情的赶出来;我曾经看过这个女人,被燕城的老弱妇孺所辱骂,还扔过烂菜叶,却依旧不肯低头;我曾经知道这个女人,因得罪了某个颇有权势的商人,而被打成遍体鳞伤,我曾经偷吻过这个女人,在一个盛夏的午后,自得其乐,从此害了相思,而她却浑然不知……
      还记得华灯初上的夜晚,我刻意制造的重逢,和她跳着我前所未见的舞,我想说那舞并不好跳,只因为事先的排练,让我熟络不少,当清幽的乐声响起,我们渐渐滑入舞池,像情人般窃窃私语。
      她趴在我肩上,身上有一种淡淡的玫瑰花香,卷曲的发丝紧贴着我的脸颊,万般暧昧。
      我吻她,顺其自然,她没拒绝。
      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似的,有些奇怪地看着我,喃喃道,“我可是燕城著名的狐狸精,你不怕么?”
      我淡笑,并没有说话,一曲终了,她想推开我,我却舍不得放手,颔首,继续加深那个绵长的吻,直到她情动,我摘下了面具,调侃道,“我有付过学费!”
      她心领神会般,踮起脚尖,在我脸上和脖子上留下绯色的口脂印记,挥了挥手,不再愿意多看我一眼,远处的白色身影让我心里没来由的痛苦。原来我想尽一切办法的勾引,却极为可悲的充当了另一个人的影子。我无法让她不爱那个人,却也无法让她爱上我,甚至记住我。
      她是女人中的尤物,尤物中的极品。像她这种女人如镜中花,水中月,伤神,也琢磨不透。就在我们正式见面没几天,下了一场雨,她有意无意的接触了燕城的最高统治者李静之,直接导致他与未婚妻赵若夕的第一次失和。这是何等的心机,着实耐人寻味。如果林玥悠没有疯,或许她能够排除万难,成为风氏第一女主人,可惜就在风卿弱冠之礼的权力交接仪式上,因为她头上不合时宜的簪子,直接逼疯了林玥悠,导致了风卿的离开。那支发簪象征着风氏最高权力,林玥悠盼了一辈子的东西。那簪子理应是风氏继承人新婚之夜后才能交给女主人保管的,夏香头上发簪的出现,则意味着她提前上了风卿的床。林玥悠疯了,风卿走了,她机关算尽,却也无可奈何,迫于风林两家的压力,她只好目标转移,自保。传言,她长得极像李静之从小有过婚约的官宦小姐慕容瑶夕,而慕容瑶夕一直是瑞王爷和璟王妃的准儿媳人选。
      她到底是谁?江枫告诉我,她最可能是长安名噪一时的艳妓。她举止随意,出入烟花之地也并不突兀了,她能歌善舞也说的通,那么她蓄意接近风卿,到底还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可我还是着魔般相信她被生活所迫,逼不得已。我一次一次给自己借口,一次一次去接近她,甚至暗中的保护她,得罪了风林两大家族。这种做法已经让我深陷进去,连江枫都看不过去,我整天浑浑噩噩,意志消沉,梦中的粉白身影折磨的我不堪入睡。我也变得越发的相信,她一定就是那个算命的老头所说的我愿意付出一切乃至生命的女人。
      可当赵若夕的出现,让我动摇了。我知道梦中的粉白身影已经在千年里万劫不复,更不会有轮回。纵我万般难过,唤不回伊人的身影,却自欺欺人的把夏香当成了她。让我不曾想到的是夏香乃若夕前世的姐姐若颜,同样拥有巫师后裔的血统。上辈子,她爱我如命,甘为我死无怨无悔,可赵若夕却不知道,前世的若颜是让“她”瑶夕万劫不复的根源。我恨她。即使我知道转世而来的若颜只为了瑶夕而存在,她拥有瑶夕的容颜,瑶夕的喜好,甚至同样会爱上风卿,同样和静王爷纠缠不清,同样不记得我。我无法解释柳树下她给我带来的莫名心悸和前所未有的熟悉感,而夏香终究不是“她”。可我还是鬼使神差地去找她,勾引她,即使那时候,她心里根本没有我。我让她情动,玩弄过后再无耻地告诉她,她至始至终都是一个婊子,配不上我。最终导致她丧失理智般从城楼一跃而下。那一刻,我害怕她的死亡,她让我想起了前世的“她”,大概是命运的齿轮冥冥中重合在一起,我舍不得她死,却编了一个她长得像我亡妻的谎言,然后就在同一天我亲眼目睹她如何沦落为静王爷的情人,如何满城风雨。我知道从此,她将无需我的保护。至始至终,因为她不是“她”,而她之前所受的痛让我心安理得的认为是她前世做的恶酿成。
      街巷,我们不止一次擦肩而过,在我可以制造的重逢。我漠然地看着发生在她周围的一切,甚至是如何背地苟且偷生,我怎么可能轻易的如了赵若夕的意,赵氏姐妹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可就在七月十二的傍晚我再次对她动了恻隐之心,那天她低垂着脸浑浑噩噩从静王府出来,脸颊上布满淤青。她没有回家,一个人徘徊在生僻的小路上,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或许她是抱有必死的心,所以当她面对暗杀者的箭,才会那么的无畏和坦然。她也并不感谢我的出现,甚至为她受箭。而我已经分不清她到底是谁?满脑子里全是前世已经万劫不复的“她”。我迷糊地躺在地上,梦呓般的喊着前世的“她”的名字,空荡荡的,“她”不应。是啊,瑶夕早已万劫不复,我又怎么能见她?而我从司空家出门,已经是三天之后,如果不是身上的伤提醒我,一切就像从未发生那般。回到了有她的世界,重逢,我们依旧只能形同陌路。她的满身奢华,妆容妩媚,甚至浑身散发的诱人香气,都是为了李静之存在,她惯于出现在人满为患的茶楼,居然像个妓女一样纵情声色,寻欢作乐,甚至一颦一笑都是为了讨李静之的欢心。她早已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下,甘于当那么一个玩物。路是她自己选的,没有我以前的刻意保护,她照样刻意活得很好,只是我看不懂转世而来的她,当真没有一丁点的记忆,不顾手足之情毁了姐姐赵若夕的幸福。她姐姐深爱着的人可是李静之……
      此女是男人的春药,却也是女人的毒药。
      还记得她眼里满盛着的冷漠,让人不寒而栗。她怕是不再相信爱情,所以开始学会逢场作戏,专注于演好每一个角色,她也不再会为谁掉眼泪。然以色侍人,终不长久。何况李静之对于投怀送抱的她,仅是为了引来赵若夕的争风吃醋示弱,在他和赵若夕关系因为孩子的出现逐渐趋于稳和下,任她屈意的承欢讨好却没换回李静之一丁点怜悯,很快沦落为被抛弃对象,为全城人耻笑。她一无所有,从容貌到燕城的生存权利都李静之剥夺的一干二净。此后的赵若夕也再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起什么姐妹情深,也开始趁着风林两家的"火",对她暗中打压。
      再次遇见她时,她脸色可怖,满是血污,头发更是散乱不堪,躲在城西破旧的山神庙里,不敢出门,更不敢回梦夕阁,从早到晚,没吃过一点东西。即使是最为熟悉的好姐妹,她也满是戒备,任谁都不能靠近。她同样很排斥我,拒绝我提供的任何帮助。
      当她懂得接受一切现实时,已经是两天之后。她依旧穿的奢华,头发盘的精致,只是脸上多了一块面纱,说要与我合作。我几乎全盘答应,却又颇有心机的说了一句让很多女人梦寐以求的话,我以江氏继承人江弈的身份娶她为妻。我也知道她不会答应,但她会因此感谢我,欠我一份情。当然,这情先留着,我要她慢慢的还。
      她的心怕是已经千疮百孔,接受不起任何人无目的的对她好。她也确实想过献身于我,可我更想要的是她的心,她到底有一颗什么样的心?禁得起与燕城几乎所有的权贵为敌。我不会计较花费任何代价,治好她脸上的伤,而且还会好的没有任何痕迹,就在她脸复原时,我却始终没有告诉她,任她每天以面纱示人。她依旧能够类似于“她”,我的确也找不到像她如此完美的替身。总之,我要她心甘情愿献身于我,并无怨无悔,这就是我要她还的情。至于她赵若颜的身份,我决定不去想。
      梦夕阁恢复,姐妹们回归,热闹异常,她像是从过去中走出来,精神饱满,充满自信。我知道,她要反击,对于薛夫人和林家的趁火打劫。她给我带来的惊喜远不如此,她开始演一场戏,在所有人示弱,从掌柜降级到洗衣女,赢得一定时间和主动权。暗里地却密谋如何与薛夫人争利,与林老爷叫板。比如说薛夫人一直引以为豪的荟萃阁啦,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很多张珠宝图纸直接卖给薛夫人的竞争对手紫繁阁房老板,一下子抢去了薛夫人大半个市场,气得薛夫人翻白眼,公开大骂她奸商。薛夫人一向鄙视卖杂货,她就暗地置办一个名为无所不有的杂货铺且开在薛夫人必经的路旁,每天人来人往,生意好的让人眼红。薛夫人暗中打压,她像是准备充分般联合十几家杂货铺老板同仇敌忾,原因再简单不过,“无所不有”的供货商都是那几十家杂货铺老板,如何说服十几家店铺老板与她合作,这大概就是她的本事。据说,她学识丰富,心思细腻,能言善辩和斡旋,不辞辛苦地登门拜访硬是活生生感动了那些老板们。而她提供的是经商思路,的确让他们赚了很多钱。至于她从中赚了多少,这是一个秘密,我从不过问,只知道每隔三天都会看到她雷打不动的到江氏柜坊存一大笔钱。比如说林老爷经常暗中中伤梦夕阁,她立马利用江氏提供的信息资料挖林老爷的小道消息,然后顺其自然的通过风雨楼散布,制造舆论压力。比如说有时候被林老爷打压烦了,气急之下将林老爷年轻时期的风流韵事加以改编,写成剧本,直接卖给竹贤戏院,大赚一笔而同一时间的同类书籍迅速在街头小巷蔓延流传。据说她一手培养的燕城四大才女,已经开始为她的咸鱼翻身做准备,作为燕城的知名人物,她把自己的故事卖了,然后迅速把一个多月赚来的钱全还给了我,喜滋滋地说剩下的一大部分以后带利息按月返还。我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钱,她记得一向比我清楚,她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女人。我无法想象当她出卖自己自尊和身子时换来的暂时安逸,让她内心受了多大煎熬。
      那天她非常开心,说了很多话,关于她的家乡,关于她相依为命的妹妹,还有梦夕阁。
      她时常抓后脑勺,冷不丁的冒出几句,“江弈,要是你早点遇到我就好了,那时候我会有多闲情做很多好玩的,保证让你生活多姿多彩……”
      “为什么?女人。”我总是颇为怪异的看着她闪亮的眸子,笑问。
      “不,我感觉我已经老了。没意思,有点想回家了,俗话说,落叶归根……”她顿时双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你打算归根何处?”我顺她话问。
      “中国北京,这个说了你也不懂,不过那山明水秀,繁花似锦……绝非你所想象到的,可惜现在连我自己都找不到,你知道我是怎么来的么?我和妹妹几乎花掉了身上所有的钱,买了条小船顺着大运河直下,漂了近一个月才来的,本来我们想去余杭的,结果你猜怎么着了,赶上下暴雨,船也漏水,而船上也就我和妹妹两人,差点都给淹死了,身上的行李也被水冲的所剩无几。具体情节如何惊心动魄,请参照剧本《泰坦尼克号》。说到这里,你一定觉得我们胆特大,哈哈,后来我们一无所有,糊里糊涂地来到了燕城,然后靠着点手艺活,挣钱有了点收入,创办了梦夕阁。乃至认识了后来的姐妹们,从此相依为命。哎,连我自己都为自己赞叹,是不是太富有传奇色彩?”说到她的家乡,她开始兴致勃勃,而她有一句没一句的保留,同样让我为之沉默良久。
      “为何离家?”
      “江弈,你又想听哪种?是情节一:天灾人祸,家破人亡,手足相残等无数版本;或是情节二:逼婚出走,关于逼婚出走又可以衍生无数个版本;还是情节三:个人癖好,无从考证。”兴致勃勃后,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道。
      “女人,你总不愿意说真话。”我淡笑道。
      “江弈,你真是讨厌,干嘛要说穿呐,好歹要满足一下姐姐我讲故事的欲望啊!”她边说,边摆手,一转眼已经登上了阁楼。
      “喂,那我所有的都想听……”我站在楼下不满地嚷嚷道。
      “嗯,那不错,可以立即到风雨楼打听一下,那真是想要什么情节的都有,限量版五两银子,有作者签名的十五两,精装版一两银子,大众版半两,觉得限量版太贵,就买本精装的吧!封面唯美,纸张柔软,字迹清晰,读有余香,定能让你手不释卷。要不我让风雨楼卖书的孙姑娘给你打折便宜点如何……”她没好气地打开窗,探出半个脑袋,懒洋洋道。
      “夏香,你个奸商!”
      “啧啧,骂我奸商,个人觉得还是江弈你比较适合,你家开的柜坊一个月,光利息就可以坑了我一千两。不就在你家借了几万两银子么?都熟人了,你也不给我便宜点……”她不以为然。
      “我不是跟你便宜了么?本来是每月要两千五百两的……”我反驳道。
      “哼,懒跟你说,老娘我要睡觉了。打扰者死!”说着,她迅速关了窗,开始每天两个时辰雷打不动的午睡。
      望着她住的阁楼,我突然不自觉的扬起嘴角,这是不是不太真实,她爱说爱笑,偶尔耍点小聪明,闹点小脾气。她待周边人极好,从来未有过矛盾,相处融洽更不用说。
      两天后,她突然说要和我打赌,卖面纱,还说什么她马上要名扬燕城商界。我不知道她从哪受了刺激,抱着好玩的心态和她赌一千两黄金。她像得到某种鼓励,在梦夕阁上蹿下跳,一天很难见上几面,直到有一天,梦夕阁因为面纱而人满为患,我才知道自己输的有多凄惨。可我就看不惯她得意的表情,继而用一吻抵千金的谬论赖账,气得她咬牙切齿,几天都没理我。不过几天后就好,一般我会主动找她,然后想点办法逗她开心,比如说端茶倒水啊!轻功送信啊!快马加鞭找资料等。我不求别的,只是求那一刻,希望她快乐,就心满意足。
      她的笑如沐春风,灿若朝霞,总能和脑海中的“她”不断重合,我被她潜移默化了般,甘于为她不计后果的付出。在她身边,我已经很难分辨出她和“她”了。在外人看来,她是一个强势的女人,忍辱负重,精于算计,可在我看来,她还是个未长大的孩子,像“她”那样喜欢无忧无虑。她是个慵懒的女人,有时间,她都会选择在太阳下小憩,从不走近厨房一步,却懂得做很多奇怪却好吃的东西,比如说类似瓜果蔬菜混合,能够美容养颜的神物,还会分辨出很多不同种类的葡萄酒,琴棋书画,能歌善舞也难不倒她,她专注于讲笑话,总要一群姐妹聚在一块时,像话唠子一样没完没了。在小孩面前,精力充沛,还是一个孩子王。唯一不会的大概就是女红,做饭。女红是看了,再简单也没一个像样,却依然能弄得自己手指受伤连连,话说做饭,那绝对是没人敢吃的,无论什么菜,一律是黑,有些菜还能颇为神奇地冒青烟,简直让人笑掉大牙。后来才有梦夕阁姐妹打赌,输了就去吃她烧的菜为罚的笑谈。好在她也难得有兴趣做什么菜,唯一一次,还是因为中了我的激将法,让我在嘴上占了不少便宜,每天叫她娘子,叫得她觉得鸡皮疙瘩掉一地也无可奈何。不过那时候,我是真的动了娶她了念头,使出各种暗示,只不过每次她都故意装作不知,云淡风轻的略过。真正让她接受我的是一把叫海月清辉的古琴,而那古琴暗含玄机,出自长安慕容世家。我不知道江枫用了什么办法获得那把琴,只不过因为这把琴我们开始真正的出双入对,十指相扣,一起看过夕阳落日。一起在午夜跳什么华尔兹,累了,她就趴在我肩上唱着我听不懂的歌,倘若睡着了,我就负责抱着她回家,她的家其实在过去是我的私人别苑,我再熟悉不过的地方,我却能抱着她慢悠悠地转几个时辰,她的睡颜很美,像一朵傍地的睡莲,优雅安静不失妩媚。而我要的这朵睡莲,今后会彻底属于我,因为她的心里开始有我。可就在不久的一天,她的美貌突然重新被众所周知,而李静之的目光贪婪近在咫尺,我才知道李静之原来在乎她,比我更想占有她,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我突然很想和她有个孩子,用孩子去束缚她那颗漂浮不定的心,然后相伴到老。我开始动用了江氏拥有的一切手段去散布关于新一代江氏继承人舆论,同时也给了她一个全新的江氏未来女主人的身份。她知道后自然气得要死,觉得自己平白无故就嫁人了,还有大好年华没享受完,很委屈,婚约在她看来,有如坟墓。最后却也无可奈何的配合我,经历客栈大肆宴请事件后,最让她懊悔不已的是她不为人知的凶悍形象深入人心般添油加醋的广为流传。而我也差不多面子丢尽,成就了她的“威名”。有一点,她永远也不知道,李静之当天也在场,方寸大乱差点碰掉了搁在桌上的竹筷……
      我开始写一封家信,信上说如果没有意外,明年春天就娶她为妻。只是她还不知道,等我父母归来之日,定能给她一个惊喜。中秋之夜,她正式以全新的身份出现在众人眼前,顿时掀起轩然大波。对她来说,这还只是曲子的前奏,真正震撼的是三天后就面临“丑媳妇见公婆”,从此她几乎很难睡好觉,开始背一大段的资料,时不时向我问东问西,最让我很哭笑不得,就在她将见我父母的路上,患上了伤寒,半途离去。
      等我匆忙赶回梦夕阁,她却关着门不肯见我,她害怕接触我,甚至逃避我看她的眼神。一连几天,都如此,好在父母通情达理,对于我们的事并没有多问。想来,是我太过于唐突,没给她多余的思考时间。直到江枫把我带到了雅苑,我当然知道雅苑是什么地方,它是李静之的私人别苑,而她却很自然的出现在那和李静之肆无忌惮的沉沦欢爱。一切原来如此,几个月的相处,是她藏的太深,还是我沦陷的太久。她到底想要什么?我又开始对她一无所知。
      就在那天,我在梦夕阁心如死灰的等她回来,而她也没掩饰,脖子上的吻痕清晰可见,我什么也没问,她什么也没说。我们彼此相顾无言,即便如此,我还是带她去见了我的父母。最大的改变莫过于母亲,她没有以往的咄咄逼人,像个普通老太太一样和蔼可亲,时不时嘘寒问暖。过了母亲这关,我们明明可以离幸福很近。可她犹豫了,最终选择毫不留情的拒绝我。
      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她还是李静之的情人。重逢,我们依旧形同陌路。她或许至始至终都不爱我,那过去的几个月,她也只算是逢场作戏……
      可她这辈子顶着“她”的一切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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