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惘泪凝》姚挑树女

63、马蒂尔德 还记得

　　还记得法国作家莫泊桑写过一篇著名的短篇小说《项链》，讲的是一个叫做马蒂尔德的美丽女人，为了一时的虚荣，付出了十年艰辛和青春的故事。很不幸的是，我也步入这个女人的后尘，为了一时的爱情，从今以后要为各种债务付出不知道会是几个月还是几年的艰辛和青春。这是我颇为乐观的想法，毕竟我目前从事的各种职业远比马蒂尔德夫妇的吸金能力要强得多。我的美好的青春绝不会全赔在债务上。
　　我要努力工作，重获自由，买一艘豪华海船，带着姐妹们周游世界，当然，如果她们愿意的话。
　　还记得游素昨天对我说，女人什么都可以失去，但是最忌讳的是失去心，千万别把心放在别人身上，否则以后收不回来，受到的痛苦会更多。所以我要把我的心好好留给自己，不被任何人左右。我用时间去放弃，做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也比被感情折磨的死去活来好。
　　十几年过去了，游素已经在岁月中迅速老去，虽然不像安欣活的那般珠圆玉润，雍容华贵，却也活得极其安然自在，无忧无虑，无欲无求。就在那一天，我感到无比羞愧，自己居然没有一个古人，思想来的开放。每当我想起某个人的时候，我都会选择忙碌，然后去遗忘，就不会那么难过。江弈走了已经一个多月了，像人间蒸发般没了痕迹，据说他一个人离开了燕城，不再回来。
　　至于我怎么见到了游素，纯属机缘巧合，夏雨带我微服出游白马寺散心，关于这次的散心，我还遇到了一个燕城最为尊贵的女人赵若夕，地点在白马寺的许愿树下，据说是来还愿。现场围着她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热闹的一发不可收拾。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立即拉着夏雨逃之夭夭。
　　“夏雨，今天下午我回来的可能会比较晚，我要去为杨夫人量尺寸，回来设计衣服。对了，你们有什么东西要我带么？”我一边对镜看了看自己平淡无奇的装束，一边手忙脚乱的收拾工作箱，此刻开始，我是梦夕阁最出色的服装设计师立夏。
　　“夏香姐姐，不用了。能早点回来，记得要尽量早点回来。”夏雨甚为心痛的回答。
　　“瞧你那伤心样，姐姐我又不是上刑场。来，抱一个，别哭啊！姐姐挣钱养家不容易，很少有时间陪你玩，你在家要好好听姐姐们话啊！”我像哄三岁小孩般安慰夏雨，然后亲了亲夏雨的脸颊，迅速说了声再见。
　　穿梭在大街小巷，我脑海里一直处在飞速运转中，我在算计杨夫人这笔单子生意能为我还掉多少欠款。许是一百两，许是两三百两不等，与我欠下江氏十万两银子的巨款相比，真让人小巫见大巫，贞观15年间的十万两银子可是等价于21世纪近八百万的人民币。我有些垂头丧气，最担忧的莫过于今天刚挣下的钱只会刚够给江氏柜坊一天的利息和梦夕阁一天的日常开销。
　　我为什么会欠下如此巨款，源于江弈以前为梦夕阁提供的豪宅，公关宣传以及店面扩张上源源不断的财力支持。而先前我与江弈签订的保护性质协议，由于江夫人出面干涉，现在的用途几乎为零，最为可惜的是不少的大型合作商与梦夕阁断交决裂，留下的小合作商也不敢轻举妄动，草木皆兵，梦夕阁很快面临山穷水尽。我不能像２１世纪那样申请公司倒闭，破产，就算有机会，我也绝不会那么去做，梦夕阁毕竟是我和众姐妹共同的精神寄托。
　　我有很多身份，都与夏香名字无关，这一刻，我可能是竹贤伶人馆的著名的造型师白蔷，下一刻我可能是沁心阁的红牌舞娘乐儿，再下一刻，我可能是梦夕阁的业务员晨光，再下下一刻，我可能是某某贵妇的服装设计师有时候兼职造型的立夏等。我的脸总是随着各种身份的不停变换，我每天都在扮演很多种角色，最难扮演的莫过于情妇这个角色，我每天都要时刻准备着习惯着去面对一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去满足他所要求的一切。在这四面受敌的多事之秋，我强烈的需要这个男人的权势做梦夕阁的后盾,就算他很少来找我，我也必须主动去找他，我怕哪一天，连和他的关系都破裂了，燕城就真的容不下我。有时，我不敢一个人走小路，不敢一个人去陌生的场所，甚至不敢一个人睡觉。冥冥中，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害怕哪一天，我身边的人会死于非命。
　　许是我脸皮厚了，渐渐对于所谓的流言蜚语有了深厚的抵抗力，任谁冷嘲热讽，依旧能够笑得灿若烟花，如沐春风，甚至还会颇有心计的利用流言蜚语为梦夕阁排忧解难，创造出一定的经济效益。
　　我把自己的真实默默隐藏，任谁也看不清，抓不住。我也学会了沉默寡言，安静的去观察，去发现一切对自己有利的因素，并加以利用。
　　等我从杨夫人家出来，累的差不多连爬着回家的力气都没有，杨夫人是我见过最为挑剔的顾客，对于衣裙设计的颜色和花色质地什么的都极为在意，一下午都在听她千叮万嘱的唠叨。好在有付出，就有收获，何况还是不菲的收获，杨夫人一次性定制了5件夏裳品牌的高端B级服饰，至少能赚个五千两银子设计费，成品费自然是另当别算了。我把八百两银子的定金紧紧拽在手里，一路很小心地往家的方向跑，唯恐不慎，手中的现金会不翼而飞。
　　等我不顾形象地跑回家，立即把赚来的钱装在了自制的保险柜中，顾不得吃上几口饭，就开始用眉笔在宣纸上根据杨夫人的要求画出衣服的基本形态，大概能够在明天之前交到众姐妹手中。
　　这一件衣服交给消费者前，从设计到正式交工，需要很长的时间，比如说现在我手中绘制的金丝菡萏曳地裙，从开始下笔设计，到布料采购，剪裁，刺绣，熨烫等各种活儿，不下经历二十人次近一个星期的时间才能完成，定价在两千两银子的价位，无折扣，档次还只为高档C级普通成衣。还有一种名贵的叫做天下无双的品牌布料，据说全国限量生产，一年无论如何就只做出一百匹，一尺价格等同于好几两黄金。这东西虽然贵，但是卖起来，利润极高，买的人，都是为了身份象征的面子工程，这好比劳斯莱斯，只卖皇室贵族。用那种布料做出来的衣服，大多限定为非卖品，一般只用于观赏宣传，除非你在梦夕阁的VIP积分达到上限，才会有资格拥有一件，价格昂贵不说，同样不打折，但是你可以选择和梦夕阁任何一个最感兴趣的明星一起吃顿饭，当然饭自然是你请，吃饭地点得梦夕阁挑。梦夕阁的舆论控制中心风雨楼捧红了不少人，包括四大作家也就是四大才女叶琳，杜子然，九微，梅香，第一绣娘妙仁，首席设计师余眉，画中仙梳儿等，如果你要找我的话，几乎没什么问题，只要你不在乎，扛得住舆论压力的话。
　　夜风吹的我一阵瑟瑟发抖，我从柜子中随便翻出了一件毯子披在肩上，就着微弱灯光继续奋笔疾书。我要赶在过年之前争取把钱还掉一半，然后好好给自己放一个星期的长假，哪怕是睡觉睡过去都行，这十一月份的没几个月快过年的了，再多赚点钱好给姐妹们办个年货送个小礼物什么的，开心死她们去。不过她们到底喜欢什么，我还没有深入研究，从明天开始，一天至少打听一个，用什么方式最好呢？不能让她们太早知道，不然就没意思。干脆一群人玩真心大冒险得了，这多少还有点唐突，还是以后找夏雨商量一二，这丫头向来鬼点子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