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雨神他晕雨》望洲

7、梦境？ “怎么回事

　　看着窗外下了大半个钟头依旧没完没了的雷阵雨，夏十一带些脾气地甩上了窗户。这种说来就来的雷雨最讨厌了，想要出门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昨天夜里他居然破天荒地做梦了。具体的剧情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甘霖出现在梦境中。记忆中的那位女神的最初形象只在书画文献上出现过，被主流画师描绘得庄严肃穆，当然近百年也有些邪门歪道将她涂成妖娆性感的模样。而昨夜入梦的背影，转过头，却是披着波浪大卷的长发姜穆斐冲着他妩媚一笑。

　　夏十一的手机在指间转着，持续走神。涣散的目光聚拢，手上动作也跟着一顿，他点开手机上联系人菜单，拨通了备注为“姜父”的电话，一曲情歌响起。居然能接通！夏十一心情一下子有些紧张起来。

　　但铃声持续了很久都没有人接起，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歌声戛然而止，显然有人接起了电话，但对面无人开口。

　　“姜穆斐？”夏十一试探着开口。

　　依旧没人说话。

　　“你，你还好吗？”夏十一担心的情绪涌上心头。

　　“你是谁？”电话那端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我们在天台上见过，把你从，萧，呃，那个犯罪分子手上救了下来，我还借过你手机……”

　　“你是霖？”

　　“对对对，诶？不是，你怎么……”夏十一一头雾水。

　　“我是萧任。”

　　…………！！

　　花了好一会儿来消化这个名字后，夏十一的声音也沉了下去“你怎么那么阴魂不散，让姜穆斐接电话。”

　　萧任沉默了一会：“他恐怕接不了电话了。”

　　夏十一高声质问道“你把他怎么了？”

　　萧任冷哼一声，看了眼靠在自己肩膀上沉睡着的脑袋，本不想回答，却对对方的语气十分不满，转念阴沉道：“你觉得我会将他如何？”

　　夏十一本就对这个人颇为忌惮，听到电话中传来森然的语气，脑中理智的弦瞬间崩断，语无伦次道：“萧任，你他妈脑子有坑啊？你不爽我们，冲我们报复啊，你想我们灭亡，有本事把所有人都一个个找出来杀掉啊，你怎么能对甘霖下手？”

　　“哼，还活在神话故事里呢，谁告诉你他是甘霖，你们的甘霖早已下神坛，再无人可庇佑，不用我动手，所有的“霖”，都逃不脱灭亡的命运。”

　　“…………你们在哪？我要……杀……了……你”夏十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萧任不丝毫为所动，把电话塞回了姜穆斐裤袋，看了眼在旁边熟睡人轻颤的睫毛下，合上的眼皮剧烈的颤动着，看这样子，他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姜穆斐倏然睁开了眼，自己刚才怎么好像又晕倒了，莫非又下雨了？看向窗外，熟悉的小碎花窗帘惊得他眼睛一滞，猛然从床上坐起，这卧室，不是前几天付之一炬的房子又是哪儿？

　　他环顾四周，一切都带着熟悉的味道却透着一股古怪。比如，本应该放着台式电脑的书桌上堆满的试卷和教材，墙头贴着的动漫海报，以及自己身上盖着的羽绒被。呆怔在床上，久违的肉香飘进了鼻子，鼻头耸动，一下就闻出是老爹做的红烧肉。自己是在做梦吗？可梦里怎么会有嗅觉。姜穆斐觉得这个梦境真实的有些骇人。

　　接着有人推门而入——

　　“醒了啊？还有不舒服吗？可以吃饭了，老爸烧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姜穆斐注视着近在眼前的熟悉面孔，一时间一句话都说不出。老爹！果然还活着！

　　他一下子扑了上去抱住了姜远山，宽厚膀子上罩着的线衫还带着温度。原来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梦里老爹死了，房子烧了，他无依无靠。幸好梦会醒，一切还是从前。

　　姜远山看着红了眼的儿子有些摸不着头脑，以为他身体还不舒服，关切问道：“要不再躺会？”

　　“不用了，吃饭吧！”姜穆斐嘴角都快扬上天了，下床穿鞋一气呵成。

　　看着餐桌上色泽光亮的红烧肉，姜穆斐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瘦肉足的，搁到面前满出来的米饭上，用筷子榨出些油水，整块送入口中，咸中带甜，肥而不腻，扒上两口米饭，姜穆斐满足地从鼻子里哼出了声。

　　姜远山见他这幅怪样，皱起眉头：“什么样子？好好吃饭！吃完快去复习，没几个月就高考了！”

　　姜穆斐嘴里咀嚼的动作戛然而止。

　　高考？

　　他呆呆看着穿着线衣的姜远山，再看了看沙发上垫着的厚厚坐垫，又看看自己身上的厚睡衣，最后目光停留在了墙上的挂历上

　　2015年 2月2 号

　　两年前？

　　筷子从指尖滑落，姜穆斐分不清楚到底什么是真实的。如果眼下的一切是真实，那自己脑中清晰的高考，大学两年的记忆难道都是意淫出来的？如果现在这个是梦，那真的从未做过如此清晰的梦，一个有嗅觉有味觉的梦。

　　就在姜穆斐发愣的档口，对面的男人侧身，弯下腰去捡那掉在他脚边的筷子，一边抱怨道：“怎么回事，筷子也抓不住？”

　　姜穆斐看得清楚，他低下头，后颈从线衫的高领中滑了出来，光洁一片，

　　没有胎记。

　　没错，自己跟老爹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虽然没有特意关注过，但也从来不记得他后颈有什么胎记。那为什么大伯那么一口咬定胎记的存在呢？

　　一阵眩晕袭来，姜穆斐闭上眼晃了晃头。睁开眼睛，嘈杂声入耳，他茫然地看着身旁的萧任——地铁依旧在黑洞洞的地道里飞速穿行。

　　发觉肩上重量的减轻，萧任扭头看了他一眼，用手拭去胳膊上留下的口水，面无表情地抹在了姜穆斐衣服上。

　　姜穆斐却没有反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太诡异了，难道刚才的一切只是梦境一场？但这感觉真实得过分，所有的细节都历历在目，可以说是奇怪至极了。现在只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大伯所谓的胎记并不存在，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大伯言辞凿凿，也没有撒谎的必要，难道人的胎记会消失？萧任说的瞳色不同又是什么情况？姜穆斐百思不得其解。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准备百度一下胎记。却发现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已经通话10分钟了，姜穆斐自知刚才并未接过电话，狐疑地看了眼一旁的萧任，对方正全神贯注观看地铁上播放的广告，他将手机凑到耳边。

　　没有声音。

　　“喂，你好？”

　　“……是，姜穆斐吗？”几秒的无声过后有人开口。

　　“是的，你是哪位？”姜穆斐有些警惕，这个是老爹的电话，怎么会有人打这个电话找自己，而且声音那么年轻，一定不是老爹那辈人。

　　“我是夏十一，上周日我们在天台见过，我还把手机借给你过，所以有你号码。”姜穆斐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了两个身影，他们把他从萧任手中救下过。

　　“我记得，有事吗？”

　　“还好萧任没对你动手，你们现在哪里，我来找你，跟他在一起太危险了！”

　　姜穆斐斜了眼一旁危险分子的侧脸，嗯，的确蛮危险的，哪天翻脸不认人，我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白虎小区，欢迎来做客。”姜穆斐无视萧任闻声转过头来质疑的眼神，将地址告诉了电话那头的人。

　　夏十一挂下电话，总算松了一口气，握着手机低头盘腿坐在榻榻米上。

　　“怎么了，垂头丧气的？”

　　夏十一抬头见君不见正站在自己面前，犹豫片刻，郑重道：“阿见，我们去救姜穆斐好吗？”

　　君不见闻言表情一滞，决然道：“不行！首先且不论他是不是甘霖，萧任那颗定时炸弹难道你还想再碰第二次？况且我们已经为姜穆斐冒险过一次了，我不允许你再一次涉险！”

　　“你知道吗？我有种预感，他一定就是甘霖，所以我们不能放弃他，就像甘霖一直没放弃我们一样！”

　　“……可是我们现在自身难保。”

　　“对付萧任，敌在明，我们在暗，况且他的“质”全族皆知，就是聚云行雨！而对于我们，他一无所知。我们就赢这一手就够了！”

　　君不见看着夏十一胜券在握的样子，知道自己从来都拗不过他，只得摇摇头轻声道：“只怕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夏十一也不知有没有听见，目光望向窗外远处，手中拳头攥得很紧。